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餘威掀起的氣流還在鳥居內盤旋,陸川手腕猛地發力,順著巨斧劈落的勢頭一擰一推。
“嗵!”
沉悶的震響中,那裹挾著黑紫色妖力的巨斧被生生震偏,斧刃擦著地麵劃出半米長的深痕,碎石飛濺。
不等兵主部發力,陸川足尖點地,身形如鬼魅般向後疾退,瞬息間便回到了格裡爾斯身旁。
“走!”
格裡爾斯當機立斷,拉住水穀霖的手,帶著眾人轉身衝出鳥居。
踏出鳥居的刹那,陸川下意識回頭。
兵主部依舊站在台階中段,猩紅的瞳孔死死盯著他的身影,握著巨斧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可她終究隻是站在那裡,腳步未曾向前半步,彷彿被無形的枷鎖困在了神社境內。
眾人退到百米外的空地上,格裡爾斯扶著膝蓋微微喘氣,銀白捲髮被汗浸濕,貼在頸側。
她抬眼望向鳥居方向,恰好看見兵主部扛起巨斧,轉身走向主殿,那道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為什麼要跑?”陸川收刀入鞘,語氣平靜,“我能打贏她。”
格裡爾斯直起身,眼神凝重地搖了搖頭:“打贏不是目的,你也感受到了,她最後爆發的妖力渾濁又暴戾,根本不是她自己的力量,這背後一定有人搞鬼,我猜……她是被下了詛咒。”
風掠過村口的老樟樹,樹葉沙沙作響。
眾人低著頭,各自思索著格裡爾斯的話,空氣中瀰漫著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陸川的目光驟然一凝,再度投向神社主殿的方向。
主殿屋頂的飛簷之上,竟立著一道纖細的人影。
那人身披寬大的黑色鬥篷,兜帽壓得極低,看不清麵容,唯有一道視線,如同熾熱的鍼芒,死死釘在他身上。
那不是兵主部。
“怎麼了?”格裡爾斯察覺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陸川一轉頭,又在瞬間回望。
屋頂上空空如也,那道黑袍人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冇什麼。”陸川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刀柄,“我們走吧,先到處打聽一下線索。”
“同意。”白阪頷首。
“我也是。”艾莎身上的裝甲化作奈米粒子散去,露出裡麵利落的作戰服。
格裡爾斯看了眼天色,陽光已偏西:“那我們先散開,傍晚六點,回暫住的屋子集合,注意安全。”
眾人齊聲應下,隨即兵分四路。
陸川沿著新原村的石板小路緩步前行,沿途的民居依舊飄著炊煙,可村民們的笑容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拘謹與憂鬱。
他接連攔下幾位坐在門口擇菜、修補農具的老人,語氣溫和地詢問:“你好,請問最近村子裡除了兵主部的事,還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怪事?”一位白髮老人愣了愣,搖著頭歎氣,“除了大人突然傷人,夜裡偶爾聽到神社那邊有異響,就冇彆的了……”
另一位拄著柺杖的婆婆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們都不知道哪裡冒犯了兵主部大人……”
接連問了數人,得到的答案大同小異。陸川眉頭微蹙。
突然,他感到了一絲饑餓,從神社激戰到現在,他連午飯都冇吃。
目光掃過街角,一家掛著“關東煮”暖黃木牌的小店映入眼簾。
竹簾半卷,鍋裡咕嘟咕嘟煮著食材,濃鬱的昆布與柴魚香氣順著風飄了過來,勾得人食慾大開。
陸川邁步走了進去,找了個靠窗的木質吧檯坐下。
老闆是位中年大叔,笑著遞過選單:“小哥,來點什麼?”
之前格裡爾斯給了他一萬日元,說是當零花錢,這位番長對自己人真是冇話說。
陸川隨口道:“蘿蔔兩串,魚籽福袋三串,再來一碗湯。”
“好嘞!”
滾燙的關東煮很快端了上來,白蘿蔔煮得軟糯,吸飽了湯汁,咬開的瞬間,鮮美的湯汁在口中爆開。
魚籽福袋咬下去咯吱作響,魚籽的鮮甜混著豆腐皮的醇香,瞬間撫平了激戰過後的疲憊。
陸川正吃得津津有味,竹簾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清冷的身影走到吧檯旁,在他身側的空位坐下。
陸川咀嚼的動作一頓,側頭看去。
白阪正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素白的手指輕輕搭在吧檯上,似乎有些侷促。
顯然,她一路打聽線索,也剛到這附近。
“剛纔……多謝了。”
沉默片刻,白阪率先開口,聲線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她本來早已習慣了自己扛下所有危險,但今天突然被人護在身後,這還是頭一次。
“冇事。”陸川收回目光,夾起一串蘿蔔繼續吃,語氣隨意。
“你有問到什麼線索嗎?”他忽然開口問道。
白阪端起老闆剛端來的魚豆腐,咬了一口嚥下,搖了搖頭:“冇有,你呢?”
“我也一樣。”陸川挑眉,端起碗喝了口溫熱的湯,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的眼睛。
那雙灰色的眼眸裡,還殘留著些許恍惚,顯然還在回憶著神社裡那千鈞一髮的瞬間。
“你在想什麼?”陸川直言不諱。
“額……冇什麼。”白阪猛地回神,臉色有些不自然。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陸川擋在她身前的模樣。
冷硬的側臉,平靜無波的眼眸,還有那勢大力沉的一刀。
那道背影,竟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從小便被教導要成為最強的武士,要保護彆人,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被保護的一天。
這份陌生的感覺,讓她有些慌亂,心底又莫名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
她迅速低下頭,幾口吃完手中的關東煮,抬手招來老闆。
“我請你。”
話音落下,她已經拿出錢,不僅結了自己的賬,連陸川的那份也一併付了。
不等陸川開口,她便起身,微微頷首示意,轉身快步走出了小店。
竹簾晃動,帶起一陣微風。
陸川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碗裡剩下的關東煮,指尖輕輕敲了敲吧檯。
總感覺,這位犬神武士,心裡藏著不少事。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出小店,目光再度投向神社的方向。
屋頂上那道黑袍人影,還有兵主部身上的詛咒,這新原村,遠比表麵看起來的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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