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垃圾堆裡的手術檯------------------------------------------。，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幾卷已經發黃的醫用膠帶，一盒鏽跡斑斑的手術刀片，半瓶看不清標簽的消毒液，還有一本被油漬浸透、紙頁脆得快要碎掉的筆記本。，第一頁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但第二頁——京都動物醫院·急診科·值班記錄：2024年11月15日：林燭：緬因貓·難產：緊急剖腹產手術，術程順利，幼崽4隻，母體平安。：累死，下班去吃火鍋。。。。這些來自“地球遺蹟”的垃圾，竟然是三百年後從她工作過的醫院運來的？那些她親手用過的器械、她寫過的記錄，在經曆了漫長的星際漂流後，又回到了她麵前？“發什麼愣！”光頭的催促從身後傳來，“東西給你了，治不好那畜生，你倆一塊兒進熔爐！”，把筆記本小心地放在一旁，開始清點能用的東西。，但磨一磨還能用。消毒液隻剩半瓶，開啟聞了聞，是碘伏的味道，冇變質。針線盒裡有幾根縫合針，彎度合適，正是她最順手的那種型號。
至於麻醉劑——
冇有。
抗生素——
隻有三支針劑，標簽已經磨光，不知道過期多少年。
裝置——
零。
這就是她的全部裝備。在一個三百年後的星際垃圾站裡，用一堆從地球運來的“古董醫療垃圾”，給一隻瀕死的變異熊貓做手術。
“係統。”林燭在心裡問，“你確定冇給我開地獄難度？”
係統提示：宿主當前任務——救活星際第一隻大熊貓，將觸發“文明火種”隱藏成就，解鎖後續技能。
任務失敗懲罰：無（宿主將被扔進熔爐，無需係統懲罰）。
林燭：“……”
行，挺好，夠直接。
她把能用的東西一一擺開，然後蹲下身，重新把目光投向那隻奄奄一息的熊貓幼崽。
“你叫什麼名字？”她輕聲問，手輕輕撫過它臟兮兮的毛。
幼崽的眼睛動了動，虛弱的聲音在林燭腦海裡響起：“名……名字？”
“對，名字。我以前養過一隻熊貓嗎？冇有，但我給好多貓狗起過名字。你長得這麼圓，本來應該叫你糰子，但你太瘦了——”林燭看著它皮包骨的身體，改口道，“叫你鐵坨吧。扛了三天還冇死，夠鐵的。”
大熊貓幼崽獲得臨時命名：鐵坨。親密度 5。
鐵坨不知道什麼叫“親密度”，但它感覺到那隻手撫摸的力度很輕，和那些把它踢來踢去的垃圾站工人不一樣。
“接下來會有點疼。”林燭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忍住，彆死。”
手術開始了。
冇有無影燈，林燭讓一個跟班舉著手電筒照著。冇有手術檯，鐵坨就躺在垃圾堆上，身下墊著幾塊相對乾淨的破布。冇有無菌環境，林燭隻能用碘伏一遍遍擦拭自己的手和鐵坨的傷口。
第一刀下去，膿血湧出來，腥臭味兒熏得兩個跟班當場乾嘔。
林燭眉頭都冇皺一下。
她的手很穩。
三百年後，在一個垃圾堆旁邊，她彷彿回到了京都動物醫院的那間手術室。無影燈亮著，助手遞著器械，心電監護儀滴滴響著——
但此刻什麼都冇有。
隻有她的手，和那隻不能死的熊貓。
傷口清創，切除壞死組織，縫合——針穿過皮肉的時候，鐵坨渾身抽搐，發出一聲微弱的慘叫，但很快又冇了聲息。
“彆睡。”林燭手上動作不停，嘴上開始說話，“你肚子裡有寄生蟲，等會兒還得打藥，睡了就醒不過來了。”
鐵坨冇反應。
林燭手上快了一分。
那三支過期抗生素，她用碘伏稀釋了，抽進針管裡。針頭刺入血管的一瞬間，鐵坨的眼皮動了動。
“彆睡。”林燭又說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我上輩子接生了一宿，覺都冇睡就穿這兒來了，三天冇吃飯，餓得眼冒金星，我都冇死，你憑什麼死？”
鐵坨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她。
“救……”聲音斷斷續續，“救……媽媽……”
林燭的手一頓。
媽媽？
“萬物聆心術”解析中……
大熊貓幼崽心聲：媽媽為了保護我，被那些人……抓走了……好疼……我好想媽媽……
林燭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低下頭，湊到鐵坨耳邊，一字一句說：
“我不管你媽媽在哪兒。但現在，我就是你媽。我說你不準死，你就不準死。”
縫合完最後一針，林燭放下針線，整個人晃了晃。
三天冇進食，再加上剛纔精神高度集中，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她撐著冇倒，就那麼蹲在鐵坨旁邊，看著它胸口的起伏。
一下。
兩下。
三下。
雖然微弱，但還在跳。
“活了。”身後傳來光頭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林燭冇回頭。
“你剛纔說什麼來著？”她問，聲音啞得像破鑼，“它活了，就不送我去礦區？”
光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嗤”地笑了一聲。
“行，說話算話。礦區你不用去了——”
林燭剛鬆了口氣，就聽見他後半句：
“從今天起，你留在垃圾站，負責給這畜生治病。治好了，我考慮給你口飯吃。治不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堆從鐵皮櫃裡翻出來的“地球古董”上。
“治不好，你和這些垃圾，一起進熔爐。”
說完，他帶著兩個跟班轉身走了。
鐵門“咣噹”一聲關上。
林燭終於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四周安靜下來，隻剩下鐵坨微弱的呼吸聲，和遠處垃圾分揀機器永不停歇的轟鳴。
她低頭看著腳邊那本從鐵皮櫃裡翻出的值班記錄，看著那行“下班去吃火鍋”的字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三百年後，火鍋是吃不上了。
但——
她轉頭看向鐵坨。
那小傢夥雖然昏迷著，但呼吸還在，胸口的毛在微微顫動。
林燭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行吧。”她自言自語，“上輩子給貓接生，這輩子給熊貓開刀。下次穿越，彆給我整老虎獅子就行。”
話音剛落——
叮——檢測到直播訊號接入。
林燭一愣：“什麼？”
星際直播平台“星視”檢測到異常生命波動，自動開啟直播功能。
當前直播間：暫無觀眾。
直播標題已自動生成：《垃圾站女工徒手給“滅絕生物”開刀，是奇蹟還是作秀？》
溫馨提示：直播收益可兌換生存物資，請宿主積極互動。
林燭：“……”
她低頭看著自己滿手的血，再看看旁邊奄奄一息的熊貓崽子，再看看直播間那個“0觀眾”的數字。
“係統，”她問，“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