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PL所,辦公室。
霍金斯站在原地,不再咄咄逼人,隻是用一種混合著憐憫、嘲諷和期待最終審判的眼神,冷冷地注視著斯密斯。
斯密斯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最終還是伸向了那冰冷的聽筒。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政治生命的終點,但他別無選擇。
“我是斯密斯。”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努力想維持一絲尊嚴。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冰冷、程式化,不帶任何情感,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他的耳膜。
“斯密斯教授,根據黑宮科技監督辦公室與能源部聯合決議,鑒於PPPL所近期接連出現的重大管理失當、安全規程違反,以及剛剛確認的、由你所直接管理的研究員引發的未授權核心資料泄露事件,對國家安全及研究所聲譽造成嚴重損害及不可估量的風險……”
斯密斯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抽空,他必須緊緊抓著桌沿才能站穩。
“現決定,自即刻起,暫停你PPPL所長的一切職務。”
“你必須在一小時內完成工作交接,並全力配合即將抵達的臨時管理團隊進行後續審計與調查。”
“你的所有許可權已被凍結,決議即刻生效。”
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對方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隻剩下短促而冷漠的忙音。
“嘟,嘟,嘟……”
斯密斯彷彿被這忙音釘在了原地,握著聽筒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
他苦心經營多年,依靠無數交易和妥協才穩固的地位,就在這幾十秒內,轟然倒塌。
霍金斯看著斯密斯瞬間垮下去的肩膀和失魂落魄的樣子,一股巨大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快意衝上心頭。
他贏了!
他終於把這個一直壓在他頭上的老傢夥拉下來了!
他強忍著幾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用一種故作沉痛的語氣說道。
“斯密斯教授,這……唉,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請相信,我會儘力配合臨時管理團隊,穩定住PPPL的局麵……”
斯密斯彷彿沒聽見他的話,隻是緩緩地、機械地放下了聽筒,頹然跌坐回他的高背椅裡。
這把象徵著權力和地位的椅子,此刻卻感覺如此冰冷和諷刺。
然而!
霍金斯的勝利喜悅並沒能持續多久。
不到一小時,一支由三名麵無表情、身著深色西裝男女組成的臨時管理團隊抵達了PPPL。
他們沒有去斯密斯那間象徵著權力的辦公室,而是直接進入了預留的行政會議室,並立刻開始了雷厲風行的行動。
霍金斯被第一個叫去談話。
“霍金斯助理。”
為首的那位中年女子,目光銳利如刀,沒有任何寒暄。
“我們調閱了近期研究所的內部通訊記錄和部分監控日誌。”
“你在此次事件爆發前,多次在非正式渠道對查理研究員進行質疑,並在未經斯密斯教授明確授權的情況下,調動安保力量試圖衝擊研究員私人住所。”
“你能解釋一下這些行為的動機和依據嗎?”
霍金斯心裏咯噔一下,準備好的說辭卡在了喉嚨裡。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舉報有功的‘功臣’
沒想到對方首先追究的是他的程式正義。
“我…我當時是收到了確切的安全隱患情報,情況緊急,是為了防止資料泄露……”
他試圖解釋。
“確切情報的來源?”
對方毫不放鬆地追問。
“調動安保的書麵申請和審批記錄在哪裏?”
霍金斯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那些為了扳倒斯密斯而採取的非常手段,此刻都成了對方眼中的不穩定因素和內部鬥爭的證明。
臨時管理者關心的顯然不是誰對誰錯,而是如何快速撲滅這場火,清除所有可能繼續引發混亂的隱患。
他發現自己非但沒有獲得預想中的權力,反而也成了一顆需要被審視和評估的棋子。
與此同時。
查理的公寓門外,來了兩名研究所安全委員會的人員和一名穿著製服、表情嚴肅的安保。
“查理研究員。”
其中一人出示了一份檔案。
“根據研究所緊急管理條例,現通知你,你被要求立即開始‘強製行政休假’
”
“在此期間,你不得進入PPPL任何設施,不得訪問研究所任何內部網路與資料庫,不得與研究所任何員工進行工作相關的交流。”
查理沉默地聽著,這一切似乎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又或者說,當他按下那個傳送鍵時,就已經想到了可能的結果。
他沒有爭辯,默默地交出了所有東西。
“你的個人通訊裝置可以保留,但我們會進行必要的監控。”
“請配合我們的工作,在此期間不要離開本地。”
門被從外麵關上,隱約能聽到有人留在門外看守。
他徹底被軟禁了。
公寓裏瞬間陷入死寂。
他走到窗邊,看著下麵熟悉的街道和遠處PPPL主樓的輪廓。
那裏曾經是他夢想起航的地方,如今卻將他徹底拒之門外。
他開啟自己的個人電腦,試圖連線學術論壇,檢視他丟擲的那顆炸彈激起了怎樣的漣漪。
但網頁要麼無法開啟,要麼顯示他所在的IP區域無權訪問那些專業的學術站點。
他們甚至切斷了他與外界學術圈的一切聯絡!
查理癱坐在椅子上,巨大的疲憊和虛無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犧牲了所有,換來的就是這無邊的寂靜和隔離嗎?
歧路演演算法難道真的註定是一條走不通的絕路?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埃文斯教授坐在自家的書房裏,看著平板上關於PPPL高層震動、所長停職的簡短新聞快訊,手指微微發抖。
他立刻關閉了網頁,彷彿那是什麼致命的病毒。
他站起身,走到書櫃前,從最底層翻出幾頁殘存的、寫有模糊數學符號和反射弧字樣的草稿紙,沒有絲毫猶豫,將它們撕得粉碎,扔進馬桶沖走。
接著,他又找出一個許久不用的備用行動硬碟,連線電腦,執行了徹底的格式化。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心中的不安並未完全散去。
“結束了,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夜色漸深。
查理的公寓裏沒有開燈,他獨自坐在黑暗中,隻有窗外遠處PPPL零星的燈光和偶爾劃過的車燈,在他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他回想起自己懷揣理想來到PPPL,回想起無數次在實驗室通宵達旦,回想起發現“歧路演演算法”
潛力時的狂喜,以及隨後而來的猜忌、打壓、孤立和最終的鋌而走險……
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夢。
如今,夢醒了,他失去了一切——事業、前途、聲譽,很可能接下來還有自由。
而他寄予厚望、不惜與之共存亡的演演算法,似乎也並未掀起他想像中的波瀾,反而在PPPL刻意封鎖訊息和學術界尚在觀望的雙重作用下,石沉大海,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有濺起。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還有什麼?
好像一無所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