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過去。摸了個空。
薑寒的手指穿過了那個行軍禮的影子,碰到了冰涼的青銅地麵。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沒有實體。真的就是一個影子。
但那個輪廓,那個板寸頭,那個站姿。
錯不了。
薑寒的手指在地麵上摳出了幾道白印。
指甲蓋崩斷了。
疼。但這疼讓他清醒。
四十年的尋找。
那個在檔案裡被列為「失蹤」的男人,那個讓老張記掛了一輩子的隊長。
原來一直就在這兒。就在自己的腳底下。
「轟隆——」
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好像有什麼東西斷了。
失去了翡翠心臟,這棵支撐了地下摺疊空間幾千年的青銅神樹,終於撐不住了。
它的能量源沒了。
它要死了。
巨大的青銅枝幹開始斷裂,跟隕石一樣往下砸。
整個空間都在抖。
頭頂的岩層裂開,無數碎石混著酸液往下潑。
「走!快走!」
老張在後麵嘶吼,聲音啞得跟破風箱一樣。
他想衝過來拉薑寒,但他的機械腿卡在了縫隙裡。
一塊卡車大小的青銅碎片,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薑寒的天靈蓋砸下來。
躲不掉。
速度太快,距離太近。
而且薑寒剛吞噬完心臟,身體還在僵直期。
「完了。」金爺抱住了腦袋。
就在這時。
地上的影子,動了。
它違背了所有的光學原理。
它沒有隨著光源移動,而是直接從地麵上「站」了起來。
跟一堵黑色的牆一樣。
跟一座山一樣。
擋在了薑寒的頭頂。
砰——
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塊幾噸重的青銅碎片,砸在那層薄薄的黑影上。
竟然被彈開了。
黑影晃都沒晃一下。
它還保持著那個姿勢,背對著薑寒。替他扛下了塌下來的天。
薑寒的眼珠子縮成了一個點。
他看清了,那個影子在擋住巨石的一剎那,背部好像彎了一下。
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但他沒退。
一步都沒退。
「爸……」
薑寒的喉嚨裡滾出一個字。
乾澀,沙啞。
「別愣著!跑啊!」
老張不知哪來的力氣,拔出了卡住的腿,撲過來推了薑寒一把。
「隊長在保你……別讓他白死!」
薑寒被推得踉蹌了幾步。
他回頭。
看到老張並沒有跟上來。
那個半機械的老人,癱坐在地上,靠著一根斷裂的銅柱。
他從懷裡摸出了一把手槍。
那是他用了四十年的老槍,槍管都磨亮了。
「你不走?」薑寒停下腳步。
「走不動了。」
老張笑了一下,臉上的皺紋擠在一塊兒,跟一朵枯萎的菊花似的。
「我的任務完成了。檔案交給你了,隊長也找到了。」
「我是舊時代的殘黨,新世界沒有載我的船。」
他舉起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手指扣在扳機上。
「小寒,替我給隊長……敬個禮。」
砰。
槍響了。
但老張沒死。
他的手腕被一隻腳踢歪了。
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後麵的銅柱上,濺起一串火星。
薑寒收回腳,麵無表情。
「老子的隊伍裡,沒有自殺。」
「隻有戰死。」
老張愣住了:「你……」
啪。
薑寒一記手刀砍在他的脖頸大動脈上。
老張眼白一翻,暈了過去。
「廢話真多。」
薑寒一把抓住老張的衣領,跟提溜一隻小雞仔似的把他提了起來。
另一隻手,抓住了旁邊還在發愣的金爺。
「抓緊了。」
「掉下去我可不管。」
【神通:麒麟臂·重力場!】
嗡——
薑寒的右臂亮起刺眼的紅光。
周圍的重力規則被強行扭曲。
本來幾百斤的負重,在他手裡變得跟羽毛一樣輕。
他雙腿微曲。肌肉緊綁,把褲管都撐裂了。
崩。
地麵炸開兩個大坑。
薑寒整個人跟一顆炮彈似的,直接沖天而起。
頭頂是不斷坍塌的岩層,四周是斷裂墜落的青銅樹幹。
這就是末日。
但薑寒在笑。
那個影子,始終覆蓋在他的背上。跟一件黑色的披風似的。
不管多少碎石砸下來,都被那層黑影無聲的吞沒。
「這就是被保護的感覺嗎?」
薑寒舔了舔嘴角的血。
還不錯。
但他不需要一直被保護。
他是薑寒。
他是要去鎮壓一切禁區的男人。
「前麵的路,堵死了!」金爺在風中慘叫。
出口處,一塊巨大的岩層塌陷下來,把通往地麵的路封得嚴嚴實實。
厚度起碼一千米。
這是絕路。
「堵死了?」
薑寒冷笑。
「那就炸開它。」
他在空中強行扭腰,體內的五行迴圈瘋狂運轉。
水、木、火。三股力量在他的胸口匯聚。
黑水龍王的陰冷。翡翠心臟的生機。麒麟真火的暴虐。
三種截然不同的能量,被他強行揉在了一塊兒。
這很瘋狂。
稍有不慎,他自己就會先炸成碎片。
但他不在乎。
「五行迴圈·爆!」
轟——
一道三色的螺旋光柱,從薑寒的拳頭上轟了出去。
光柱所過之處,岩石直接氣化。
沒有聲音。
因為聲音已經被能量湮滅了。
那塊厚達千米的岩層,跟紙一樣被捅穿了。
光。
久違的自然光,從那個大洞裡透了進來。
「出去!」
薑寒腳踩空氣,借著反作用力,帶著兩人衝出了那個大洞。
噗通。
三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泥土,濕潤的、帶著腥味的泥土。是地表。
外麵是深夜,暴雨傾盆。
雷電在雲層裡狂舞,把整個三星堆遺址照得慘白。
身後的地麵開始劇烈震動。
轟隆隆——
那個巨大的天坑,徹底塌陷了。
煙塵沖天而起,混著雨水,變成了一場泥漿雨。
薑寒從泥水裡爬起來。
他抹了一把臉,回頭看去。
借著一道閃電的光,他看向自己的腳下。
那個影子變回來了。
不再是板寸頭,不再是敬禮的姿勢。
那是他自己的影子。長發,手裡提著刀。
薑寒站在雨裡,盯著影子看了很久。
「走了?」
沒人回答。隻有雨聲。
但他知道,那個人還在,融進去了。就在這團黑影裡。
「爺……我們……活著出來了?」
金爺從泥裡探出頭,吐出一口泥水,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銅的。硬邦邦的,但他沒死。
薑寒沒有理他。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那裡有光,不是閃電。是探照燈。
幾十道強力的光柱,從四麵八方打過來,把薑寒鎖定在中心。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螺旋槳聲,壓過了雷聲。
武裝直升機。
足足三十架。
黑色的機身上,印著749局的徽章。
「不許動!」
擴音器裡傳來嚴厲的喊話。
「目標確認!解除武裝!雙手抱頭!」
無數紅色的雷射點,密密麻麻的落在薑寒的身上。
隻要他動一下指頭,就會被打成篩子。
薑寒沒動。
他隻是把黑金古刀插在地上。
雙手插兜。
一臉的不屑。
「薑寒。」
一個蒼老的聲音,切入了現場的廣播頻道。
不是李震華。
那個聲音更冷,更硬。
是那個0號老人。
「幹得不錯。」
「木相金人回收成功。」
一架巨大的黑色運輸機,緩緩懸停在薑寒頭頂。
艙門開啟。
一個全息投影投射下來。
正是那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
「休息時間結束了。」
老人看著薑寒,眼神跟在看一件完美的兵器似的。
「第四個金人,出事了。」
薑寒挑了挑眉。
「我剛救了你們的場子,連口水都不給喝?」
「沒時間喝水。」
老人指了指西北方向。
「那邊的封印,破了。」
「要是不快點,半個華夏的金屬,都會活過來。」
薑寒眯起眼睛。金屬活過來?這就是金屬性的力量?
「地點。」薑寒隻問了兩個字。
「嘉峪關。」老人吐出三個字。
「天下第一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