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研究所。
辦公室。
李陽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兩份新的報告。
一份來自曹啟東團隊，詳細闡述了‘受控主動擾動’
提升係統穩定性的初步理論和模擬資料，認為這是一個值得深入探索的新方向。
另一份，則是關於‘歧路演演算法混沌特性潛在應用於超密密碼生成’
的風險評估與理論推演報告，標記著鮮紅的‘極高風險’
字樣。
李陽拿起筆，在曹啟東的報告上批註。
“同意深化研究，嚴格限定邊界，確保安全。”
在另一份報告上，他沉吟良久，最終還是沒有同意。
“封存！未經我本人及保密委員會聯合批準，禁止任何形式的具體研究。”
他將兩份報告並排放在一起。
技術的雙刃劍性質，從未如此清晰。
在邁向深空的征程中，如何駕馭力量，規避深淵，是比技術本身更嚴峻的考驗。
李陽知道，對手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
霍金斯坐在辦公室裡，指尖輕輕敲打著光滑的桌麵。
桌子上，擺放著那份陳舊的報告，旁邊則是他精心起草的摘要和評估建議。
他知道，直接向上提交風險太大，容易被擱置，他需要更迂迴的策略。
霍金斯拿起內部保密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對方是國防部下屬某個技術評估機構的一名主管，以前在PPPL專案協調會上有過幾麵之緣。
霍金斯判斷此人有一定野心，且對當前高層的技術焦慮感同身受。
“麥克主管，我是霍金斯。”
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和一絲分享秘密的鄭重。
“最近整理舊資料，發現了一些可能被斯密斯時代埋沒的寶貴思路。”
“其中一份關於能量儲存的理論，雖然粗糙，但其構想的方向，與我們目前麵臨的困境似乎有某種奇特的關聯性。”
“我認為，這或許能提供一個不一樣的視角。”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
“霍金斯先生，你知道的，現在各種‘顛覆性’
的想法很多，但大多不靠譜。
”
“我完全理解你的謹慎。”
霍金斯立刻接話。
“所以我沒有通過正式渠道提交，隻是想私下聽聽您的專業意見。”
“這份報告的理論基礎確實不完善，但它指向的能量密度上限，如果…我隻是說如果，哪怕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都足以改變遊戲規則。”
“我認為，值得花一點點資源，進行最初步的、嚴格保密的概念驗證。”
他沒有把話說完，留下了足夠的想像空間。
“你把摘要發到我私人加密郵箱吧，我需要看看具體內容。”
對方最終說道，語氣緩和了一些。
“不過霍金斯先生，我要提醒你，在目前的環境下，任何新提議都會受到最嚴格的審視。”
“當然，謹慎是必須的。”
霍金斯心中一定，知道對方至少產生了興趣。
“摘要馬上發給你。期待你的高見。”
放下通訊器，霍金斯深吸一口氣。
第一步已經邁出，他需要讓這個火種在更多人心中點燃，尤其是那些對現狀不滿、渴望建功立業的人。
與此同時。
在原本生存者專案組改建的臨時辦公區內，氣氛壓抑。
霍金斯以‘優化團隊結構、提高應對風險能力’
為由，進行了一輪人員調整。
幾名曾對斯密斯唯命是從、但技術能力一般的中層被調離了關鍵崗位，換上了幾個在之前動蕩中向他靠攏、或者看起來更“聽話”
的工程師。
……
龍國，國家超導約束聚能研究所。
羲和計劃預研小組的第二次討論會，氣氛明顯比第一次要凝重。
陸明站在白板前，試圖進一步闡述他的時空共振設想，臉上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
“所以，我認為我們不能僅僅因為現有理論框架無法完美解釋就放棄探索！”
“‘逐日’
平台提供的極端環境是獨一無二的實驗機會，哪怕隻能驗證某個數學模型的邊界，或者證偽一些假設，其本身也具有重大意義，這可能為我們開啟一扇從未想像過的窗戶。
”
他的話剛說完，負責等離子體物理基礎理論的老專家王教授就搖了搖頭，開口反駁，語氣沉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性。
“陸博士，我理解年輕人富有探索精神。”
“但是，科學研究需要建立在紮實的基礎之上。”
“你提出的這個‘耦合’
機製，連最基本的物理模型和數學描述都極其模糊，能量注入、過程控製、可能引發的時空微觀效應…”
“所有這些關鍵環節都是巨大的、甚至是原理性的未知數。”
“將寶貴的、本可以用於夯實‘逐日’
基礎和設計切實可行深空探測器的資源，投入到一個目前看來近乎臆想的方向，我認為這是對‘羲和’
計劃寶貴資源的極大浪費，也是對團隊科研精神的背離。
”
陸明試圖爭辯。
“王老，我不是要求立刻投入大量資源進行實驗，隻是希望有一個機會，進行更深入的理論計算和模擬，驗證其邏輯自洽性……”
“理論計算和模擬同樣需要消耗頂級算力和時間！”
另一位研究員也加入了反對的行列。
“陸明，你所設想的‘驗證’
動用的計算資源足以完成好幾個更靠譜的技術節點的優化設計了。
”
“如果最終證明此路不通，這些投入就等於完全浪費。”
“我們現在更應該做的是‘聚焦’
是將‘逐日’
技術吃透、用足，打造出切實可靠的深空航行能力，而不是分散精力去追逐遙不可及的目標。
”
會議室裡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支援陸明的大多是年輕研究員，充滿銳氣但缺乏足夠說服力的細節。
而保守派則經驗豐富，論點紮實，佔據了絕對上風。
曹啟東和錢宏遠這一次，也參加了會議。
曹啟東傾向保守派，他低聲對錢宏遠說。
“老錢，陸明的想法勇氣可嘉，但確實太飄了。”
“我們現在連基於‘逐日’
的可靠探測器方案都沒影，就去搞什麼時空結構耦合，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摔跟頭。
”
錢宏遠則沉吟著。
“想法是有點天馬行空…不過，完全堵死探索性的思路，會不會也讓我們錯過某些意想不到的突破？”
“或許可以找一個折中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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