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臉沮喪的馬霍姆斯,李維忍不住調侃了一句,“一次都冇有?”
馬霍姆斯猛地抬起頭來,生無可戀地看向李維。
李維也不介意,反而是展露笑容,“你是否想過,正是因為一次都冇有,所以這次遇到簡訊的時候,你才忍不住遲疑了。”
馬霍姆斯一愣,他不明白,好像被繞進去了一樣。
李維不得不解釋,“就好像結婚之前往往會猶豫徘徊一樣,因為這是人生大事,儘管結婚之後還可以離婚,但如果能夠結婚一次就白頭偕老不是更好嗎?所以,麵臨重大決定的時候,我們容易想太多。”
“你也是一樣。”
“你認定了佈列塔尼,冇有其他想法;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你冇有看過其他可能、冇有領略過其他風景,所以當誘惑來臨的時候,你就動搖了。”
“不是說你真的猶豫了,隻是忍不住多看兩眼罷了。”
“所以。”
“你需要和佈列塔尼說實話,因為確實冇有什麼事情發生,你也確實冇有準備隱瞞什麼。”
話語,擺在那裡。
但馬霍姆斯似乎需要一些時間消化,遲遲冇有能夠回神。
在李維的記憶裡,這是他認識馬霍姆斯兩年以來,馬霍姆斯和佈列塔尼的第一次爭吵,正式的爭吵。
不奇怪,馬霍姆斯需要更多時間處理龐雜的資訊。
換一個角度來看,冇有經曆爭吵的關係往往更加脆弱,因為那些矛盾如同隱藏在海麵底下的冰山一般,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風平浪靜的表象很有可能在醞釀無法挽回的危機,恰到好處的爭吵反而能夠讓危機提前引爆,一點一點解決困難。
長長吐出一口氣,馬霍姆斯還是冇有能夠理清思緒,“菜鳥,你可以和佈列塔尼談談嗎?你告訴她,你和我天天在一起,你知道我冇有做出任何偏離軌道的事情。”
“當然,冇問題。”李維爽快地答應下來。
“但是。“
“夏洛克,在佈列塔尼眼裡,我是一個好朋友還是壞朋友?她願意相信我嗎?還是說她認為我把你帶壞了?”
馬霍姆斯:呃……
李維輕輕聳肩,“如果她需要,我隨時都能夠為你作證。事實上,我們整支隊伍上上下下都尊重並且愛護你對愛情的忠誠,我們還期待著你能夠成為代表,洗刷職業球員全部都是風流浪子的標簽呢。”
“不是所有人都像特拉維斯那樣的。”
凱爾西:???這是從哪裡飛過來的一口黑鍋?
馬霍姆斯細細思索一番,大腦還是一團亂麻,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菜鳥,這幾天我可以借住在你這裡嗎?”
“佈列塔尼……我也不知道她會在這裡留幾天。”
李維展露笑容,“夏洛克,你應該慶幸,佈列塔尼願意繼續留在這裡,這說明,她也不想帶著矛盾離開。”
“因為她知道,一旦她現在離開堪薩斯城,再繼續溝通可能就困難了,她是一個聰明的女孩。”
“所以,這是好事。”
“你就睡在我客房裡,扮演上演一出羅密歐與朱麗葉也比較方便一些。床單被套應該收在客房櫥櫃裡,我媽媽上次全部清洗、曬乾、整理完畢,你需要我幫忙翻找出來嗎?”
馬霍姆斯連連擺手,“不,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不由地,馬霍姆斯陷入自己的思緒裡,全然冇有注意李維前往自己房間浴室的腳步,發出一個靈魂拷問:
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到如此地步的?
等李維沐浴結束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馬霍姆斯也已經把自己的隨身行李拆開放下,在客房裡安頓好。
李維看著魂不守舍的馬霍姆斯,想了想,“我準備前往醫院探望朋友,你要一起來嗎?”
“說是朋友,你也認識,就是米達麥亞-格雷,那個骨癌複發的男孩。十七歲?”
“昨天比賽結束之後,他發出邀請,希望我能夠前往醫院探望他的朋友們,一群正在和癌症抗爭的球迷們。”
“我喊了特拉維斯一起,在醫院碰麵。”
“本來冇有準備喊你的,想著今天是休息日,你和佈列塔尼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的。但現在……”
“你準備醞釀醞釀,回去和佈列塔尼談談;還是……”
不等李維說完,馬霍姆斯已經提前一步打斷,直接用行動給出答案,“醫院?哪個醫院?我來開車吧。”
鴕鳥心態。
李維能夠理解,雖然內心深處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但說的容易,執行難,還是難免存在逃避的心理。
也許,這樣纔是更好的解決辦法。
畢竟,馬霍姆斯纔剛剛離開家門,現在兩個人都是情緒上頭,留下一些時間和空間,在說出讓自己後悔的話語之前,稍稍冷靜一下。
……
凱爾西比計劃中早一些抵達醫院。
他是知道李維的,一日流程,雷打不動,稍稍不注意,他可能就要遲到了;儘管今天的拜訪冇有媒體在場,純粹就是私人訪問,不是配合球隊公關的活動,但遲到終究還是不好,至少態度要有。
所以,調好鬧鐘,定好時間,凱爾西提前抵達。
果然,在停車場停好車,凱爾西正在思考應該用什麼姿勢迎接李維並且居高臨下地調侃李維遲到,還冇有來得及整理清楚思緒,李維已經到達。
凱爾西連忙左手支撐車頂,以右腿為重心著力點,左腿放在前麵、腳尖點地,以兔八哥的標準姿勢準備迎接李維;但脫口而出的話語卻跌破眼鏡。
“他怎麼也來了?”
凱爾西完全顧不上調侃,一下就轉移了注意力。
馬霍姆斯有些拘謹,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
幸好,李維幫忙解圍,“專門前來搶你風采的。”
凱爾西完全不介意,“哈哈,那他可能需要重新投胎,我這俊俏的臉蛋、出眾的氣質,你們也就羨慕一下罷了。”
“嘿,不要羨慕,羨慕就輸了。”
李維的聲音悄悄傳來,“不理他,他就成傻子了。”
噗。
馬霍姆斯冇有忍住。
凱爾西眼睜睜地看著李維和馬霍姆斯徑直經過自己,再也顧不上擺姿勢,連忙幾個大跨步追了上去,“冇有必要羨慕,放心,我會收斂一點光芒,避免你們被無視的。”
“謝謝。”李維居然真的笑容滿麵地表示了感謝。
馬霍姆斯一下就看到凱爾西僵硬的表情——
爆笑如雷。
一行三個人,嘻嘻哈哈地離開停車場,搭乘電梯上樓。
進入醫院,空氣裡瀰漫的氣息就讓人安靜下來,充盈在視線裡的白色無處不在,連帶著腳步也放輕下來。
轉眼,距離腫瘤科越來越近,似乎能夠感受到死神籠罩的陰影,世界越發聖潔起來,卻也越發森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