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玉秋大呼:“誰是掌櫃的?”
趙思源結巴:“你、你、你、你要幹嘛!”
龔玉秋:“我的包袱在你們店遭人破壞。你是掌櫃的?”
趙思源擺手,退到眾人身後暗指寇雲飛:“我不是我不是。掌櫃的應該睡了。”
龔玉秋一把把他拉回來,威脅:“我不為別的。一是要掌櫃的出來,二是問為什麽偷我的包袱。”
趙思源:“那你抓我幹嘛啊!抓,抓他們呀!”
龔玉秋怪嗔:“本女俠最討厭暗地使壞的人!”
趙思源:“誰誰誰呀!”
龔玉秋:“你!”她接著道:“你跟我去大堂待著,掌櫃的什麽時候出來,我就什麽時候放了你。”
賀玉麟向龔玉秋扔石子阻攔,趙思源卻被擊中,“果然是家黑店。剛才還想著道歉,現在我要替天行道!”
結果賀玉麟又和龔玉秋打了起來,跟著打鬥跑進大堂。
沒想戰捕快沒走,還順手打暈龔玉秋。
戰君蘭吃痛般扔了兩腚銀兩:“抱歉諸位。”
寇雲飛問:“戰捕快這是要私了?”
賀玉麟說:“這不是錢的問題。”
說著,戰君蘭從龔玉秋荷包裏掏出兩腚白銀:“這位是龔府三小姐,初入江湖什麽不懂,勞煩掌櫃添點麻煩照顧,隻要願意,采花賊我戰某定心全力。”
寇雲飛搓了搓白銀:“都說不是錢的問題……”
戰君蘭歎氣:“不就是想讓西城賭坊重新開業讓你去賭點小的麽?好!我會去說的。”
甘棠躍躍欲試要開口。
戰君蘭再次歎氣:“好!都答應!”
眾人:“我希望……!”
戰君蘭被眾人推到大堂桌前握住筆紙:“一個一個說!”
賀玉麟:“我希望找回我的斬馬刀!那是我的命根子!”
樊月鮮:“本公主要東郊胭脂鋪的新胭脂和南樓的最新綢緞!”
甘棠:“給我八百腚銀,我要回家。”
寇鳯亭:“一,一本新賬本。”
趙思源:“要春香禦樓的新畫本子!”
眾人一頓,唏噓。
客棧二樓客房,寇鳯亭關上窗戶,為龔玉秋掩好被角,吹滅燭火,闔上門,一步三回頭下樓。
夜半,龔玉秋唰地下坐起,摸遍全身後拉開被褥收拾要走,就聽見樓下傳來……
甘棠問:“剛才戰捕快說的龔府三小姐是什麽意思啊?”
趙思源:“意思是長安有一家姓龔的,有錢有勢還有三女兒,大女兒溫柔、二女兒聰慧,唯獨三女兒任性。”
寇雲飛:“這三女兒喜歡讀江湖畫本子,癡迷行俠仗義,到哪哪就被她搞得烏煙瘴氣,她老爹氣的差點中風。”
趙思源道:“看到那柱子上有個洞沒?就是她逐月劍弄出來的,傳聞寇沛棉自創刀法用劍去練就會達到不一樣的攻擊力。”
樊月鮮看了眼二樓:“要不明早給她送回去?本公主怕她。”
賀玉麟:“不行。要是再跑出來不得把我們客棧砸了?”
寇雲飛:“先穩固她,等天亮找戰捕快。”
寇鳯亭:“我,我看她睡的很死,要不拿麻繩把她綁起來?”
眾人沉默,眾人肯定,眾人起身找麻繩。
二樓龔玉秋心想:“好啊!黑店就是黑店,居然連客人底細都一清二楚,看我不找到端倪把它一鍋端了!”
於是轉身回來,翻箱倒櫃。
客棧大堂,眾人吹滅燭火,悄悄往二樓走。最終停在另一間客房門內。
眾人把麻繩交給賀玉麟。
賀玉麟:“這是什麽意思?”
甘棠:“賀大哥不是說要保護我們嗎?”
賀玉麟:“可我武功不足一成,我一個人搞不定。”
甘棠:“您不是有屠夫的經驗嘛!”
眾人推他,“那是人!不是豬啊!”
二樓客房被敲響,龔玉秋連忙起身開門。
賀玉麟說:“呃……最近采花賊鬧的厲害,我們掌櫃的怕不安全,問你睡的如何。”
龔玉秋點燃火摺子看賀玉麟身後。“很好啊。沒什麽事我要繼續休息了。”
賀玉麟有點尷尬道:“剛在……南院,對不起啊,給你道歉。”
龔玉秋:“不用。你走吧。”接著熄滅火摺子。
見賀玉麟躊躇很久不走,又問:“你還有事嗎?”
賀玉麟:“沒事……沒事,嗯……掌櫃的就怕你是個姑娘,怕今夜來采花賊。”
龔玉秋:“你都打不過我,我還怕那什麽采花賊?”
賀玉麟:“雖說你是龔府三小姐,說到底,我們又沒見過三小姐真人,更沒見過采花賊……萬一……”
龔玉秋:“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賀玉麟:“整個長安城都被那采花賊惹怕了!就算戰捕快說你是什麽身份我們不信!”
接著賀玉麟快速散開繩子動手:“對不住了姑娘!這事還得讓官府衙門的人來說。”
龔玉秋一驚,直接抓住賀玉麟手腕一折,對著手腕下方轉圈繞過襲來的繩子。
賀玉麟吃痛:“勁還挺大。”
龔玉秋:“嗬嗬,對付你足夠。”
賀玉麟:“果然傳聞是真的。采花賊隻會模仿別人招式。”
龔玉秋大怒:“是你們惹我的。”
這時眾人已經跑到大堂觀看二樓動靜,沒一會傳來幾聲“大哥,我錯了錯了”的聲音,原來是龔玉秋不敵賀玉麟被抓。
龔玉秋:“救命啊,殺人啦!”
寇雲飛連忙叫道:“走走走,關南院去。”
眾人吹滅大堂蠟燭,堵住龔玉秋的嘴往南院走。
龔玉秋:“你們這幫狗賊!快點放了本姑奶奶!”
樊月鮮:“你不是那包袱的公子嗎?真是龔府三小姐?”
龔玉秋:“廢話!你們怎麽知道……”
眾人:“真是采花賊!”
龔玉秋被扔在地上,眾人退後。
龔玉秋大嚷:“偷我的包袱,你們還有理了?”
趙思源:“誰偷你包袱啊?”
甘棠:“就是啊!是你晚上住店把包袱落房間門口,一股味,我們纔拿的。”
寇雲飛:“你知不知道你的包袱給我們惹了多大的禍?害的昨晚都沒生意。”
賀玉麟:“嗯。你的包袱裏有很濃的屍臭味,你帶著屍臭味的包袱進客棧,大夥都聞到了。”
龔玉秋:“怪不得你們眼神怪怪的。”繼續道:“也是。你們這幫開黑店的鼻子比狗還靈。快說!要多少錢才肯放了我?”
眾人交頭接耳:“戰捕頭說對了。”
寇雲飛:“不放。等天亮直接送去衙門,叫你爹來撈你。”
龔玉秋:“黑店!黑店!”
趙思源:“你憑啥說我這是黑店?”
龔玉秋:“不是黑店,你們這麽多事幹嘛?”
寇鳯亭:“防你。采花賊。”
龔玉秋逗笑:“誰是采花賊了?”
甘棠:“你啊!”
龔玉秋:“你們說什麽啊?亂七八糟的。”
眾人:“傳聞采花賊穿青衣!”
龔玉秋一愣:“我我我不是!這是我學我偶像的!”
眾人:“他時男時女!殺人如麻。”
龔玉秋:“不不不!我三腳貓功夫,連他都打不過!”
眾人:“據說他去哪,哪就出事!”
龔玉秋:“啊?沒有,我我我就是路上遇到一夥盜墓的,我就行俠正義搶了要去衙門,路過你們這想休息而已!”
眾人:“真是!”
龔玉秋不解的亂看:“你們這是什麽歪理啊。”
趙思源:“現在咋辦?”
寇雲飛:“等雞鳴就送去衙門。”
龔玉秋:“別呀!我不能讓我爹知道!”
天微亮,院後的雞忍不住啼叫。
圍著龔玉秋的眾人也醒了過來。寇雲飛走進大堂倒水,門被敲了三聲作響。
“有人嗎?哦,路過此處住店,麻煩掌櫃的行行好。”
開門,是一襲青衣,束高發,說話夾著嗓子散發胭脂臭的男人?
寇雲飛:“客官這麽早就住店啊?”
采花賊:“嗯。”
寇雲飛:“多久?”
采花賊:“二十日。”
寇雲飛:“與家中小娘子吵架?”
采花賊扔了錢道:“再燒一壺熱水。”
寇雲飛咬碎銀道:“最近鬧的凶,你是第一個敢投宿的客人。”
采花賊那狹長鳳眼朝院後望去:“是嗎?”
寇雲飛:“快隨我來,給客官準備間上好。”
采花賊問:“昨晚也有人來住店?”
寇雲飛:“沒一會就走了。”
采花賊:“是采花賊鬧的凶,把他嚇跑了?”
寇雲飛陪笑:“是啊!”
戰捕頭從隔壁房間走出到大堂:“不愧是寇掌櫃,讓龔玉秋當誘餌。這采花賊還真來了。”
寇雲飛下樓:“還得謝謝戰捕頭昨夜帶著龔小姐外衣到處走,不然女子清香怎麽散發到賊的鼻子裏?”
戰捕頭:“真是家黑店。”
寇雲飛:“龔小姐怎麽處理?真要交給衙門?”
戰捕頭:“不。叫龔府的人來處理,她一個姑娘什麽武功不會,怎麽在外頭闖蕩。”
南院突然發出一陣慘叫,這時那位采花賊從後院跑進大堂。采花賊頭發淩亂,外衣敞開,裏衣早沒了,隻留條褲子瘋了般跑到戰捕快身後。
甘棠:“死閹人,真以為姑娘多就當進袖春樓啊!”
采花賊慌道:“你你你!你們!”
寇雲飛問:“怎麽回事?”
甘棠:“你問他!他做的好事!”
采花賊:“妖女!”
甘棠掏出笛子:“沒人敢罵我是妖女!”
寇雲飛攔住甘棠。
戰君蘭抓住采花賊:“說吧。六扇門會為你找回公道。”
采花賊被按著坐在凳子上。眾人:“說!”
采花賊:“說,說啥呀?”
甘棠一笛子掄他臉上:“說你怎麽欺負,龔三小姐和鳯亭的!”
眾人安靜。
戰捕快開口:“不說就去衙門說。”
采花賊尷尬道:“關你什麽事。又沒欺負你。”
甘棠:“不說是吧!我說!此人!翻進南院!打傷賀大哥和趙思源,試圖折辱龔三小姐時寇鳯亭保護她被他扯去衣物!”
采花賊:“胡,胡說!”
戰捕快不聽他的,這時客棧外來了許多衙門的人,以及龔府夫人。
沒一會采花賊被帶走,發現龔玉秋的時候寇鳯亭正在安慰。
龔玉秋看龔夫人什麽話也沒說,而是把自己關進南院。
龔玉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第二天夜晚,經常來客棧討酒喝的符紹元看到房頂的龔玉秋,便東倒西歪的走進客棧。
寇雲飛端了碗麵放龔玉秋身邊:“餓了就吃飯吧。”
龔玉秋:“掌櫃的。我真的做錯了嗎?”
符紹元高舉酒壺爬上來喝道:“這麽香的麵不吃我吃啦。”
寇雲飛:“又偷我的尋花醉!”
寇雲飛邊說邊下樓,符紹元坐到龔玉秋身邊端起麵條吃飯。
龔玉秋哽咽道:“白水清麵哪裏香了?”
符紹元:“吃不起飯的時候,這家店的掌櫃一次次用白水清麵救了我。”
龔玉秋:“我不明白……”
符紹元:“沒事的。人都有做錯的時候,尤其是在你認為這不是錯的時候最容易出錯。”
龔玉秋:“我隻不過是搶了一個盜賊的包袱,然後跑到這而已。把客棧弄壞並不是我的意願,當是……當是……隻是……”
符紹元:“沒人會怪你。你做的是對的,隻是擔心你的並不是誤會你,而是怕你被采花賊抓到。”他接著說:“聽戰捕頭說你劍法不錯。所以纔要行俠仗義的嗎?”
龔玉秋被肯定般點頭:“嗯!因為一個人,他給我走出閨閣的勇氣。可笑吧,他是男人,並不是女人……”
符紹元:“說個有意思的。愛穿紫衣的甘棠,她一個人來長安被偷錢袋,要一輩子留在這打工。紅黑衣的賀玉麟其實是逃犯,掌櫃寇雲飛原來是個少爺,被滿門抄斬,他苟活下來。白衣的趙思源是個木訥說書先生。鵝黃衣服的樊月鮮是個替嫁的假公主。灰衣服的寇鳯亭其實是寇府丫鬟。”
龔玉秋:“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
符紹元:“每個人都有試錯的機會。隻要你內心強大,就算這次錯了,那下次就做對啊。反正這世道每人能存活多少天?”
龔玉秋:“難不成所有做錯的人都要原諒?”
符紹元:“不啊。少說話,多用心和眼睛去觀察。”他繼續道:“謝謝你的麵。本公子吃飽喝足要繼續尋歡作樂啦!”
龔玉秋起身詢問:“我還能被原諒嗎?我的夢想隻想做大俠。”
符紹元:“你自己不是有答案嗎。”
龔玉秋:“……我怕不是大家想要的。”
符紹元說著隻留下身影:“是你自己的就夠了。”
第三日清晨。
龔玉秋作別眾人。
寇鳯亭問:“你真要繼續闖蕩江湖?不怕比你武功更高的人嗎?”
龔玉秋:“怕!但我更怕被困在府邸。”
寇鳯亭掏出一個香包給她:“祝龔姑娘一路歡愉且勝意,萬事皆可期。”
龔玉秋:“多謝。”
寇鳯亭:“其實我們都不壞,如果途中有難,可以隨時找我們,我們也隨時恭候。”
龔玉秋:“好。我這要回家探望,等以後在江湖上遇到什麽稀罕玩意兒就給你送來。”
寇鳯亭:“我去把寇掌櫃叫來。這會和戰捕頭在南院與龔夫人談話。”
趙思源道:“趕快走吧!昨晚手勁拽的我差點胳膊廢了。”
趙思源擺擺手朝後院走了。龔夫人、寇雲飛和戰捕頭走出來。
寇雲飛叫住要走的龔玉秋:“咳咳!龔三小姐走之前得把店內一切損壞賠下再走吧。”
龔玉秋:“啊?娘!”
龔夫人:“都闖蕩江湖的人了。寇掌櫃,算吧。”
寇雲飛“好嘞”一聲開始說。
龔玉秋製止道:“就說多少錢吧!”
寇雲飛諂媚道:“共一百兩,龔小姐看怎麽給呀。”
龔玉秋喝的茶水噴了出來,拍桌罵娘:“多少!”
寇雲飛說:“這已經是看在龔夫人的麵子給的打折價了。”
龔玉秋指著眾人道:“黑店!果真是黑店!”
寇雲飛繼續說道:“也可以不給,除非現在就和龔夫人回府。”
龔玉秋急忙摸荷包:“給給給!本姑孃的錢都給你!都拿去吧!快看看你這王八店還缺什麽!剩餘的都拿金子補上。”
寇雲飛掂起沉甸甸的荷包:“不缺了不缺了。”
龔夫人起身:“就這樣吧,茹兒,等你玩夠了再回來。”
龔玉秋:“娘。”
龔夫人:“在外吃點好的。錢沒了就回來吧。再怎麽鬧騰你也是孃的孩子。娘也不捨得。”
說著,龔夫人坐上馬車朝龔府走了,而龔玉秋看了眼寇雲飛扔回來的荷包,開啟一半還剩很多。
寇雲飛說:“昨晚戰捕快給過了。”
賀玉麟從外頭牽來一匹駿馬:“龔夫人叫我給你的。”
龔玉秋愣住。
寇雲飛說道:“別站在這打擾我們開店。走開走開。”
龔玉秋躍上棕馬,低看眾人繼續忙碌。
彷彿都當一切沒發生。
戰君蘭走出來道:“如果有事,甘來客棧便是你第二個家。”
“好。”龔玉秋說完,揚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