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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達的警報聲尖銳刺耳。
金爺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占據了半個扇區的紅斑,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整張臉漲得通紅。
「這……這他媽是什麼玩意兒?」
他哆嗦著手指,在螢幕上比劃了一下。
「五百米……不,八百米……還在變大!這東西比福特級航母還要大兩圈!正在以四十節的速度上浮!就在我們屁股底下!」
轟隆——
話音未落。
安康號這艘數百噸的拖網漁船,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船身劇烈傾斜,生鏽的鋼鐵龍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甲板上那些用來掛漁網的鐵架子瞬間崩斷,像標槍一樣插進駕駛室的玻璃。
嘩啦。
玻璃炸碎,狂風夾雜著腥鹹的海水灌了進來,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救命啊!龍王爺顯靈了!」
金爺抱著駕駛台的柱子,兩腿間瞬間洇濕了一大片。
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大海上,麵對這種未知的深海巨物,人類的恐懼是刻在基因裡的。
薑寒沒動。
他像一根釘子一樣,穩穩地站在傾斜了四十五度的甲板上。
黑色的戰術風衣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那雙在黑暗中燃燒著金焰的眸子,死死盯著前方翻滾的海麵。
「來了。」
他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雷暴的轟鳴。
海麵炸開了。
不是浪花。
是一座山,從海裡升了起來。
先是兩根粗壯的觸鬚破水而出,攪動著周圍的海水形成巨大的漩渦。
緊接著。
一個布滿藤壺和深綠色海藻的巨大頭顱,撞破了海麵。
那是一條蛇。
一條大得超乎人類想像的海蛇。
它的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每一隻都有籃球場那麼大,瞳孔豎立,散發著來自遠古的暴虐氣息。
它張開嘴。
那張深淵般的巨口裡,密密麻麻的獠牙像是一片白色的森林。
一聲咆哮。
「吼——」
聲浪混合著腥臭的氣浪,直接將安康號甲板上的起重機掀飛了出去。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斷流。
全球數億觀眾隔著螢幕,都被這股撲麵而來的窒息感壓迫得無法呼吸。
【臥槽……】
【這尼瑪是哥斯拉吧?】
【完了,薑神這次真的完了,這怎麼打?拿核彈打嗎?】
【這就是S級禁區?這就是歸墟?】
金爺已經嚇得翻了白眼,嘴裡吐著白沫,隨時準備抽過去。
安康號在這頭名為深海王蛇的巨獸麵前,渺小得就像一粒漂浮在澡盆裡的老鼠屎。
隻要它輕輕擺一下尾巴,或者打個噴嚏,這艘船就會變成一堆廢鐵。
然而——
薑寒沒有拔刀。
他甚至連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都鬆開了。
他微微皺眉,看著那頭近在咫尺的深海霸主。
黃金瞳的視野裡,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恐懼。
這頭體型堪比航母、足以在任何海域稱王稱霸的S級巨獸,此刻全身的鱗片都在瘋狂顫抖。
它的眼神裡沒有捕食者的貪婪。
隻有一種被逼入絕境的慌亂。
它不是來攻擊安康號的。
它在逃命。
「讓開。」
薑寒對著駕駛室裡的金爺冷喝一聲。
金爺沒反應。
薑寒直接一腳踹在舵盤上。
安康號猛地向右急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巨蛇那龐大的身軀。
「轟——」
巨蛇擦著船舷沖了過去,掀起的巨浪差點把安康號拍翻。
它根本沒看這艘小船一眼。
它在拚命地往外海遊,像是身後有什麼比地獄更恐怖的東西在追它。
「它……它走了?」
金爺從地上爬起來,滿臉劫後餘生的不可置信。
「它跑不掉了。」
薑寒轉過身,看著巨蛇逃竄的方向,語氣冰冷。
直播間的觀眾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
所有人看到了這輩子最驚悚的一幕。
正在全速逃竄的深海王蛇,龐大的身軀突然在海麵上僵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沒有任何徵兆。
沒有敵人。
沒有攻擊。
甚至連風聲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片海域。
緊接著。
「崩!」
一聲清脆的巨響在天地間炸開。
巨蛇那根長達百米的觸鬚,憑空斷裂。
切口平滑如鏡。
大量的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染紅了半邊天。
「嗷——」
巨蛇發出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翻滾,試圖掙脫那看不見的束縛。
但這隻是開始。
「滋啦——滋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密集地響起。
在無數高清鏡頭的注視下。
巨蛇身上那堅硬如裝甲的鱗片,開始成片成片地剝落、粉碎。
大塊大塊的血肉,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從骨頭上剔了下來。
就像是有成千上萬個看不見的透明巨人,正拿著手術刀,對這頭S級巨獸進行著一場殘酷的淩遲。
鮮血。
漫天的鮮血。
海水瞬間變成了濃稠的黑紅色。
內臟碎片、斷裂的骨頭、破碎的鱗片,像下雨一樣劈裡啪啦地砸在海麵上。
巨蛇的慘叫聲從高亢轉為悽厲,最後變成了瀕死的嗚咽。
它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見。
【警告!警告!】
【檢測到規則級抹殺力量!】
【不可分析!不可抵擋!不可名狀!】
【請宿主立刻迴避!立刻迴避!】
薑寒腦海中的係統,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刺耳警報。
紅色的警告框瘋狂閃爍,幾乎遮蔽了他的視線。
規則級抹殺。
這就是歸墟。
這裡沒有道理可講,沒有邏輯可言。
這就是神的領域。
凡人禁行。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
那頭不可一世的深海王蛇,徹底消失了。
隻剩下一具慘白的巨大骨架,在血色的海水中沉浮,隨著波浪緩緩飄向遠方。
金爺已經徹底傻了。
他張著嘴,口水流下來都不知道,整個人像是一尊風化了的石像。
這比剛才巨蛇出現還要恐怖一萬倍。
未知的恐懼,纔是最大的恐懼。
「爺……咱們……回去吧?」
金爺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哭腔。
「回不去了。」
薑寒轉過身,背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但他眼中的金光,卻比剛才更盛。
那是興奮。
是獵人終於見到了值得一殺的獵物的興奮。
「滋——」
他背後的肉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那張貼在後心的人皮海圖,開始發燙,像是要烙進他的骨頭裡。
薑寒反手撕開背後的衣服。
一道刺目的紅光,從肉繭中射出,投射在前方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海麵上。
原本混亂翻滾的血水,在這道紅光的指引下,竟然詭異地分開了一條路。
一條通往風暴中心,但卻避開了所有無形切割力的航道。
那是恨天氏用無數族人的性命換來的生路。
也是零在用最後的力量,為他指引的方向。
「開船。」
薑寒走到金爺身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按在舵盤上。
「沿著紅光走。偏離一米,剛才那條蛇就是你的下場。」
金爺渾身一顫,看了一眼窗外那具還在漂浮的巨大骨架。
他咬著牙,發出一聲嘶吼,狠狠推下了節流閥。
「媽的!死就死吧!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轟隆隆——
安康號像一頭闖入地獄的瘋牛,碾碎了海麵上的碎肉和骨渣,衝進了那片血色的迷霧之中。
四周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
雷達螢幕上全是雪花點,指標瘋狂亂轉,最後直接冒出了黑煙。
指南針失效。
GPS訊號丟失。
他們徹底成了這片禁區裡的瞎子。
隻能依靠那道詭異的紅光。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一整天。
前方的迷霧,突然散開了。
暴雨停了。
風也停了。
海麵變得平滑如鏡,黑得像是一塊巨大的黑曜石。
但在那平靜的海麵上,卻矗立著無數黑色的影子。
金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當安康號靠近那些影子時,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是石像。
數千座高達百米的巨大石像,密密麻麻地矗立在海麵上,形成了一片詭異的石林。
這些石像雕刻的不是神佛,也不是怪物。
而是人。
是各種朝代、各種服飾的人類。
有穿著明朝官服的,有穿著西洋鎧甲的,也有穿著現代潛水服的。
他們保持著各種各樣的姿勢。
有的在祈禱,有的在掙紮,有的在尖叫。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的眼睛,都是空洞的。
兩行觸目驚心的血紅色鐵鏽,從那空洞的眼眶裡流下來,掛在臉頰上。
像是在哭。
「泣血神像……」
金爺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某種著了魔般的恍惚。
「別看它們的眼睛!」
薑寒突然暴喝一聲。
但已經晚了。
金爺的目光,已經和最近的一尊穿著清朝官服的石像,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