那裂口之後,是一個巨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地下空間。
甚至可以說,這是一個被掏空的世界。
眾人的腳下,是一處斷崖。
而在斷崖之外,是一片浩瀚無垠、波光粼粼的銀色海洋。
那不是水。
(
那是水銀。
數以萬噸計的水銀,匯聚成了這片地下汪洋,在黑暗中散發著致命而迷人的銀光。
而在頭頂上方,幾百米高的穹頂上,鑲嵌著數萬顆巨大的夜明珠。它們按照二十八星宿的方位排列,模擬出了兩千年前大秦帝國的星空。
地底星空,銀色海洋。
這就是秦始皇陵的真麵目!
「我的天......」
一名特工喃喃自語,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這是人類能造出來的東西嗎?」
這簡直就是神跡!
隻有神,才能在地底創造出這樣一片銀河!
「滴滴滴——」
檢測儀器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報告!空氣中汞蒸汽濃度致死!輻射值超標!」
技術兵的聲音都在顫抖。
但奇怪的是,雖然儀器報警,但在場的人除了感到有些胸悶外,並冇有出現中毒的跡象。
「是味道。」
薑寒深吸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聞到了嗎?鮫人油燃燒的味道。」
眾人這才注意到,在斷崖兩側,矗立著兩排巨大的青銅燈奴。燈盤裡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香氣。
「鮫人油燃燒產生的煙霧,中和了水銀的毒性。」
薑寒看著那片銀海,眼神深邃,「又來了!始皇帝想讓我們活著進去......或者說,活著進去當祭品。」
「陛下!陛下啊!」
突然,一陣悽厲的哭嚎聲響起。
隻見秦啟風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掙脫了特工的攙扶,拖著斷腿爬到了懸崖邊。
他對著那片水銀海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岩石上,鮮血直流。
「罪臣叩見陛下!罪臣把『鑰匙』帶回來了!」
他一邊磕頭,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瞄薑寒,眼神裡充滿了狂熱的貪婪和某種陰謀得逞的快意。
鑰匙?
薑寒眯起眼睛。
這老鬼說的鑰匙,是指自己?還是指麒麟紋身?
就在這時。
「嘩啦——」
原本平靜如鏡的水銀海麵,突然泛起了一圈圈巨大的漣漪。
緊接著,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漩渦在海麵上成型。
「有東西上來了。」
薑寒右手按住刀柄,左手做了一個戰術手勢,「警戒!」
所有槍口瞬間對準了那個漩渦。
「嘩啦啦——」
伴隨著一陣金屬碰撞的脆響,一具具屍體從漩渦中浮了上來。
不。
那不是普通的屍體。
它們身上穿著秦朝的製式鎧甲,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銀灰色,像是被水銀浸泡了千年,已經完全金屬化了。
不是一具。
是十具,百具,千具......
眨眼之間,成千上萬具「水銀屍俑」浮出了海麵,密密麻麻地排列成一個個整齊的方陣,漂浮在銀色的波濤之上。
它們緊閉著雙眼,手裡握著青銅長戈,雖然是屍體,但那股沖天的殺伐之氣,卻讓站在懸崖上的現代精銳特種兵們腿肚子轉筋。
這是橫掃六國的大秦銳士!
哪怕死了兩千年,這股軍魂依然鎮壓著這片地下世界!
【警告!檢測到超強磁場反應!】
【目標判定:大秦銳士(半甦醒狀態)!】
【係統提示:禁止使用熱武器!一旦引爆水銀海,將觸發屍爆連鎖反應,全員抹殺!】
薑寒看著係統提示,眉頭緊鎖。
不能開槍。
那就隻能肉搏。
但怎麼過去?
這片水銀海寬達數公裡,而在海的中央,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黑色城池漂浮在上麵。
那裡,纔是真正的地宮核心。
冇有橋。
冇有船。
「怎麼過去?」李震華臉色難看,「遊過去?」
別開玩笑了。
水銀的密度是水的13.5倍,人跳下去根本遊不動,而且那是劇毒。
「冇有船,那就造船。」
薑寒突然轉過身,大步走向還在磕頭的秦啟風。
他一把抓住秦啟風的後衣領,像是提溜一隻小雞仔一樣,直接將他提到了懸崖邊,懸空在萬丈深淵之上!
「啊——!你要乾什麼?!」
秦啟風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死死抓住薑寒的手臂,雙腿在空中亂蹬。
下麵就是翻滾的水銀海和密密麻麻的屍俑。
掉下去,就是萬劫不復。
「老東西,該你貢獻一點價值了。」
薑寒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既然是守陵人,肯定知道怎麼過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秦啟風尖叫道。
「不知道?」
薑寒冷笑一聲,手一鬆。
秦啟風的身體猛地向下一墜!
「啊——!我說!我說!」
薑寒重新抓緊他的衣領,將他提了回來。
「說。」
秦啟風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顫抖,那張死人臉更加慘白了。
他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了一枚黑色的、像是某種動物骨頭打磨成的哨子。
「這是......喚龍哨......」
秦啟風哆哆嗦嗦地說道,「吹響它,『龍舟』就會來接駕......」
薑寒一把奪過骨哨。
入手冰涼刺骨,上麵還刻著一個小篆的「徐」字。
徐福的東西?
薑寒冇有猶豫,將骨哨放到嘴邊,用力一吹。
「嗚——!!!」
一聲蒼涼、低沉,彷彿來自遠古的號角聲,瞬間穿透了地底的黑暗,在空曠的水銀海上空迴蕩。
聲音落下。
一片孤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海麵。
一秒。
兩秒。
三秒。
「轟隆隆——」
突然,水銀海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浪潮被破開。
一艘足有百米長、通體由森森白骨和青銅鑄造而成的巨型樓船,破開銀色的浪潮,帶著一股來自地獄的寒風,緩緩駛來!
而在那艘船的船頭上,竟然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黑袍,戴著青銅麵具,手持長篙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