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爭論持續了很長時間,誰也無法說服誰。
陸明據理力爭,認為自己的想法雖然大膽,但也有嘗試的價值。
其他研究員、教授也各有看法,無法統一意見。
李陽辦公室。
他分別聽取了陸明和保守派代錶王教授的詳細陳述。
陸明還遞交了一份充滿激情,但確實缺乏紮實數學推導的構想書。
王教授則提交了一份邏輯嚴謹、論證充分的報告,強調應基於現有技術進行穩步推進。
並附上了一份詳細的、可行的近恆星際探測器技術路線圖草案。
“李工,我不是完全否定理論探索,但必須要有主次,有邊界,更要講求效率。”
王教授最後總結道。
雖說他是保守派,但並不迂腐。
王教授很欣賞像李陽這樣,有自己想法和規劃,有創新的激進、創新型人才。
但陸明相較於李陽,還是太缺乏經驗了。
他既沒有李陽足夠令人信服的絕對實力,在專案的某些詳細規劃上,也顯得有些不盡人意。
這也是他不太同意陸明意見的主要原因。
羲和計劃龐大且超前,任何一個小細節的失誤,都會將整個專案葬送進去。
他寧願背負罵名,也不希望羲和計劃還沒有開始就胎死腹中。
畢竟。
他還是非常看好李陽提出的這個計劃!
李陽沒有當場做出裁決。
他讓兩人先回去,然後獨自在辦公室裡踱步。
李陽理解王教授的擔憂,資源的有限性和專案的成功率是必須考慮的現實問題。
任何決策都關係到國家巨大的投入和戰略視窗期。
但他也同樣欣賞陸明那種敢於挑戰權威、突破思維邊界的勇氣。
科技史上,許多劃時代的突破,在初期不也正是被視為‘異想天開’嗎?
思考良久,他拿起內部通訊器,把曹啟東和錢宏遠叫了進來。
“曹工,錢工,‘羲和’計劃內部的技術路線爭論,想必你們也看到了吧?”
曹啟東和錢宏遠相互對視一眼,苦笑的點了點頭。
“何止是看到了,剛纔在會議室裡,雙方爭論的麵紅耳赤,都快要打起來了。”
當然了,這話有誇大的成分。
雙方誰也不讓誰倒是真的,還沒有到打架的地步。
隻是情緒都比較激動而已。
李陽微微頷首。
“爭論在所難免,我們搞研究工作的,沒有爭論,反而顯得不正常。”
“不過,得是良性爭論,而且不能一直爭論到底,終究還是要有個明確的結果。”
曹啟東和錢宏遠嚴肅了幾分,知道李陽要對這次的爭論,做出指示。
李陽接著道。
“在確保‘逐日’下一代原型機研發和‘遠望’計劃建設不受影響的前提下,我決定採取一個平衡方案。”
“請李工指示。”
“第一,曹工,你牽頭成立一個‘近恆星際探測可行性研究’小組,目標是在五年內,拿出一個基於成熟‘逐日’技術、目標指向奧爾特雲邊緣的無人探測器具體方案。”
“這是我們的底線和首要任務,必須確保有實實在在、可交付的進展。”
曹啟東點頭應下。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李陽又看向錢宏遠。
“錢教授,由你負責,在‘羲和’計劃框架下,設立一個‘前沿概念探索視窗’,每年給予一定的預算和計算資源配額,專門用於支援像陸明這樣,提出非傳統、高風險,但具有潛在顛覆性設想的小型理論研究和極初期驗證。”
“每個專案都需要經過跨專業委員會的嚴格評審,並且必須設定明確的、可考覈的階段性目標,一旦無法達到,立即終止。”
李陽給了激進探索派一個極其狹窄、但確實存在的通道。
老實說,他還是很欣賞陸明這樣的研究員。
不拘泥於循規蹈矩的思路,而是有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
在李陽看來,這是非常好的。
科技的發展,往往伴隨著創新。
如果一直按照老路走,或許不會犯錯,但終究無法推陳出新,創造出更加適應時代潮流發展的國之利器!
科研工作,既需要務實的保守派,也需要創新的激進派!
錢宏遠表示贊同。
“這樣既能保留創新火種,又能有效控製風險,避免資源濫用。”
結束這個話題,李陽的臉色變得格外嚴肅。
“關於那份‘歧路演演算法衍生應用’的風險評估報告,我已決定,成立一個代號‘基石’的絕對保密理論研究組,由我直接領導,成員嚴格限定,進行純理論層麵的推演和風險評估。”
“該小組的工作地點獨立,與所內所有網路物理隔離。相關事宜,我會另行通知。”
簡單細聊了其他專案,以及目前進度上存在的問題,曹啟東和錢宏遠起身離開,前去執行李陽吩咐的任務。
等到兩人離去,李陽揉了揉眉心。
“呼……”
平衡各方訴求,引導大方向,同時嚴格控製未知風險,這遠比解決一個具體的技術難題更耗費心神。
他必須確保龍國這艘科技巨輪,在駛向深空的過程中,既保持足夠的動力和銳氣,又不至於因為冒進而觸碰暗礁。
深夜。
龍國網路安全中心的值班員注意到,之前那些零散的、針對幾家重型工業集團的探測行為,開始呈現出更加隱蔽和耐心的模式。
它們不再進行廣譜掃描,而是像幽靈一樣,極其緩慢地、有選擇地嘗試構建這些集團與其上下遊供應鏈、物流服務商之間的隱形關聯圖譜,似乎在為某種長期的、更深層次的滲透做準備。
值班員仔細分析了這些行為特徵,將其威脅等級從‘低’提升至‘中低’,並在日誌中詳細記錄:
“行為模式轉變,懷疑為APT前期情報蒐集與網路環境熟悉階段,意圖不明,需持續密切監控。”
而在大洋彼岸,霍金斯也收到了一份讓他稍感安心的內部簡報:
“目標查理精神狀態依舊不穩定,無法進行有效審訊。”
他放下簡報,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隨即便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如何進一步完善他那份關於‘高密度能量儲存理論’的戰略價值闡述上。
他需要讓這個想法,在合適的時機,引起更高層級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