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
這兩個字像是兩顆生鏽的鐵釘,狠狠地釘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膜裡,帶著一股令人牙酸的怨毒。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秦啟風身上。
那些身穿鎧甲的秦軍活屍,眼眶中雖然冇有眼球,但那股如有實質的殺意,卻像是一座大山般壓了過來。
李震華的手已經按在了槍套上,周圍的特種兵更是齊刷刷地抬起槍口,紅外線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了秦啟風的眉心。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彷彿下一秒就會炸開。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秦啟風,卻隻是微微愣了一下。
隨後,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極其僵硬、甚至有些詭異的笑容。
「嗬嗬。」
他發出一聲乾笑,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風箱,「看來這些守陵的士兵,把我也當成當年的盜墓賊了。畢竟,我這身土腥味,確實洗不掉。」
解釋得很牽強。
但也很合理。
畢竟他是考古學家,常年下墓,身上沾染屍氣和陰氣再正常不過。
薑寒眯起眼睛,黃金瞳中閃過一絲冷冽的金光。
他在看。
看秦啟風的「氣」。
在普通人眼裡,秦啟風是個慈祥的老教授。但在薑寒的視野中,這老頭體內是一片死灰色的混沌,根本冇有活人該有的三把火!
這老東西,絕對不是活人。
「都把槍放下。」
薑寒淡淡地開口,打破了僵局,「秦教授是嚮導,冇了他,這地宮我們寸步難行。」
李震華看了薑寒一眼,雖然心中疑慮,但還是揮手示意解除警戒。
秦啟風轉過頭,深深地看了薑寒一眼,那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多謝薑顧問信任。」
「不客氣。」薑寒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老鬼,別跟我演戲。帶錯路,我第一個拿你祭旗。」
秦啟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走吧。」
薑寒直起身,大手一揮,「進內城!」
外圍的兵馬俑方陣雖然詭異,但在薑寒的麒麟威壓和現代軍隊的重火力麵前,並冇有發生大規模暴動。
大部隊迅速推進,穿過了外圍陪葬坑,來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廣場。
這裡,纔是真正的地宮入口。
但路,斷了。
前方是一片漆黑的深淵,深淵對麵是九道緊閉的石門,每一道門上都刻著不同的凶獸浮雕。
「九門鎖魂。」
秦啟風站在深淵邊,指著對麵說道,「九道門,一生八死。走錯了,裡麵就是流沙火海,神仙難救。」
「上儀器!」李震華一揮手。
幾個技術兵立刻架設起聲吶探測儀和地質掃描雷達。
「滴滴滴——滋——」
然而,儀器剛一開機,螢幕上就全是雪花點,警報聲響成一片。
「報告!磁場異常!所有裝置失靈!」
李震華臉色難看:「怎麼回事?」
「這裡有強磁鐵礦,或者是......某種乾擾陣法。」秦啟風幽幽地說道,「現代科技在這裡,還冇羅盤好使。」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古舊的羅盤,手指在上麵飛快地撥動。
「乾三連,坤六斷......」
秦啟風唸唸有詞,腳下的步罡踏鬥竟然十分專業。
十分鐘後。
他停下腳步,乾枯的手指指向最左邊的一道門。
那道門上雕刻著一隻猙獰的饕餮,大嘴張開,彷彿要吞噬一切。
「生門,在那裡。」
秦啟風篤定地說道,「那是水位,水利萬物而不爭,是唯一的活路。」
李震華看向薑寒。
薑寒冇有說話,隻是開啟黃金瞳,看向那道「生門」。
在他的視野中,那道門後黑氣沖天,無數冤魂在咆哮,分明就是個絕戶的死地!
這老鬼,想把所有人帶進坑裡!
「怎麼?薑顧問信不過老頭子?」秦啟風似笑非笑地看著薑寒。
「信,當然信。」
薑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突然拔出背後的黑金古刀,猛地一刀插在了最右邊的那道門前!
那道門上雕刻著一隻閉著眼睛的貔貅,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破敗。
「但我這人,天生反骨。」
薑寒拔出刀,刀尖指著貔貅門,「我選這個。」
「不可!」秦啟風臉色大變,聲音都尖利了幾分,「那是火位!火克金,進去就是萬箭穿心!你會害死所有人的!」
周圍的專家團也紛紛勸阻:「薑先生,風水這種事不能亂來啊!」
「秦老可是泰山北鬥!」
「直播間幾億人看著呢,別作死啊!」
彈幕上也吵翻了天。
【薑神這次是不是托大了?】
【術業有專攻,這方麵還是聽專家的吧?】
【那老頭看著陰森森的,我不信他!】
薑寒無視了所有的噪音。
他走到貔貅門前,深吸一口氣,右腳猛地抬起。
麒麟血脈,爆發!
「轟!」
一腳跺下!
不是跺門,而是跺在了門前的地板上。
大地劇烈震顫,那一塊看似堅硬的石板瞬間碎裂,塌陷下去,露出了下麵的一塊殘破石碑。
石碑上,赫然刻著四個篆體大字:
【受命於天】
全場死寂。
秦啟風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那張死人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驚恐。
「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你怎麼知道陣眼在這裡?」
薑寒收回腳,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因為我是活人。」
他冷冷地看著秦啟風,「而死人,隻會指死路。」
「開門!」
隨著薑寒一聲令下,工程兵迅速上前爆破。
「轟隆!」
貔貅門應聲而碎。
門後冇有機關,冇有暗箭,隻有一條通往地底深處的漢白玉階梯,兩側的長明燈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齊刷刷地燃起,照亮了通往皇陵核心的道路。
那是帝王之路。
秦啟風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條路,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流出了黑色的血。
薑寒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鬼,下次想害人,記得把身上的屍臭味洗乾淨點。」
說完,薑寒頭也不回地踏入了甬道。
秦啟風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像是一條毒蛇。
「薑寒......」
「你進得去,未必出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