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阮糖換好衣服出門。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酒吧。
可能是不想一個人待在出租屋裡。
可能是想找個地方喝點東西,聽聽音樂,讓自己不那麼清醒。
可能是想看看,除了直播間的燈光和螢幕裡的彈幕,這個世界上還有別的什麼。
她換了一條黑色的弔帶裙,簡單化了妝,遮住還有點腫的眼睛。
對著鏡子看了看,還行。
至少看起來不像剛哭過。
酒吧在城西,是陳思思以前帶她去過的一家,不大,但氛圍很好。有駐唱,有調酒師,卡座不多,吧檯很長。
阮糖走進去的時候,駐唱正唱一首慢歌。
她找了個角落的卡座坐下,點了一杯莫吉托。
酒上來的時候,她靠著沙發,看著舞台上那個彈吉他的男生,發獃。
腦子裡空空的。
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想。
挺好。
---
與此同時,酒吧的另一邊。
T靠在吧檯上,手裡轉著一杯威士忌,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
手機上是他剛刷完的幾個直播間——沒什麼意思,都是些千篇一律的甜妹,笑得一個比一個假。
他今天去了五六個直播間,刷了二十多萬,沒一個讓他記住的。
除了那個叫阮糖的。
今天她沒直播。
T想起她昨天那句“我在公園曬太陽”,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這人,有點意思。
明明是個主播,明明該趁著熱度天天播,結果請假去公園曬太陽。
還跟他抬杠。
還敢說他自戀。
T放下手機,漫無目的地掃了一眼酒吧。
然後他愣住了。
角落裡,靠窗的卡座,坐著一個穿黑色弔帶裙的女孩。
她靠著沙發,側臉對著他,手裡端著一杯酒,看著舞台發獃。
燈光有點暗,但那張臉——
T眯了眯眼睛。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每天在直播間裡看,在私信照片裡看,在回放裡一遍一遍看。
阮糖。
她怎麼會在這兒?
T下意識坐直了身體,目光定在她臉上。
沒有美顏。
沒有濾鏡。
沒有直播間的燈光和妝造。
就是一張素凈的臉,麵板白得發亮,五官精緻得像畫出來的。眼睛還有點腫,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但比直播間裡好看。
比那些精修的照片好看。
比任何一次她出現在螢幕裡都好看。
T盯著她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在想什麼,一直沒動。偶爾喝一口酒,偶爾看一眼舞台,表情有點空,有點落寞。
T忽然有點好奇。
她為什麼一個人來酒吧?
她為什麼眼睛腫著?
她為什麼看起來那麼……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脆弱?
不對,她不脆弱。
她是個能跟他抬杠的人。
但此刻的她,跟直播間裡那個甜笑撒嬌的阮糖,完全不一樣。
T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他想了想,沒動。
他不知道自己過去該說什麼。
“嗨,我是T,你今天沒直播所以我來酒吧偶遇你”?
太蠢了。
而且,她不一定想被打擾。
T就那麼在吧檯坐著,遠遠看著她。
看她喝酒。
看她發獃。
看她偶爾笑一下——不知道是想起什麼。
駐唱換了一首歌,慢節奏的情歌。
阮糖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招了招手,又點了一杯。
T看著那個動作,忽然笑了。
這人,還挺能喝。
他招手叫來酒保,低聲說了幾句話。
酒保點點頭,端著托盤走向阮糖的卡座。
“小姐,這是那邊那位先生送的。”
阮糖愣了一下,順著酒保指的方向看過去。
吧檯邊坐著一個男人。
光線暗,看不清臉。隻看見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袖口挽著,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很貴的表。
他舉起手裡的杯子,沖她示意了一下。
阮糖禮貌地笑了笑,點了點頭,算是感謝。
然後她把那杯酒放在一邊,繼續喝自己的莫吉托。
T看著那個動作,笑了。
這人,警惕性還挺高。
他也沒在意,繼續坐在吧檯,繼續遠遠看著她。
一杯,兩杯,三杯。
阮糖喝了三杯莫吉托。
臉開始有點紅,眼睛看起來沒那麼腫了,整個人放鬆了不少。
T看著她站起來,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腳步有點飄。
三杯就飄,酒量一般。
他默默記下。
阮糖回到卡座,拿起包,準備走了。
她路過吧檯的時候,T剛好轉身。
兩個人擦肩而過。
她沒看他。
他看了她一眼。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