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艾莉絲，是帝國的聖女。”艾莉絲微微欠身，白皙的指尖輕輕壓住聖典的書頁。
“迪蒙，鐵狼幫首領。”
艾莉絲藍眸裡的光輕輕晃了晃：“迪蒙先生，您最近是否有接觸過異教徒？”
“沒有。”迪蒙的回答乾脆利落。
“那您有沒有接觸過一些邪神的物品？”艾莉絲又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聖典燙金封麵，彷彿答案藏在那些凹凸的字元裡。
“也沒有。”
“這……”艾莉絲驀地皺眉，“測試水晶不會出錯……”她望著迪蒙，聖典微光映得她側臉忽明忽暗，“按照神諭，接觸禁忌卻毫無自覺，您，您可能就是……”最後幾個字像哽在喉嚨的碎冰，讓她聖潔的語調都添了幾分艱澀——異教徒。
“停，先回答我的問題吧。”迪蒙打斷艾莉絲的話，“你們說的異教徒到底是什麼？還有邪神？”
艾莉絲攥緊聖典：“在一年前，帝國裡突然出現一批傳教士。他們捧著外域經書，那是與我們的神相悖的邪神……他們引誘百姓，說隻要獻上忠誠，就能獲得永恆之力，實則是想開啟裂隙，召喚邪神降世……”
“裂縫？”迪蒙突然想到了連線著自己世界和這裏的傳送門。
艾莉絲猛地抬頭，“一旦邪神降臨，人間必會生靈塗炭！到時候……隻能祈禱神明出手。”
她聖典一合，“測試水晶會感應禁忌氣息，隻有沾染邪神之力的人，才會觸發警示！您、您的反應……”她聲音漸弱，望著迪蒙的眼神，一半是對神諭的篤信，一半是因眼前人的坦然而生的動搖，“可您又說沒接觸過……”
我身上有什麼邪惡力量嗎？
迪蒙思考著。
“嗬嗬……”迪蒙突然低聲冷笑，“萬一我就是那個邪神呢？”
“還請不要開玩笑了……”艾莉絲皺了皺眉。
“雖然不知道水晶為什麼會對我發出警報，但我是個好人。”迪蒙說著，目光掃過艾莉絲身後的團長，“如果剛剛我沒留手，他已經死了。”
團長攥著劍柄的手猛地收緊，咬著牙低聲說道：“該死……”
艾莉絲望著兩人，聖潔的麵容上滿是糾結：“這……”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聖典封麵，“先進來吧，我聽說你們是想來帝國休息一天？”
“是的。”迪蒙點頭。
“可以，不過你們隻能住在教堂。”這是她在神諭與直覺間，勉強尋出的折中辦法——既遵循“監視異況”的使命，又給眼前這個“特殊的人”，一次自證的機會。
迪蒙沒再多言，跟著艾莉絲往教堂走。
一路上路人投來了異樣的目光，但迪蒙不會在意。
教堂的門緩緩推開，聖潔的光傾瀉而出，混著淡淡的熏香。
艾莉絲踏著玫瑰窗投下的斑斕光影，快步走到銀髮神父身側。
“神父大人......”兩人壓低交談著，隻看到神父佈滿皺紋的眉頭越擰越深。
片刻後，神父走到他跟前，十字架吊墜在胸前輕輕搖晃：“情況我聽艾莉絲說了，特殊之人，你今天可以住在教堂了。”
蒼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明日日出前必須離開，帝國不能容留任何隱患。”
“謝謝。”迪蒙頷首。
“跟我來吧。”艾莉絲領著眾人穿過綴滿聖像的長廊，燭火明明滅滅，將壁畫上諸神征戰的場景映得忽明忽暗。
推開厚重木門的剎那，檀香混著陳舊的書卷氣息撲麵而來——這是間位於教堂頂層的閣樓，神龕前燃著長明油燈，褪色的壁毯上綉著天使羽翼，牆角堆放的木箱裏，隱約露出半卷泛黃的羊皮紙。
“今夜會有修女值守迴廊。”艾莉絲將銅製燭台放在斑駁的木桌上，“若有需要......”話音未落，窗外突然炸響悶雷，暴雨傾盆而下，打得彩窗嗡嗡作響。
艾莉絲望著驟然暗下來的天色，窗外豆大的雨珠砸在彩玻璃上，將天使的麵容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她下意識攥緊聖典：“希望一切安好……”聲音比往常輕了些，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祈禱，轉身離開了房間。
迪蒙走到窗前，雨幕如簾，將教堂外的街道澆成模糊的墨色，卻在視線掃過西南小巷時驟然頓住。
那裏，一個裹著黑色鬥篷的身影筆直佇立，兜帽下的麵容隱在陰影裡。
兩人對視起來。
“奇怪的人。”
………………
午夜的教堂十分平靜，唯有走廊的長明燈仍在搖曳。
迪蒙突然睜眼，一縷焦糊的氣息正順著門縫滲入。
他翻身坐起，推開窗的瞬間，冷風裹挾著濃煙撲麵而來。
視線所及之處，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聚集在教堂外牆下。
他們手中的陶罐接連砸向彩繪玻璃，陶片碎裂的脆響裡，濃稠的火油順著牆麵流淌，所過之處燃起猙獰火舌。
“著火了！”尖叫聲撕破夜空。迪蒙看見馬可團長裹著睡衣衝出走廊，劍還未出鞘便被熱浪逼退。
火焰貪婪地吞噬著木質窗框，聖像在火光中扭曲變形，艾莉絲的房間方向傳來聖典翻動的簌簌聲，光暈透過濃煙，勉強照亮她焦急的側臉。
“偉大的主！我們來救你了！”黑袍人嘶吼著，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不遠處傳來金屬鎧甲碰撞的聲響，帝國士兵舉著盾牌列隊奔來，火把連成晃動的橙紅長龍。
“這群瘋子。”陸川啐了一口，拍向了胸口的核心，換上戰術裝甲。
鐵狼幫成員們咒罵著從床上躍起，有人抄起牆角的霰彈槍，有人將鋒利的爪刃扣在指節，房間裏金屬碰撞聲與急促呼吸交織。
“真是一刻也不讓人休息。”
艾莉絲的裙擺沾滿煙塵，她攥著聖典的指尖泛白，衝進了房間：“快跟我來！”
迪蒙帶著鐵狼幫眾人衝出長廊，來到教堂前的草地。
數十個黑袍人正瘋狂扒扯著鐵欄杆，他們瘋狂地嘶喊著。
“主！是主！”
“先救火！”艾莉絲高舉聖典，金芒從書頁間迸發，繁複的咒文在她周身流轉。
水元素魔法如星芒般在掌心凝聚，每顆水珠都泛著聖潔光暈。
“我來幫忙！”
就在這時，一道銀藍光芒驟然亮起，芙洛拉縴細的手腕輕輕翻轉，根本無需吟唱與手勢，一道水桶粗的水流如巨龍般破空而出，瞬間撲滅了教堂東側的火舌。
“你……”艾莉絲驚訝地看著芙洛拉，能隨心所欲地操控水流，就像她本就是自然的化身。
迪蒙轉身看向門外的人，大步逼近柵欄時，黑袍人群發出陣陣狂熱的嘶嚎。
迪蒙一腳踹向柵欄門，金屬扭曲的巨響混著骨骼碎裂聲炸開。
柵欄門轟然倒塌，門口的黑袍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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