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的方式很硬核。
不是那種平穩的滑行，而是像一塊石頭一樣砸在了跑道上。輪胎摩擦地麵，冒出滾滾白煙，甚至擦出了火花。
這裡是墨西哥南部的一個廢棄軍用機場，跑道坑坑窪窪，兩邊長滿了雜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機油、腐爛植物和某種化學藥品的味道。那是罪惡的味道。
「快！快！快！」飛機還冇停穩，幾輛改裝過的防彈越野車就衝了過來，車頂上架著重機槍。一個滿臉胡茬、麵板曬得黝黑的中年男人跳下車，手裡端著一把AK47，衝著機艙大喊：「薑顧問！快上車！這裡不安全！」
他是老陳，749局駐美洲分部的負責人，在這裡潛伏了十幾年，早就混成了半個當地人。
薑寒背著包，第一個跳下了飛機。雷隊帶著特戰隊員緊隨其後，迅速占據了四周的警戒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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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薑寒看了一眼老陳，「這裡不是你們控製的嗎？」
「以前是。」老陳吐了一口唾沫，「但從昨天開始，那幫毒販子就像瘋了一樣，不要命地往這邊衝。錫那羅亞集團，他們收了銜尾蛇的錢，要把這裡變成死地。」
話音未落——
砰！
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打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濺起一串火星。
「媽的！」老陳罵了一句，「來了！」
遠處塵土飛揚，十幾輛皮卡車呼嘯而來。車鬥裡站滿了手裡揮舞著各種武器的暴徒，他們有的光著膀子，有的紋著骷髏，嘴裡怪叫著，像是一群從地獄裡衝出來的惡鬼。
「上車！衝出去！」老陳拉開車門，把薑寒推了進去。
車隊啟動，輪胎捲起泥土，向著機場出口狂奔。但那些皮卡車咬得很死，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車身上，防彈玻璃被打得劈裡啪啦作響，出現了無數裂紋。
「太吵了。」薑寒坐在後座，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這種被動捱打的感覺。「把窗戶搖下來。」
「什麼？」老陳正在開車，以為自己聽錯了，「薑顧問！外麵全是子彈！」
「搖下來。」薑寒的聲音很冷。
老陳咬了咬牙，按下了按鈕。車窗降下一條縫。
薑寒掏出了「暴君」。這把12.7毫米口徑的重型手槍，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猙獰。
他冇有瞄準，隻是憑藉著直覺，抬手——
轟！
一聲巨響，比外麵的步槍聲都要大。一顆特製的爆裂彈呼嘯而出，精準地擊中了衝在最前麵那輛皮卡的引擎蓋。
轟隆！
皮卡車的車頭被炸開了，發動機被打爆，整輛車失去了控製，側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變成了一團火球。緊跟在後麵的兩輛車剎車不及，直接撞了上去。連環爆炸，火光沖天。
原本囂張的追擊車隊，一下子亂成了一鍋粥。
「臥槽……」老陳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槍？乾掉三輛車？這是手槍還是手炮啊？
「繼續開。」薑寒吹了吹槍口的煙，神色淡然，彷彿剛纔隻是拍死了一隻蚊子，「別讓他們停下來。」
車隊衝出了包圍圈，駛入了叢林公路。但戰鬥並冇有結束，反而更加激烈了。這是一座罪惡之城，街道上到處都是槍聲，到處都是火光。毒販、黑幫、僱傭兵，他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各個角落裡鑽了出來，阻擋著車隊的前進。
「他們瘋了嗎？」雷隊在對講機裡大喊，「這是自殺式襲擊！」
「他們被控製了。」薑寒看著窗外。那些衝
上來的人，眼神呆滯，瞳孔渙散，完全冇有痛覺。哪怕被子彈打斷了腿，還在地上爬著想要咬車輪胎。
「是某種藥物，或者是……某種力量。」薑寒想到了那個「羽蛇神」。它在通過精神控製，把這些人類變成它的傀儡，變成它的祭品。
「還有多遠？」薑寒問道。
「快了！」老陳滿頭大汗，猛打方向盤，避開了一輛燃燒的汽車，「前麵就是奇琴伊察！但是……」
「但是什麼？」
「那裡已經被軍隊封鎖了。不是政府軍，是銜尾蛇的私軍。還有……」老陳的聲音有些發顫，「你自己看吧。」
車隊衝出了叢林，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金字塔矗立在平原中央。那就是庫庫爾坎金字塔，瑪雅文明的奇蹟。
但此刻，它已經不再是那個著名的旅遊景點了，它變成了一座要塞。金字塔的周圍築起了高高的圍牆，架設著雷達、防空飛彈和重機槍，無數身穿黑色作戰服的士兵在巡邏。
而在金字塔的頂端，那個原本用來祭祀的平台上，此刻正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那火焰是綠色的，透著一股子邪氣。
「他們在乾什麼？」雷隊問道。
「血祭。」薑寒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看到了。在金字塔的台階上，跪著長長的一排人。他們被綁著雙手，蒙著眼睛，像牲口一樣等待著宰殺。每一個人的喉嚨被割開，鮮血順著台階流下來，匯聚成一條紅色的河流，流向金字塔的底部。那裡似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正在貪婪地吞噬著這些鮮血。
「畜生！」老陳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盤，「他們抓了附近的村民！這幫冇人性的東西！」
車隊停在了距離金字塔一公裡的地方，再往前就是重火力覆蓋區了。
「怎麼辦？」雷隊看著那銅牆鐵壁一樣的防禦，「強攻的話，我們這點人恐怕不夠。」
「等晚上吧，」老陳建議道，「晚上我們可以嘗試潛入……」
「潛入？」薑寒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戰術手套，把「暴君」插回槍套，又從揹包裡抽出了那把黑金古刀。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那是賊乾的事，」他說，「我是來收債的。」
「收債？」老陳愣住了，「收什麼債？」
「血債。」薑寒看著那座被鮮血染紅的金字塔，眼中殺意沸騰，「既然他們不想活，那我就送他們一程。」
說完，他竟然就那麼大搖大擺地，一個人，向著金字塔走了過去。
「薑顧問！」「你瘋了！」老陳和雷隊想要拉住他，但已經來不及了。
薑寒一邊走，一邊拿出了那個跟拍球，開啟，開機，直播訊號連線。
標題：《異域揚威：帶大家看看殷商遺址（順便清理垃圾）》
直播間裡一下湧入了數千萬人。
「臥槽！薑神開播了！妹妹快來看！！順便把肥仔快樂水拿過來！」
「這是哪裡？金字塔？」
「薑神你真去墨西哥了？」
「那上麵是什麼？綠色的火？還有血？」
「不對勁！那是在殺人嗎？」
「前麵好多兵！薑神你一個人？」
薑寒冇有看彈幕，他隻是盯著前方，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就在他踏入警戒線的那一刻，金字塔上一個狙擊手鎖定了他。紅色的雷射點落在了薑寒的眉心。
「死吧。」狙擊手冷笑，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大口徑狙擊子彈呼嘯而出，闖過空氣，直奔薑寒的頭顱。
直播間裡無數人尖叫起來，不敢看螢幕。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薑寒冇有倒下。他的頭甚至都冇有偏一下。
他隻是抬起了手，兩根手指輕輕一夾，就像是夾住了一根菸。
在他的指尖，一顆還在旋轉的彈頭被夾住了，冒著青煙，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薑寒看了一眼指尖的子彈，隨手一扔。
噹啷。
子彈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那個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說，「歡迎來到，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