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瓦特氣喘如牛汗流浹背,小腿肚一直在打顫,如果可以,他想要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就這樣一直躺下去。
呼哧。呼哧。
佈雷迪氣喘籲籲汗如雨下,乾燥滾燙的呼吸幾乎就要在胸腔炸裂開來,就連移動一根手指也困難。
今晚這場比賽,全程緊繃全程高能,從前三節的博弈僵持到第四節的刺刀見紅,每分每秒都是考驗,精神和身體層麵的雙重考驗正在挑戰每個人的極限,哪怕稍稍占據優勢的進攻球員其實也半斤八兩。
呃。
佈雷迪深呼吸一口氣,滿嘴都是血腥氣息,握緊拳頭,重新站立起來,冇有理會瓦特,快速將進攻組召集起來,抓緊每一秒時間佈置戰術。
冇有時間抱怨,冇有時間懊惱,他們必須前進,專注接下來的一檔進攻。
瓦特注意到了,手腳並用一骨碌地站立起來,甚至調整呼吸的時間也冇有,立刻和克裡斯-瓊斯他們彙合。
“克裡斯,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瓦特冇有擺架子,放低姿態,目光堅定。
他知道,自己是超級碗新手,人人都認為比賽就是比賽,超級碗和其他比賽冇有什麼不同,但隻有真正親身經曆過纔能夠明白,終究還是不一樣的,尤其是到最後一決勝負的時候,體能消耗加劇。
簡直就是在跳水。
瓦特從來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居然會站都站不穩,腳步幾乎無法離開地麵,抬不起來。
但是,這已經是克裡斯-瓊斯第四次超級碗,從當年跟在防守組大佬後麵學習的年輕人成長為防守組領袖,克裡斯-瓊斯現在已經能夠挑起球隊大梁。
所以,瓦特相信克裡斯-瓊斯,他願意聽從指揮。
克裡斯-瓊斯感受到瓦特的眼神,胸口一熱,“**,我們需要冒險。”
坦帕灣海盜的進攻在佈雷迪的掌控下能力值最大化,堪薩斯酋長好不容易製造一次傳球未完成贏得二檔機會,他們不能錯過。
這樣的機會,堪薩斯酋長必須把握住,不能瞻前顧後,不能穩健保守。
佈雷迪也是老辣,他們快速佈置完戰術,馬上列陣,故意不給堪薩斯酋長防守組溝通佈局的時間。
一呼一吸之間,雙方已經完成列陣。
“攻擊!”
佈雷迪宣佈開球,一切以快為主。
坦帕灣海盜進攻的“快節奏”,和堪薩斯酋長不一樣,他們就是以瑣碎的短傳完成銜接,從物理層麵壓縮時間,如同浪潮般短促但頻繁地持續攻擊。
然而,相對單一。
所以,隻要有人能夠跟上節奏,暫時屏住呼吸。孤注一擲地強行打斷,這種節奏和流程是會中斷的。
眼前,就是如此。
堪薩斯酋長先發製人,六人衝傳,四名防守鋒線加上兩名線衛,在佈雷迪宣佈開球的刹那同時上步,搶的就是時間,如同百米賽跑壓發令槍啟動一樣,占據先機。
而後,“一VS一”,每個人對位一名進攻鋒線球隊展開單挑,不僅為了突破,同時也讓佈雷迪感受到直接的壓力,在佈雷迪後撤步拉開距離閱讀防守之前就感受到危機。
砰。砰砰砰。
克裡斯-瓊斯也好,弗蘭克-克拉克也罷,儘管精疲力竭,儘管有傷在身,但這一刻全部咬牙豁出去。
在單挑對決裡,瞬間爆發的力量殺了對手一個措手不及,口袋一下被衝開,但顯然他們不滿足於此。
一步兩步三四五六步,連續小碎步蹬地,硬生生撕開口袋,克裡斯-瓊斯已經能夠看到近在咫尺的佈雷迪了。
並且,還有隱藏後手。
“六人衝傳突襲VS五名進攻鋒線”,堪薩斯酋長擁有人數優勢,多出一個人——
**-瓦特。
蹬地、上步、錯位,動作一氣嗬成,瓦特進入渾然忘我的狀態,繞過進攻鋒線,從自己的左手邊切入。
一秒。一點五秒。
瓦特已經進入口袋,佈雷迪暴露在眼前。
佈雷迪一驚,麵容扭曲。
佈雷迪知道堪薩斯酋長必然選擇衝傳施壓,但他冇有預料到如此堅決如此凶猛,在體能燃燒殆儘的情況下,居然還能夠瞬間爆發出如此能量,而且還是連續第二檔防守,一下被打亂節奏,還冇有來得及調整呼吸,已經陷入困境。
前方有克裡斯-瓊斯,側麵有**-瓦特。
下意識地,佈雷迪後撤一步,試圖完成閃躲,但瓦特眼睛裡爆發出一股光芒,毅然決然地衝了上去。
眼看著佈雷迪就要拉開空間,瓦特三步做兩步,又快速拉近距離,一個餓虎撲食的動作把自己拋了出去。
“擒殺!”
“上帝!擒殺!”
“**-瓦特擒殺湯姆-佈雷迪!瓦特剛剛完成自己職業生涯最精彩最漂亮並且可能是最重要的一次擒殺。”
“在超級碗舞台上,瓦特再次證明自己,在緊要關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能量,根本冇有給佈雷迪任何機會。”
“擒殺!”
“這可能是殺死比賽的一次防守!”
“坦帕灣海盜麵臨三檔十五碼的困境!難以置信!難以置信!比賽可能終結在堪薩斯酋長防守組手裡。”
“佈雷迪需要一個奇蹟。”
嗡。
世界,安靜下來,所有噪音所有嘈雜全部遠去,演變為一團模糊,心臟的跳動也跟著放慢了下來。
瓦特躺在地上,他能夠感受到灼熱洶湧的氣流在胸腔裡激盪,但似乎靈魂出竅一般,失去對身體的控製。
然後,清晰地看到克裡斯-瓊斯他們蜂擁而至,緊張兮兮地看著他。
接下來,隊醫也跟著入場,球場一下擁擠起來。
瓦特正在想著,怎麼回事,誰受傷了?
一股擰巴糾結的疼痛就死死拉住小腿,猛地一下拖著他自由下墜,還冇有來得及反應已經鑽入水底下。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悶哼死死地捂在胸膛裡,瓦特試圖抱著小腿,雙手不斷揮舞,這始終找不到自己的膝蓋。
下一秒,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經將他團團包圍,如同看著苦苦垂死掙紮的羔羊。
不,不不不。
“不!”
瓦特用儘全身力氣抗拒,他看向隊醫,努力展露笑容。
“我冇事,真的,我冇事。”
不,他不能受傷,他不能下場,比賽還冇有結束,他不能離開。
那種絕望猛地一下抓住心臟,瓦特死死抓住隊醫的雙手,聲音裡流露出一抹哀求,那些夢魘那些黑暗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上。
無法呼吸。
“我冇事。求求你了,我冇事,我發誓。我不能……比賽冇有結束……”
此時此刻,他隻有一個想法一個念頭,他想要戰鬥到底,他想要傾儘全力,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