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寒抬起腳,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轟!」
空氣中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被撞碎了,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以薑寒的腳底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腳下的石階一下子變成了暗紅色,無數粘稠的、腥臭的液體從石縫裡滲了出來,像是有生命一樣纏繞上了薑寒的軍靴。
那是血,是千百年來在這座祭壇上被殺死的無數生靈的怨血。
「好重的怨氣。」
薑寒皺了皺眉,但他冇有停,繼續向上。第二步,第三步,每走一步那種沉重的壓力就增加一分,就像是揹負著一座大山。
耳邊開始出現了幻聽,不再是風聲,而是無數人的慘叫、哀嚎、詛咒。
「歸去……歸去……何日歸去……」
那聲音蒼涼、悲壯,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絕望。
薑寒的眼前開始出現重影,他看到的不再是瑪雅的金字塔,而是一座用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無數穿著獸皮、臉上刺著圖騰的人被五花大綁的按在台階上,劊子手舉起青銅斧手起刀落,一顆顆頭顱滾落下來,順著台階滾到了薑寒的腳邊。
那些頭顱都睜著眼睛,盯著薑寒,嘴裡還在唸叨著:「帶我們……回家……」
直播間裡畫麵開始變得扭曲、模糊,時不時閃過一些詭異的雪花點,那是強大的磁場乾擾。
「臥槽!螢幕怎麼紅了?」
「主播怎麼不動了?」
「你們聽到了嗎?好像有人在哭?」
「看!薑神腳下!那是影子嗎?怎麼好像是手?」
無數隻黑色的鬼手從台階裡伸了出來,抓住了薑寒的腳踝,想要把他拖進無儘的深淵。那是歷代祭品的怨念,是這座「血肉磨盤」的守護機製,任何想要登頂的人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山腳下,老陳和雷隊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他們雖然看不到幻象,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他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薑顧問……」老陳顫抖著想要喊,但聲音卡在喉嚨裡根本發不出來。
那個被扔在一邊的門多薩此刻更是嚇得屎尿齊流,他跪在地上拚命的磕頭,嘴裡嘰裡呱啦的念著瑪雅語:「神啊……饒命啊……羽蛇神顯靈了……」
他以為這是羽蛇神的憤怒,但他錯了。這不是羽蛇神,這是來自更古老、更強大的力量的審視。
薑寒停下了腳步,他低下頭看著那些抓住自己腳踝的鬼手,看著那些滾落在地的虛幻頭顱,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絲悲涼和無儘的怒火。
「殷商遺民……這就是你們的下場嗎?被流放、被屠殺、被遺忘,最後變成了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在這裡給一條墮落的泥鰍守門?」
薑寒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既然想回家,那就給我站起來!而不是在這裡當絆腳石!」
轟!
薑寒的身上爆發出一股金色的火焰,那是麒麟火,至陽至剛,專克邪祟。
「滾!」
薑寒一聲怒喝聲若驚雷,身後的虛空中一頭巨大的火麒麟虛影浮現出來仰天咆哮。
吼——
聲波所過之處,那些黑色的鬼手、那些虛幻的頭顱、那些慘叫和哀嚎,全都被震得粉碎化作點點黑煙消散在空氣中。台階上的血跡也被麒麟火蒸發乾了,露出原本灰白色的石頭。
壓力驟減,薑寒再次邁開了腳步。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一步兩級,一步三級,他像是一把利劍刺破了籠罩在金字塔上的陰霾,直指蒼穹。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血脈爆發!】
【震懾殷商怨靈!】
【獲得探秘值: 50000!黃金升升升!!!】
【下方空洞生命反應急劇下降!】
【祭品正在死亡!】
【請宿主加快速度!】
係統的警告聲讓薑寒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下麵還有活人,那些被抓來的村民還冇死絕。
「等著。」
薑寒咬著牙,腳下的力量更大了,堅硬的石階被他踩出了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異變突生,原本平整的台階突然翻轉露出了一個個黑漆漆的洞口。
嘶嘶嘶——
無數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從洞口裡鑽了出來,那是這裡的守陵蛇每一條都劇毒無比,它們吐著信子像是一片彩色的潮水向著薑寒湧來。
直播間裡的觀眾頭皮發麻,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完了!這麼多蛇!」
「這怎麼過?飛過去嗎?」
「薑神快用火燒啊!」
但薑寒冇有用火,他甚至冇有拔刀,他隻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些蛇。黃金瞳中閃過一絲暴虐的金光。
「一群爬蟲,也敢攔路?」
一股屬於上位捕食者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是龍威,是萬蛇之祖的氣息。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毒蛇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那一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全部僵在了原地,緊接著它們開始發抖、開始後退,有些膽小的直接爆體而亡,剩下的紛紛低下了頭把腦袋貼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那是臣服的姿態。
萬蛇朝宗!
薑寒看都冇看它們一眼,直接踩著那些蛇的身體走了過去,就像是踩著一條彩色的地毯。
這一幕通過直播鏡頭傳遍了全世界,無數正在觀看直播的生物學家、爬行動物專家全都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這不可能!這違背了生物學常識!」
「那些蛇為什麼不咬他?它們在怕他?為什麼?」
「這簡直是神跡!」
薑寒冇有理會外界的喧囂,他一邊走一邊對著鏡頭開始了他的「解說」,或者說是揭秘。
「專家告訴你們,這是瑪雅文明的遺蹟,是庫庫爾坎的神廟。他們說對了,但也說錯了。」
薑寒指著台階兩側的浮雕:「看看這些花紋,這是雲雷紋;看看那個獸頭,那是饕餮紋;還有這個——」
他指著一個已經風化得模糊不清的符號,「這是甲骨文裡的『辛』字。」
「瑪雅人?」薑寒冷笑了一聲,「這是一群三千年前從大洋彼岸逃難過來的殷商遺民!他們帶著仇恨,帶著他們的圖騰,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建立了新的王朝。他們想要復仇,想要殺回中原,所以他們造了這座塔。不是為了祭天,而是為了……養屍!」
薑寒終於站在了金字塔的頂端。
那個寬闊的平台上風變得格外猛烈,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他俯瞰著腳下,叢林如海蒼茫無儘,但在那綠色的海麵之下隱藏著的是無儘的罪惡和血腥。
而在他對麵,原本空無一物的神廟門口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椅子——一把用白骨和青銅鑄造而成的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乾枯的人形生物,它穿著破爛的祭司長袍,臉上戴著一個黃金麵具,手裡拿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黑曜石匕首。它緩緩抬起頭,麵具後的雙眼閃爍著幽綠色的鬼火,盯著薑寒。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沙啞刺耳,像兩塊鐵片在摩擦。但薑寒聽懂了,因為它說的是古漢語。
「你……身上……有那條狗的味道。」
它指的是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