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半癱在長椅上，後背抵著冰涼的椅背，臉色還帶著未褪盡的蒼白。
眾人立刻分散搜查鐘錶店，掛鐘、座鐘的滴答聲密密麻麻纏成一張網，在空蕩的店鋪裡反覆回蕩，襯得周遭愈發靜謐詭譎。
待眾人聚回大廳，布魯斯拎著一袋鐵皮罐頭快步走來。
“後倉庫翻出來的，不多不少六個，剛好一人一份。”
他利落的發著罐頭。
塞拉斯拿著一罐煤油走來，放在櫃枱上。
“我隻找到了這個。”
“要是今晚沒意外，就在這兒落腳吧。”
瑪琳環視緊閉的門窗，語氣疲憊。
眾人緊繃的神經稍鬆，撬開罐頭。
吃過東西，眾人在大廳角落歇下，約定輪流守夜，夜色漸深，唯有鐘錶聲響不曾停歇。
夜至三更，陸川靠在門邊守夜，指尖摩挲著門框木紋，目光落在窗外。
整條街道被濃得化不開的霧吞噬，能見度不足三米。
忽然，濃霧深處晃出一道細長黑影，正緩緩朝鐘錶店挪動。
那影子輪廓模糊，卻帶著莫名壓迫感，腳步聲透過濃霧傳來，沉悶拖遝，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店外三米處。
陸川死死盯著黑影，對方立在霧中一動不動，彷彿在窺探，空氣裡的寒意驟然變重。
陸川屏著呼吸，直到黑影緩緩轉身，拖遝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散在霧盡頭。
天邊泛起魚肚白，眾人相繼醒來。
基德試著動了動，發現傷口有所好轉，已能勉強活動。
“能走嗎？”
瑪琳上前關切問道。
基德點頭，倔強地撐著椅子想站起，剛一發力，腰部傳來尖銳刺痛。
“嘶——”
她倒抽冷氣，身體猛地僵住，臉色煞白。
陸川低笑一聲，上前托住她的胳膊和後腰，將她扶起。
“走吧，這地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關門。”
瑪琳看了眼緊閉的店門，語氣凝重。
眾人陸續踏出鐘錶店，腳剛落地。
“嘭！”
一聲巨響炸開，身後木門狠狠關上，門框震顫著落下灰塵，門楣上的營業牌飛速翻轉，“OPEN”瞬間變成了“CLOSE”，店內燈光驟然熄滅，隻剩無邊黑暗。
塞拉斯嚇得渾身一哆嗦，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剛才……要是晚出來一秒，是不是就被困在裏麵？”
沒人回答，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
瑪琳嘆了口氣：“別多想了，繼續走吧。”
一行人順著濃霧未散的街道前行，直到一個蜷縮的乞丐身影撞入視野。
“對了，硬幣！”
艾琳忽然出聲，語氣急促。
“我們有硬幣嗎？”布魯斯追問。
眾人麵麵相覷，紛紛搖頭。
這時，瑪琳看向身側小巷，瞳孔微縮：“那邊……是不是一枚硬幣？”
眾人望去，隻見巷口路中央躺著一枚便士，一塵不染，在昏暗光線裡泛著冷光，與周遭破敗的石板路格格不入。
“太刻意了，肯定是陷阱。”艾琳皺眉，語氣篤定。
布魯斯看向瑪琳：“隊長，交給你了。”
瑪琳盯著便士看了許久，指尖收緊，沉聲道：“我們走吧。”
眾人剛走出幾步，街道兩側的濃霧裏突然冒出零零散散的黑影。
黑影跟眾人擦身而過，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切入眾人三米範圍，停在路中央。
眾人餘光掃去，心頭一震，那張臉和昨晚的那個殺人魔分毫不差，嘴角掛著同款僵硬笑容，弧度詭異得紋絲不動，眼神空洞卻死死黏著他們。
那人忽然頓住腳步，抬手摘下頭頂禮帽，對著眾人深深躬身行禮，帽簷遮住的半張臉更添詭譎。
瑪琳眉頭擰成結，壓低聲音飛快示意：“繼續走。”
眾人默契點頭，腳步瞬間加快，目不斜視地擦肩而過。
身後那人始終維持著行禮姿勢，脊背綳得筆直，直到眾人身影拐過街角，才徹底消失在視野裡。
沒走多遠，前方夜色裡驟然湧出大片黑影，密密麻麻堵死前路。
瑪琳腳步微頓，沉聲叮囑：“正常走過去，別理他們。”
眾人屏著呼吸，腳步放輕緩緩向前挪，待到距離拉近，纔看清那些人的模樣。
他們衣著雜亂，沒有統一製服，唯有左臂上那抹鮮紅紅袖章格外刺眼。
“是義警隊！”塞拉斯的聲音壓得極低。
話音剛落，那群人齊刷刷轉頭，無數雙冰冷的眼睛同時鎖定他們，死寂的氛圍瞬間繃緊。
眾人腳步僵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義警隊的人群便緩緩朝他們圍攏，步伐整齊得透著詭異。
“快跑！”
瑪琳厲聲喊道，話音剛落，陸川已經俯身，乾脆利落地公主抱起基德直衝出去。
基德渾身一震，想掙紮卻被局勢逼得隻能攥緊陸川的衣領。
眾人慌忙轉頭，一頭紮進旁邊狹窄的小巷，身後腳步聲緊隨而至。
突然，瑪琳腳下一絆，像是踩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她倉促回身，藉著微弱光線看清是枚泛著冷光的硬幣，心頭莫名一跳。
可身後義警隊的身影已近在咫尺，退路徹底被封死，她咬碎銀牙，轉身繼續跑去。
眾人剛拐過拐角，一道人影驟然立在巷口，瑪琳猛地剎住腳步，掌心瞬間沁出冷汗。
前方黑影裹在濃得化不開的霧裏，幽幽立著像尊死寂的雕塑，進退兩難間，她低喝一聲。
“準備戰鬥！”
短刃應聲出鞘，寒光映著她緊繃的臉。
艾琳雙持匕首與手槍，指尖扣在扳機上，眼神銳利如鷹。
布魯斯指虎扣緊，指節泛白蓄力待發。
塞拉斯掏出小巧法杖，杖尖隱隱泛起微光。
濃霧中，黑影緩緩邁步而來，眾人的警惕瞬間拉滿。
待身影走出霧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烏黑長發垂落肩頭，灰色瞳孔冷得像寒潭，酒紅色西裝馬甲襯得身形挺拔，外披的黑色金邊大衣隨步伐輕晃。
陸川瞳孔驟縮，對方看見他時，眼底也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錯愕，那雙和自己太過相似的眼睛裏，分明映著“同源”的陌生感。
殺人魔陸川凝望著他幾秒，沒再多作停留，徑直從眾人警惕的目光裡走過，拐過街角朝著追來的義警隊人群而去。
眾人滿臉疑惑，剛要鬆口氣，後方突然傳來“噗呲”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黑影群瞬間炸開了鍋，慘叫聲、倒地聲混雜在一起，混亂席捲而來。不過片刻，喧囂戛然而止，連最後站著的黑影也沒了蹤跡。
“我們去看看。”
瑪琳沉聲道，這條小巷她覺得並不安全，不如退回大街。
眾人緩步上前，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滿地都是義警隊的屍體，個個開膛破肚、麵目全非，臟器與血汙糊了一地。
“唔！”
塞拉斯死死捂住嘴，胃裏翻江倒海，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其他人也麵色發白，隻覺一陣惡寒。
陸川皺眉看著地上的屍體，屍體上除了致命傷，還有無數深淺不一的割裂傷，刀刀狠戾，這是一場虐殺。
是剛才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樣的人乾的？他是達納特斯？
強壓下不適穿過屍堆，眾人回到大街上，天色竟已肉眼可見地暗了下來。
“怎麼回事？白天這麼短嗎？”
艾琳抬頭望著迅速沉下來的天幕，語氣裡滿是詫異。
“看來這裏的規則不一樣，我們抓緊找地方過夜。”
瑪琳話音剛落，遠處一抹燈光便撞入眼簾，一家還亮著燈的店鋪，在昏暗天色裡格外顯眼。
“找到了！”
一行人快步衝過去，推門而入才發現是家西裝店，貨架上掛滿各色筆挺的西裝，琳琅滿目。
眾人立刻熄滅煤油燈，藉著店內微弱的燈光隱蔽身形，陸川小心將基德扶到角落沙發上安置好，隨後幾人兵分幾路，開始仔細搜尋整間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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