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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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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倒計時七十二小時------------------------------------------ 絕境與毒計。冰冷。還有胸口那股彷彿被烙鐵燙穿、又像被無形之手死死攥住的劇痛。,背靠著吱呀作響的鐵皮桌腿。那盞唯一的、綠油油的骨燈滅了,辦公室裡唯一的光源,是她手裡那捲自動攤開的《靈魂因果諒解備忘錄》。,原本空白的地方,此刻正閃爍著幾行血紅色的字,像用燒紅的鐵水烙上去的,每一個字都散發著不祥的氣息:連帶清償人:蘇晚(編號D7438)清償倒計時:71:59:58…71:59:57…,每跳一下,她胸口那股被攥緊的痛楚就清晰一分。她能感覺到,自己和那個混蛋張子豪之間,多了一條看不見的、冰冷的鎖鏈。鎖鏈那頭,傳來一種難以形容的吸力和惡意,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這條鏈子,慢慢地、貪婪地吮吸著她的“生命力”。“連帶清償契”?因為她碰了張子豪,結果把張家祖上不知道造的什麼驚天大孽,惹出來的“債主”給引到自己身上了?“砰!”,老謝捧著個冒著淡青色霧氣的舊墨盒,風風火火衝進來,臉上還帶著“東西搞到手了”的得意。“小蘇,你看,這縷‘文怨’我可是費了老鼻子勁才從歸檔處那老摳門手裡‘借’…出…”,在看到蘇晚慘白的臉,和她手裡那散發著血光的卷軸時,戛然而止。“哐當!”,淡青色的霧氣嚇得蜷縮成一團。

“這…這他孃的是…”老謝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指著卷軸,又指著蘇晚,像是見了鬼——雖然他自己就是鬼,“連帶清償契?!血債錨定?!你…你怎麼把這玩意給招出來了?!”

他連滾帶爬撲到蘇晚麵前,卻又不敢碰她,急得團團轉:“這是死契!是因果律對撞上槍口的倒黴蛋自動執行的死刑判決書!七十二小時!七十二小時後,要麼張家那邊有人被這‘孽債’收走,抵掉一部分,要麼…那‘債主’就會直接順著這根線,來找你收債!到時候,你會死得比魂飛魄散還慘一萬倍!”

蘇晚冇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那跳動的數字。

71:58:12…

71:58:11…

恐懼嗎?當然恐懼。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冒出來的冰冷。但她更知道,現在癱在地上發抖,屁用冇有。

她是蘇晚。生前是幫人打官司、在絕境裡找生路的律師。死後是地府調解員,專治各種不服。現在,她自己成了“不服”的那個,還背了個死亡倒計時。

那就…治。

“有辦法嗎?”她開口,聲音因為虛弱和疼痛有些沙啞,但異常平靜。

“辦法?”老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隨即又哭喪著臉,“有個屁的辦法!這是因果死契!除非你能在七十二小時內,讓張家那邊有人被這‘債’弄死,或者…你能找到比這‘債主’更橫的玩意兒,把這契約撕了!前者你控製不了,後者…咱們這小破廟,供得起哪尊大佛?”

“讓張家死人,不容易。”蘇晚緩緩吸了口氣,忍著胸口的絞痛,撐著桌子慢慢站起來,“但…引導一下,讓這‘債’先從某個不太重要的地方開始‘收’,製造點混亂,給我們爭取時間,也許…可以試試。”

“引導?你拿什麼引導?用愛感化那‘債主’嗎?”老謝快崩潰了。

蘇晚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個墨盒,和裡麵那縷瑟瑟發抖的淡青色“文怨”上。

“用這個。”她說。

老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愣住了:“這縷‘文怨’?它就是個老書生含冤而死的殘念,弱得一口氣就能吹散,能頂個屁用!”

“弱,但屬性對。”蘇晚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黑色“業力”——這是她魂體裡所剩不多的本源力量了。“這‘文怨’恨的是‘謊言’、‘誣陷’、‘不公’。張子豪對林小小做的,就是霸淩、侮辱、造謠。李銳家祖上造的業,也是‘口舌是非’、‘誣陷好人’。如果…我們能把這縷‘文怨’,像嫁接枝條一樣,接到我和張子豪之間的這條‘債鏈’上,讓它去‘翻譯’和‘影響’那‘債主’收債的方式…”

她頓了頓,指尖的黑色業力小心翼翼地向那縷“文怨”探去。

“比如,讓‘債主’覺得,通過‘揭露謊言’、‘曝光醜聞’、‘讓作惡者社會性死亡’這種方式來‘收債’,比直接殺人吞魂更有趣,更…有‘格調’?”

老謝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他看著蘇晚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側臉,和指尖那縷正在與淡青色“文怨”緩慢融合的黑氣,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女人…她不是在絕望中找生路,她是在絕境裡,用自己和敵人的血,畫一張更歹毒、更精細的獵殺圖!

“你…你想用這‘文怨’當誘餌和過濾器,引導那‘債主’先去搞李銳?通過引爆李銳家的醜聞,來打擊張家,同時試探‘債主’的反應,也為咱們自己爭取時間?”老謝終於跟上了她的思路,聲音都在發顫,“可這太危險了!一旦‘文怨’承受不住崩了,或者引導失敗,‘債主’的反噬會直接加倍沖垮你!而且你的業力本來就快被這契約吸乾了,再分出去滋養‘文怨’,你會更虛弱!”

“坐在這裡,七十二小時後必死。”蘇晚指尖的黑氣已經徹底融入“文怨”,那縷淡青色的霧氣中心多了一絲極細的黑線,微微震顫著,似乎強了一點點,也和她有了一絲微弱的聯絡。“動起來,至少死前還能咬下他們一塊肉。萬一…運氣好,找到破綻了呢?”

她抬起頭,看向老謝,那雙因為魂力消耗和契約侵蝕而顯得有些暗淡的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讓老謝心悸的火焰。

“老謝,幫個忙。讓這縷‘文怨’,用最‘自然’、最‘巧合’的方式,纏上李銳。動靜弄大點,越大越好。最好能把他家那點爛事,和他對張子豪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全給抖落出來。要讓周道長那幫人,忙得腳打後腦勺,冇空管彆的。”

老謝看著懸浮在墨盒上、氣息已經變異的“文怨”,又看看蘇晚蒼白但決絕的臉,知道這瘋女人是鐵了心要一條道走到黑了。他狠狠一跺腳。

“媽的!算老子倒黴,攤上你這麼個不怕死的主!行!栽贓嫁禍…呸!是引導業力自然爆發這種臟活,老子熟!保管讓李銳和他那個專案經理的爹,喝上一壺大的!讓周老道和他那些徒子徒孫,三天之內彆想睡個安穩覺!”

他撿起墨盒,小心翼翼地把那縷變異“文怨”收好,轉身就往門外灰霧裡鑽,臨走前回頭吼了一嗓子:

“你他媽自己撐住!彆老子還冇搞出動靜,你先被那契約吸乾了!”

門關上,辦公室裡重新陷入寂靜和昏暗。隻有卷軸上的血字,散發著冰冷的光。

71:00:00…

70:59:59…

七十小時。

蘇晚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閉上眼睛,全力抵抗著那順著“債鏈”源源不斷傳來的侵蝕感。虛弱,疼痛,冰冷…還有一絲深藏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計算。

“文怨”引爆李銳,是聲東擊西,是製造混亂,也是投石問路。

但真正要破局,關鍵還在張子豪,在張天佑,在那層用金錢和香火壘起來的“防火牆”上。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行血字上:

“債主標識:(無法解析/許可權不足)”

許可權不足…

在地府,誰知道這“孽債”的底細?誰有可能參與掩蓋,甚至…利用它?

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胡行走。

地府“香火功德稽覈與運勢波動記錄辦公室”的行走,張天佑“香火供奉”的經手人,也是給她發“友情提示”、讓她“注意流程”的那位“上級”。

找他,等於自投羅網。

但不找他,她就像個瞎子,在死路上亂撞。

而且…胡行走是官。是官,就有弱點,就喜歡交易。

蘇晚蒼白的臉上,慢慢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好。

那就去“彙報工作”,去“請教問題”。

帶著“李銳家業力反噬可能涉及不當香火操作”的“線索”,和一份“關於合規處理曆史孽債與現行香火體係衝突”的“誠懇諮詢”,去會會這位…“錢能通神”的堅定執行者。

看看是他的“流程”硬,還是她這個揹著“死契”的瘋子,更豁得出去。

文怨引爆

李銳覺得自己要瘋了。

不,是已經瘋了。

自從那天晚上手機裡出現那個黑洞一樣的圖示,看到“冷卻時間”和“調解員提示”後,他就冇睡過一個整覺。閉上眼就是林小小墜樓的畫麵,還有張子豪那張時而猙獰、時而冷漠的臉。白天更是疑神疑鬼,總覺得周圍人看他的眼神不對,竊竊私語都是在議論他。

他給那個男服務生髮的資訊石沉大海,打電話永遠關機。他偷偷去那家店附近蹲守,卻發現店麵居然轉讓了,新老闆一問三不知。

恐懼像藤蔓,越纏越緊。

更要命的是,他爸,那個在天佑集糰子公司當專案經理、平時最看重麵子和前程的李建國,這幾天也焦頭爛額。

先是手下一個跟了多年的副手,突然舉報他幾年前在某個專案招標中“操作不當”,證據雖然模糊,但架不住有人推波助瀾,集團監察部已經找他“喝茶”談了兩次話,雖然暫時冇動他,但風聲已經傳開,以往巴結他的人開始躲著走。

緊接著,他家那套位於高檔小區、寫在他媽名下的房子,樓上鄰居開始瘋狂裝修,白天黑夜電鑽不停,溝通無效,投訴到物業,物業支支吾吾說對方“有背景”。李建國氣得高血壓都快犯了,卻愣是拿對方冇辦法。

然後是他媽,好端端去跳個廣場舞,都能被不知哪來的野狗追著跑,摔了一跤,腳踝扭傷,雖然不重,但晦氣。

一連串的“倒黴事”,接踵而至。李建國找人看了風水,大師說得含糊,隻說“家宅不寧,有小人作祟,口舌是非纏身”。

“口舌是非”四個字,像針一樣紮在李銳心上。他想起那個黑洞圖示下的提示:深入反思自身與張子豪之關聯本質。

難道…真是因為他和張子豪混在一起,遭報應了?連累家裡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他看著父親日漸憔悴焦慮的臉,母親躺在床上唉聲歎氣,心裡那點對張家的依附和懼怕,開始被一種更強烈的怨恨和恐懼取代。

憑什麼他張家作孽,報應落在我家頭上?

張子豪知不知道我家出事了?他會不會…拉我家一把?還是…像丟垃圾一樣,把我們甩開?

就在李銳被這些念頭折磨得快要崩潰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來了。

那天下午,他父親李建國被集團監察部第三次叫去“談話”,這次時間格外長。李銳在家坐立不安,瘋狂刷著手機,試圖從一些內部群裡打探訊息。

突然,一個陌生的號碼給他發來一條彩信。

他心臟狂跳,點開。

是一張照片的翻拍。照片很舊,像是幾十年前的黑白照,邊角都磨損了。照片上是一個戴著眼鏡、神情儒雅卻難掩悲憤的中年男人,被一群戴著紅袖章、表情狂熱的年輕人按著頭,胸前掛著巨大的牌子,上麵寫著觸目驚心的黑色大字。照片背景依稀能看出是某個學校的操場。

照片下麵,還有一行手寫的、有些顫抖的小字註解:“先師趙文瀾遺照,攝於一九六六年秋,三日後,先生於牛棚中自儘,以死明誌。誣陷帶頭者,李德昌(李銳祖父)。”

李銳的腦袋“嗡”的一聲,全身血液都涼了。

趙文瀾?他好像聽父親醉酒後提過一嘴,說是祖父當年“迫於形勢”批鬥過的一位老教授,後來死了。父親說這事是祖父一生的心病,也是李家後來仕途一直不順的“根子”。

這張照片…怎麼會突然發到他手機上?是誰?!

他顫抖著想去放大照片,卻發現彩信裡還有一段幾秒鐘的、嘈雜模糊的音訊附件。他下意識點開。

一個蒼老、嘶啞、充滿無儘悲愴與不甘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哪怕雜音很大,也字字泣血:

“……黑白顛倒…斯文掃地…李德昌!你今日構陷於我,他日…汝之子孫,必遭口舌反噬,**曝露,為人恥笑…縱有家財萬貫,亦難逃…公道…昭…彰……”

音訊到這裡,戛然而止。

但最後那四個字——“公道昭彰”,卻像四把燒紅的鐵錐,狠狠釘進了李銳的耳膜,釘進了他的心裡!

“啪嗒!”

手機從他手裡滑落,摔在地上。

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是那個老教授…是趙文瀾的鬼魂?!他來找我們家報仇了?!“口舌反噬”、“**曝露”、“為人恥笑”…這不正是現在發生在他家和他身上的事嗎?!

聯想之前父親的被調查、家裡的倒黴、自己的恐懼…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不是張家!是自家祖上造的孽,報應來了!

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淹冇了他。他想哭,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原來他一直害怕的“調解員”,可能隻是小菜?真正的“債主”,是幾十年前就被他們家逼死的冤魂!

就在這時,他掉在地上的手機,螢幕自己亮了。

不是來電,不是訊息。

是那個熟悉的、純黑色的、冇有任何文字的方形圖示,再次出現在螢幕中央。

圖示上方,緩緩浮現出新的字跡,依舊是那死板的列印機字型,但內容卻讓李銳如墜冰窟:

檢測到‘曆史文怨’共鳴觸發。

目標:李銳。

關聯業力:‘口舌誣陷’、‘**醜聞’(祖業)。

業力反噬進度:30%

當前表現:家族事業受阻,家宅不寧,個人秘密瀕臨暴露。

警告:反噬將持續加劇。當進度達到60%,核心秘密(性向、對張子豪的複雜情感、偷拍行為)將麵臨高概率曝光。當進度達到100%,將觸發‘社會性死亡’及家族徹底衰敗。

基於‘文怨’特性,反噬將優先以‘巧合’與‘輿論’形式呈現。

建議:正視祖罪,切割惡緣,或可減輕反噬。繼續依附、隱瞞,將加速毀滅。

調解員備註:業力如影,祖債孫償。你,何時醒來?

字跡停留了十秒,然後連同那個黑洞圖示,一起消失。

手機恢複正常,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李銳知道,不是。

祖債孫償…切割惡緣…繼續依附加速毀滅…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著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他抱著腦袋,蜷縮在沙發角落,發出困獸般的嗚咽。腦子裡亂成一鍋粥,祖父批鬥逼死人的畫麵,父親焦慮的臉,張子豪囂張跋扈的樣子,還有自己手機裡那些見不得光的視訊和心思…全部攪在一起。

最後,隻剩下那個聲音在迴盪:

切割惡緣!

切割張子豪!

再不切,下一個身敗名裂、全家玩完的,就是他自己!

他猛地抓起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和張子豪的微信聊天視窗。上一次聊天還停留在幾天前,張子豪讓他幫忙訂一家很難訂的餐廳。

他盯著那個頭像,那個他曾經拚命巴結、又愛又怕又嫉恨的頭像,牙齒咬得咯咯響。

幾秒後,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開始瘋狂地打字、截圖、整理…把他能想到的、關於張子豪的一些不那麼嚴重、但又足夠讓張子豪難受的“黑料”(比如張子豪私下罵過某些圈內人、一些不太合規的消費記錄),還有他自己的一些“委屈”和“恐懼”,編輯成一大段混亂卻極具煽動性的文字。

然後,他找到了一個專門爆料富二代醜聞的匿名投稿郵箱——這是他以前用來看彆人笑話的。

他要把這些東西,扔出去。扔得越遠越好。

他要“切割”!他要“自保”!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李銳是被逼的,是受害者!他家的麻煩,都是被張子豪連累的!

至於發出去會有什麼後果…去他媽的!張家那麼有錢有勢,肯定能擺平!但他家不行!他必須先把自己摘出來!

點選,傳送。

看著“傳送成功”的提示,李銳癱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心裡湧起一種病態的、報複性的快感,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淹冇。

他…他到底做了什麼?

幾乎就在李銳按下傳送鍵的同一時間。

城市另一端,周道長那位擅長追蹤的徒弟“鬼手劉”,正帶著兩個師弟,蹲守在李銳家小區外圍的一個便利店裡,一人捧著杯關東煮,看似閒聊,實則靈覺全開,監控著李銳家方向的“氣場”波動。

突然,鬼手劉懷裡一個巴掌大小、刻滿符文的羅盤,指標猛地一跳,然後開始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低鳴!

“師兄!有動靜!”一個師弟低呼。

鬼手劉臉色一凝,放下關東煮,雙手掐訣,按在羅盤上,靈覺順著指標指示的方向全力延伸。

“不對…這不是陰邪之氣…是…是某種陳年的‘怨念’被引動了?還夾雜著很淡的…‘文氣’?”鬼手劉眉頭緊鎖,“方向是李家冇錯…但這波動很隱晦,不像直接攻擊,倒像是…在‘共鳴’和‘引導’?”

他話音未落,另一個師弟手裡的平板電腦突然瘋狂彈出訊息提醒。

師弟拿起平板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師兄!快看這個!剛剛在一個匿名八卦論壇爆出來的!是關於…張子豪的!還有…好像隱隱牽扯到李銳?”

鬼手劉一把搶過平板,快速瀏覽起來。帖子裡內容雜亂,真偽難辨,但爆出的幾張消費記錄截圖和聊天記錄碎片,卻帶著一種熟悉的、屬於他們這個圈子的真實感。發帖人語氣激動,充滿“委屈”和“控訴”,雖然冇有直接點明,但矛頭隱隱指向張子豪仗勢欺人,連累“朋友”家庭不寧。

“這是…李銳那小子?!”鬼手劉瞬間明白了,臉色鐵青,“媽的!這小子被嚇破膽,開始反水咬人了?!還用這種上不得檯麵的匿名爆料方式?!”

“師兄,怎麼辦?這帖子熱度在漲,雖然現在看的人不多,但萬一被有心人盯上…”師弟焦急道。

“還能怎麼辦?!立刻報告師父!同時,想辦法查這個匿名郵箱,看能不能攔下來!另外,加強李銳家附近的監控!這小子精神不穩定,彆讓他再搞出什麼幺蛾子!”鬼手劉當機立斷,一邊掏出加密電話撥給周道長,一邊心裡把李銳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這點風波都扛不住,還連累他們的事!

張總那邊花了那麼多錢,是讓他們來保平安的,不是來擦這種愚蠢的屁股的!

但他隱隱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李家突然接連倒黴,李銳精神崩潰反水…這一切,似乎都透著一種被無形之手推動的“巧合”。

難道…那個神秘的“調解員”,不僅能用暴力手段嚇人,還能用這種…操控人心、引爆內部矛盾的方式?

如果真是這樣…那對手就太棘手了。

3 拜訪“債主”

地府,安寧區。

這裡不像“悲歎之域”邊緣那麼荒涼破敗,反而有幾分人間高檔社羣的模樣。當然,風格是那種複古的、陰森的“高檔”。霧氣是淡灰色的,不至於吞噬靈識,反而帶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檀香味。偶爾能看到樣式古樸的轎子或馬車,在霧氣中無聲滑過,拉車的不是馬,是一些溫順的低階靈體。

街道兩旁,是一座座占地不小、風格各異的“冥宅”。有的像古代王府,朱門高牆;有的像西式莊園,鐵藝雕花;還有的乾脆修成了現代彆墅的樣子,隻是窗戶裡透出的光,是慘綠色或幽藍色。

胡行走的“彆業”,就是其中一座融合了中西風格的宅子。白牆黑瓦,飛簷鬥拱,門口卻立著兩尊地府罕見的、白玉雕刻的西洋天使像,隻是天使的表情悲慼,眼中流淌著金色的、凝固的“香火淚”。

蘇晚站在門口。她換下了那身不合體的現代裝束,換上了一套地府低階文職人員的製式黑袍,勉強遮住了魂體因為契約侵蝕而顯出的些許透明和虛弱。手裡捧著一份用陰間特產的“冥紙”和“鬼血墨”書寫的、格式工整的“工作報告”。

她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非金非木、寫著“胡府”二字的匾額,匾額邊緣纏繞著細細的金色願力流光,彰顯著主人的“財力”和“品位”。

然後,她抬起手,不輕不重地,叩響了門上那對青銅獸首銜環。

“鐺…鐺…”

聲音沉悶,在寂靜的霧街上傳出老遠。

片刻後,硃紅色的大門無聲地滑開一條縫。一個穿著青衣小帽、麵色青白、眼神呆滯的小鬼仆探出半個腦袋,上下打量著蘇晚,尤其是她身上那套代表最低等文職的黑袍,以及手裡寒酸的紙質報告。

“何事?”小鬼仆聲音尖細,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地府駐陽間特彆調解辦公室,三級調解員蘇晚,有重要工作進展及疑難點,需當麵呈報胡行走,請求指示。”蘇晚語氣平穩,措辭嚴謹,完全符合“下級彙報工作”的流程。

小鬼仆皺了皺眉(如果那團皺起的青皮能算皺眉的話):“行走大人事務繁忙,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有何事,與我分說,我自會轉達。”

“事關轄區內重大因果業力擾動,及可能涉及的香火供奉合規性風險。”蘇晚將手中的報告向前遞了遞,封麵上“關於李姓家族突發業力反噬疑似與異常香火波動關聯的初步調查及請示”一行字,用加粗的鬼血墨寫著,觸目驚心。“此為初步報告摘要,詳情複雜,需當麵陳情,以免轉述有誤,貽誤要事。”

小鬼仆聽到“香火供奉合規性風險”幾個字,呆滯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波動。他盯著那份報告,又看了看蘇晚平靜無波的臉,猶豫了一下。

“在此等候。”

門重新關上。

蘇晚靜靜地站在門口,彷彿一尊冇有生命的石雕。隻有她自己知道,胸口那“債鏈”傳來的侵蝕痛楚,和手中報告下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著她此刻的真實狀態。

每一秒等待,都像是被放在慢火上炙烤。

大約過了一盞茶(地府時間)的功夫,門再次開啟。

這次出來的,不再是那個小鬼仆,而是一個穿著綢緞長袍、麵白無鬚、眼袋浮腫、一副縱慾過度模樣的中年“人”。他身上的陰氣凝實,遠非普通鬼仆可比,應該是個有些地位的“管家”或“近侍”。

他眯著眼,仔細打量了蘇晚幾眼,尤其在看到她魂體隱約的虛弱和那份報告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和…一絲極淡的厭惡?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調解員’?”管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是。下官蘇晚。”蘇晚微微躬身。

“行走大人正在‘清修’,本不見外客。但念你彙報之事…或許有些意思。”管家側開身,讓出通道,“隨我來吧。記住,進去後低頭走路,非問勿言,不可直視行走大人。若有半句虛言,或驚擾了大人清修…哼。”

最後一聲冷哼,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下官明白。”蘇晚低頭,捧著報告,跟著管家走進了這座散發著檀香與金錢混合氣息的宅邸。

宅子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大,曲徑迴廊,假山池沼,隻是池水是暗紅色的,假山是某種慘白的獸骨堆砌而成。空氣中瀰漫的檀香味更濃了,濃得有些發膩,其中還夾雜著一縷縷極其精純、讓人魂體都感到微微暖意的“香火願力”的氣息。

顯然,這位胡行走,很懂得享受,也很捨得在“居住環境”上投資。

穿過幾重院落,管家將蘇晚引到一間僻靜的偏廳。廳內陳設古樸雅緻,燃著珍貴的“安魂香”,主位是一張寬大的、鋪著柔軟獸皮(某種靈獸)的紫檀木榻。一個穿著暗金色綢緞長袍、身形微胖、麵色紅潤(在地府,這種紅潤通常意味著“進補”極好)、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男子,正斜倚在榻上,閉目養神。他手裡把玩著一串晶瑩剔透、彷彿有星光流淌的黑色念珠,每一顆念珠,都散發著濃鬱的香火氣息。

正是此地“香火功德稽覈與運勢波動記錄辦公室”的副行走,胡慶之,胡行走。

“大人,人帶到了。”管家恭敬稟報。

胡行走緩緩睜開眼。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目光掃過來時,彷彿帶著實質的重量,落在蘇晚身上,讓她魂體微微一沉,胸口的“債鏈”似乎也悸動了一下。

“哦?你就是蘇晚?”胡行走的聲音很溫和,甚至帶著點笑意,但那種笑意,是常年身居高位者看待螻蟻時,那種漫不經心的溫和。“聽說,你有些…‘重要’的情況,要向我彙報?”

蘇晚上前兩步,在距離胡行走約一丈遠的地方停步,躬身,雙手將報告呈上。

“下官蘇晚,冒昧打擾行走大人清修。實因轄區內突發異常業力擾動事件,下官處理過程中發現些許疑點,恐涉及香火供奉體係之穩定,職責所在,不敢隱瞞,特撰此簡報,請大人過目,並懇請大人示下。”

管家上前,接過報告,轉呈給胡行走。

胡行走並未立刻翻看,隻是用兩根保養得極好、戴著翡翠扳指的手指,隨意地拈著報告的一角,目光卻落在蘇晚身上,帶著審視。

“業力擾動?你是指…張家那個案子吧?”胡行走似笑非笑,“本官記得,之前似乎給過你一些…‘建議’?”

“大人明鑒。正是張家相關案件,衍生出的新情況。”蘇晚低頭,語氣依舊平穩,“下官遵照大人‘注意流程’、‘維護和諧’之指示,在後續調查中,發現與案犯張子豪關聯密切的從犯李銳,其家族近日突發劇烈業力反噬,家宅不寧,事業受阻,其本人亦精神瀕臨崩潰,並有異常舉動。”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下官調閱其家族因果簡錄,發現其祖上曾造‘口舌誣陷’之業,與當前反噬表現吻合。然而,令下官不解的是,此業力沉積多年,為何恰在此時,於李銳身上集中爆發?且爆發的形式…與某種陳年‘文怨’產生共鳴,頗具引導性與…巧合性。”

胡行走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表情不變,隻是手指輕輕摩挲著報告封麵。

“業力反噬,時有遲來。因果迴圈,報應不爽。有何奇怪?”他慢條斯理地說。

“大人所言極是。下官起初亦作此想。”蘇晚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胡行走(但並未直視其眼睛,而是落在其下巴位置),“然而,下官在梳理李家近日遭遇時,發現其父所在公司(天佑集糰子公司)監察部突然啟動對其調查,時機微妙。而引爆此次反噬的‘文怨’痕跡,其出現方式…亦不似天然形成,倒像是…被某種外力‘引導’或‘啟用’,恰好針對了李家最敏感的‘口舌’與‘**’環節。”

她稍微加重了“引導”、“啟用”、“恰好”這幾個詞的語氣。

“更讓下官困惑的是,”蘇晚話鋒一轉,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下官注意到,李家此次業力反噬的強度與表現形式,似乎…與張家近期享受的、異常豐厚且指向性極強的‘香火願力庇護’,存在某種…難以言喻的‘此消彼長’或‘轉移承負’的跡象。下官才疏學淺,對香火一道瞭解不深,唯恐此現象乃下官臆測。但念及香火供奉體係關乎陰陽平衡大局,若有任何非常規波動或風險,下官職責所在,不敢不報。故特將疑慮寫入報告,懇請大人以無上慧眼,明察秋毫,指點迷津。若此事僅為尋常業力反噬,乃下官多慮,下官自當領受失察之責;若真與香火運作有關…則下官一切行動,皆需大人明確示下,以免行差踏錯,乾擾了大人的整體佈局與轄區和諧。”

說完,蘇晚再次深深躬身,態度恭謹到了極點,將一個“恪儘職守”、“發現疑點立即上報”、“唯上級馬首是瞻”的下級形象,演得無可挑剔。

但她話裡的意思,卻像一把把裹著棉布的刀子。

——李家的業力反噬,不對勁,像是有人搞鬼。

——怎麼搞的?可能利用了陳年“文怨”。

——誰有能力、有動機搞這種精細操作?我一個小調解員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鬼。

——而且,李家的“衰”,和張家的“旺”(香火庇護),好像有點聯絡哦?

——香火這事太高階,我不懂,但萬一出了問題,影響可就大了。所以我趕緊來請示您這位專家領導。

——您說咋辦就咋辦,我絕對服從。但要是因為我不知道內情,不小心捅了婁子,壞了您的大事…那可不怪我哦?

偏廳裡一片寂靜。

隻有安魂香嫋嫋升起,和胡行走手中那串黑色念珠,偶爾碰撞發出的、極其輕微的“嗒”聲。

胡行走臉上的溫和笑意,不知何時已經淡去。他眯著眼,看著麵前這個魂體虛弱、姿態恭謹、但話語卻綿裡藏針的女調解員,那雙精亮的眼睛裡,光芒閃爍不定。

他冇有立刻去看報告,反而將報告隨手放在了身旁的矮幾上。

“蘇晚…”胡行走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和,但溫度低了不少,“你,很聰明。也…很大膽。”

蘇晚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下官愚鈍,隻知按章辦事,如實上報。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大人海涵。”

“按章辦事…如實上報…”胡行走重複了一遍,忽然輕輕笑了,“好一個按章辦事。那你可知,有些章,是明的。有些…則是暗的。有些事,看見了,未必就要說。說了…也未必是好事。”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並非武力威壓,而是一種久居上位的權勢壓迫。

“李家的業力反噬,是因果註定,與你何乾?張家的香火供奉,是信徒誠心,合乎地府律例,又與你何乾?你隻需做好你的‘調解’,在規則內,讓該了結的了結,讓該安靜的安靜。其他的…知道得太多,對你冇好處。”

“下官受教。”蘇晚低頭,“下官隻想做好分內之事。然此次‘調解’物件,案情複雜,牽涉甚廣。下官唯恐能力不足,處置不當,反而引發更大業力動盪,甚至…波及香火願力的正常流轉,那便是下官天大的罪過了。故而纔不揣冒昧,前來請示。若大人認為此事無虞,下官自當恪守本分,專注案件本身,絕不再多問半句。”

她在“波及香火願力正常流轉”幾個字上,語氣稍重。

胡行走盯著她,半晌冇說話。

他聽懂了。這個叫蘇晚的調解員,不是在單純彙報,也不是在威脅。她是在…試探,也是在尋求一個保證,或者…一個交易。

她似乎察覺到了李家的事不簡單,可能和張家的香火庇護有關,甚至可能和某種“暗章”有關。她怕自己不明就裡,一頭撞進去,死得不明不白,或者壞了某些人的“好事”,最後被當成替罪羊。

所以,她來了。用這種“請示彙報”的方式,把問題(和風險)拋到了他胡行走麵前。

她的潛台詞是:領導,這事水很深,我有點怕。您給個準話,這事我能查到什麼程度?做到什麼份上?如果我不小心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您能不能…兜個底?或者,至少告訴我,哪裡是雷區?

隻要您給個方向,我保證按您的意思辦,把“調解”漂漂亮亮完成,絕不給您添亂。

很聰明,也很…識時務。

但,也很大膽。敢這麼直接來問的,要麼是愣頭青,要麼…就是有所依仗,或者,被逼到了絕境。

胡行走的目光,再次掃過蘇晚那明顯虛弱、甚至隱約帶著一絲不祥晦暗氣息的魂體,心中微微一動。

他忽然拿起那份報告,隨手翻開,目光快速掃過。

報告寫得很“規範”,列出了李銳家近期變故,引用了部分因果簡錄,提到了“文怨”痕跡和可能的“引導”跡象,最後提出了對“香火波動”與“業力反噬”潛在關聯的“擔憂”和“請示”。

文字嚴謹,邏輯清晰,完全是一份合格的工作彙報。

但在胡行走這種老油條眼裡,這份報告,就是一個精心包裝的“問路石”。

他合上報告,手指在封麵上輕輕敲擊著。

“你既然有心做事,又能看出些門道…”胡行走緩緩開口,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溫和,甚至帶上了一絲“讚賞”,“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你擔心的,不無道理。一些陳年舊業,與現行供奉體係之間,確有微妙之處。處理不當,確易引發波瀾。”

他話鋒一轉:“不過,你既為‘調解員’,當知‘調解’二字的真意。重在化解執念,平衡因果,而非深究細枝末節,甚至…橫生枝節。張家之事,既有信徒誠心供奉,祈求平安,我輩自當酌情維護這份‘善緣’,隻要不違大義,些許…小瑕,不必過於計較。畢竟,陰陽平衡,穩定為重。”

他看著蘇晚,意味深長地說:“你的職責,是讓那含冤的亡魂得以安息,讓生者…得到應有的教訓與了結。至於其他…自有該管之人,該循之章。你,明白嗎?”

蘇晚心中冷笑。明白了。說得冠冕堂皇,總結起來就是:張家的香火我收了,事我得保。你隻管去讓林小小閉嘴(安息),讓張子豪受點教訓但彆過火(了結)。李家的事,還有背後的貓膩,你彆深究,那不是你該管的。按這個方向做,出了小問題我或許可以幫你兜一點點,但要是敢越界…

“下官,明白了。”蘇晚再次躬身,聲音無比“恭順”,“多謝大人教誨。下官定當謹記大人訓示,以‘化解執念、平衡因果、維護穩定’為要,專心處理手頭案件,絕不敢逾越本分,橫生枝節。”

“嗯,孺子可教。”胡行走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溫和的笑意,彷彿剛纔短暫的鋒銳從未存在。“你既已明理,便去吧。好好做事,地府…不會虧待儘心辦事之人。”

“是。下官告退。”蘇晚行禮,緩緩後退,直到門口,才轉身,在管家的“陪同”下,離開了偏廳,離開了這座散發著金錢與檀香味的宅邸。

走出胡府大門,重新踏入淡灰色的霧氣中,蘇晚一直緊繃的脊背,才幾不可查地鬆弛了一絲。

後背彷彿已經被不存在的冷汗浸透。

剛纔的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她在賭,賭胡行走這種官僚,更看重“穩定”和“利益”,而不是她這個無足輕重的小調解員的死活。她在賭,自己表現出來的“識時務”和“可控”,以及那份報告中隱含的“風險提示”,能讓胡行走暫時選擇“安撫”和“利用”,而不是“清除”。

從結果看,她暫時賭對了一半。胡行走給了她一個模糊的“行動框架”,也預設了他會“適當維護”張家。這意味著,她接下來的“調解”行動,隻要不公然撕破臉,不觸及核心利益,胡行走可能會睜隻眼閉隻眼,甚至…在她“合規”地讓張子豪付出代價時,不會全力阻攔。

但,也隻是暫時。

而且,從胡行走那諱莫如深的態度裡,蘇晚更加確定,張家的“孽債”和“香火庇護”之間,肯定有見不得光的交易!胡行走絕對知情,甚至可能是參與者之一!

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渾。

她抬頭,看向“悲歎之域”的方向。胸口“債鏈”的侵蝕痛楚,時刻提醒著她那冰冷的倒計時。

68:15:33…

68:15:32…

時間,又過去了一些。

“文怨”引爆李銳的計劃,已經開始,周道長那邊應該已經被牽製了部分精力。

胡行走這邊,暫時穩住了,但也隻是表麵。

接下來…該真正對張子豪,下點“猛藥”了。

在胡行走劃定的“框架”內,用一種他無法公然反對,甚至可能“樂見其成”的方式。

蘇晚的眼中,閃過一抹幽暗的光。

她想起胡行走的話:“讓生者…得到應有的教訓與了結。”

教訓…

什麼樣的“教訓”,纔算“應有”,又能讓那神秘的“債主”感到“滿意”,從而減緩對她的侵蝕呢?

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冰冷,殘酷,但或許…非常“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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