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刺得眼睛疼。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想動。
腦子裡昏昏沉沉的,像灌了漿糊。
昨晚哭了多久,她不記得了。隻記得枕頭濕了一大片,後來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林淵的臉,一會兒是熱搜上那個女生的側臉,一會兒是T那句“今天跳得一般”。
她伸手摸到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
幾條訊息。
S:【今天直播嗎?】
T:【記得穿白裙子。】
陳思思:【你今天來公司嗎?琳姐問。】
還有一條,是林淵的。
隻有兩個字:【在嗎?】
阮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已讀。
不回。
她把手機扣在床上,繼續躺著。
躺了十分鐘,她忽然坐起來。
不行。
這樣不行。
她不能在出租屋裡躺一天,不能一直想著那些事,不能帶著這種狀態去直播。
她需要出去。
出去走走,出去透透氣,出去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清空。
阮糖爬起來,洗了把臉,換了身簡單的衣服——白色T恤,牛仔褲,帆布鞋,頭髮紮成高馬尾。
素顏,沒化妝。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眼睛還有點腫,但比昨晚好多了。
還行,能出門。
她拿起手機,給琳姐發訊息:【琳姐,我想請兩天假,身體不太舒服。】
琳姐回得很快:【怎麼了?嚴重嗎?】
阮糖:【沒事,就是累了,想休息一下。】
琳姐:【行,你好好休息。這兩天直播我安排別人頂上。】
阮糖:【謝謝琳姐。】
發完,她又給陳思思回了一條:【請假了,這兩天不去公司。】
陳思思秒回:【你沒事吧?要不要我過來陪你?】
阮糖:【沒事,就想自己待會兒。】
陳思思:【行,有事隨時叫我。】
阮糖放下手機,拿起包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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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太陽很大,曬得人發暈。路邊的小店開著門,賣煎餅的、賣水果的、賣奶茶的,都是熟悉的樣子。
阮糖買了杯冰奶茶,一邊喝一邊走。
走到一個公園,她停下來。
公園不大,但很安靜。有幾棵大樹,樹蔭底下有長椅。幾個老人在下棋,幾個小孩在跑來跑去。
阮糖找了個長椅坐下,看著那些人發獃。
她想起剛來這個城市的時候。
那時候她十八歲,拖著行李箱從火車站出來,看著高樓大廈車水馬龍,又興奮又害怕。
她租了那個十平米的隔斷間,在奶茶店打工,一個月三千塊。
後來開始直播,一毛錢兩毛錢地攢。
後來進了團播,從邊角站到C位。
後來認識了S,認識了林淵,認識了T。
後來——
後來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阮糖喝了口奶茶,冰的,有點甜。
她忽然想起S說過的話:“你眼睛裡有亮光。”
那點亮光,還在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讓它滅了。
為了一個男人,不值得。
手機震了。
是S。
【今天不直播?】
阮糖盯著這條訊息,心裡那股複雜的滋味又湧上來。
她回復:【請假了,出來逛逛。】
S:【在哪?】
阮糖:【公園。】
S:【一個人?】
阮糖:【嗯。】
S:【注意安全。】
阮糖:【知道。】
S:【早點回去。】
阮糖看著這四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這個人,話少,但每句都在點上。
她回復:【你查崗啊?】
S:【關心。】
阮糖盯著這兩個字,心裡暖了一下。
她回復:【知道了,謝謝。】
S:【不客氣。】
發完,她放下手機。
繼續看著那些下棋的老人,跑來跑去的小孩。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光斑。
阮糖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不用想著直播,不用想著PK,不用想著大哥們刷了多少。
就坐著,發獃,曬太陽。
手機又震了。
是T。
【今天怎麼沒直播?】
阮糖愣了一下。
這人,居然會主動問她?
她回復:【請假了,出來逛逛。】
T:【逛什麼?】
阮糖:【公園。】
T:【無聊。】
阮糖氣笑了。
她回復:【那什麼不無聊?】
T:【看我刷嘉年華。】
阮糖:【……自戀。】
T:【實話。】
阮糖想了想,忽然問:【你今天去別人直播間刷了嗎?】
T:【去了幾個。】
阮糖:【好看嗎?】
T:【還行。】
阮糖:【比我好看?】
T:【那倒沒有。】
阮糖盯著這五個字,嘴角彎起來。
她回復:【那你為什麼不來看我?】
T:【你不是請假了嗎?】
阮糖:【我請假你也可以來啊,我又沒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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