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琳紙條丟回木桌,語氣輕鬆卻帶著一絲後怕:“還好……沒有上次死囚學校那個變態。”
陸川聞言瞥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基德靠在門框上,目光掃過眾人:“我們先來確認一些事情,首先,絕對不能做的事:濃霧能見度低於三米時必須躲進亮著‘營業中’木牌的店鋪,並且立刻熄滅所有光源;霧裏聽到任何問路聲都不能回應,更不能回頭;遇到穿黑禮服、戴高頂禮帽的男人要保持三米距離,他脫帽致意就低頭快走,十分鐘內別進小巷;絕對不能踏入被封鎖的巷子,也不能跟那些戴紅袖章的‘義警隊’走;午夜十二點前必須躲進門窗緊閉的室內,還有路邊的黑色皮箱、帶血的手術刀和女士手套,碰都別碰。”
她總結得條理清晰,瑪琳卻皺起眉,補充道:“還有那個達納特斯……非必要情況,絕對不要去找他交易,規則裡說他本身就是頂級殺人魔。”
“現在幾點了?”
艾琳突然插了一句。
塞拉斯抬腕看了看懷錶,又抬頭望向牆上那座掛鐘,鏡片後的目光微沉:“已經……12點了哦。”
他話音剛落,外麵就傳來了低沉悠遠的鐘聲。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重鎚砸在人心上。
瑪琳走到窗邊,向外望去,隻見濃得化不開的霧氣正順著巷弄翻湧而來,把遠處的煤氣燈暈染成一團模糊的橘色光暈。
“看來我們今晚沒法出去了。”她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
“我們一共要生存幾天?”
陸川忽然開口問道,他已經走到牆角坐下,長腿隨意地伸展著。
基德點開虛擬螢幕,掃了一眼上麵的倒計時:“三天。72小時後我們會被自動傳送回去。”
“那今天第一個夜晚,就先睡在這吧。”
陸川說著,隨手從牆上取下一盞煤油燈,放在自己腳邊,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深邃的側臉,“輪流守夜,保持警惕。”
眾人紛紛照做,各自取下一盞煤油燈放在身邊,燈光在狹小的木屋裏交織出一片搖晃的光影。
艾琳把匕首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布魯斯靠在門口閉目養神,塞拉斯則從懷裏掏出一本舊書,藉著燈光安靜翻閱。
瑪琳靠在陸川對麵的牆上,看著窗外越來越濃的霧氣。
“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靜。”
就在這時,木屋的門板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叩叩”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外麵輕輕刮擦。
緊接著,霧裏傳來一個溫文爾雅的男聲,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請問有人在嗎?我好像迷路了,可以借個火嗎?”
艾琳瞬間繃緊了身體,手已經按在了匕首上。
基德飛快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煤油燈的火苗都彷彿凝固了。
那聲音還在繼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真的沒人嗎?我聽到裏麵有聲音哦……”
陸川緩緩抬起眼,他沒有說話。
外麵的聲音停頓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輕笑,然後便徹底消失在濃霧裏。
直到那股若有似無的氣息徹底遠去,瑪琳才鬆了口氣,低聲道:“是殺人魔……規則裡說的‘禮貌的問路聲’。”
塞拉斯合上書,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
“看來,遊戲從第一晚就已經開始了。”
………………
倦意剛漫上眾人眉梢,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淩亂的腳步聲,裹挾著粗重到近乎撕裂的喘息,刺破了夜的寂靜。
屋裏的人瞬間繃緊了神經,周身的警惕氣息驟然拉滿。
“嘭!”
老舊的木門被猛地撞開,一個渾身浴血的男人踉蹌著衝進來,反手就死死拽住門板合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身上橫七豎八佈滿深可見骨的刀傷,血珠順著衣擺不斷滴落,在地麵暈開深色的印記,倚著門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眾人瞬間呈戒備姿態圍攏,基德往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眼底淬著冷冽的危險光芒:“喂,你是誰?”
陸川挑了挑眉,目光掃過隱約映在門上的黑影,顯然,這人是被什麼東西追殺到了這裏。
男人緩過些許力氣,緩緩轉過身,嘴唇動了動,正要抬起手比出噤聲的噓字手勢。
“噗呲!”
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陡然穿透木門,精準無比地捅進了他的腦袋,溫熱的血瞬間噴濺在門板上。
塞拉斯瞳孔驟縮,臉色唰地一白,下意識後退半步。
緊接著,匕首向外猛地一拉,伴隨著木頭碎裂的脆響,整扇木門轟然倒塌,揚起一片灰塵。
門外站著的男人,身著筆挺的黑色長禮服,頭戴高筒禮帽,衣擺邊角沾著幾星暗紅的血跡,看著格外刺眼。
他臉上掛著僵硬至極的微笑,眼底卻一片死寂,沒有半分溫度,像個精心雕琢卻毫無生氣的偽人。
腳下的男人頭顱正汩汩湧出大片猩紅液體,浸透了地麵。
他垂眸瞥了一眼,隨即緩緩抬頭,目光掃過屋內眾人,語氣平淡得詭異:“請問有人在嗎?我好像迷路了,可以借個火嗎?”
一成不變的腔調,聽著讓人脊背發涼。
基德瞬間暴起,攥緊拳頭帶著勁風砸向他麵門。
殺人魔身形微側,輕巧躲過這一拳,手中匕首寒光一閃,向上猛地一捅。
“噗呲!”
“呃!”
劇痛傳來,基德悶哼一聲,下意識捂住腰側,溫熱的血很快浸透指尖。
殺人魔順勢扣住她的脖頸,指尖力道不斷收緊,眼看就要終結她的性命,瑪琳驟然抽出身側短刃,揮刀狠狠劈下!
“噗呲!”
利刃破空,直接劈斷了殺人魔的手臂,斷肢掉落在地,黑血汩汩流出。
基德踉蹌著倒在地上。
“快跑!”
瑪琳喊道。
陸川立刻上前俯身抱起基德,瑪琳抬腳狠狠將殺人魔踹出數米,塞拉斯、艾琳和布魯斯緊隨其後,一行人迅速突圍。
殺人魔僵在原地,沒有追趕,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無溫的微笑,靜靜望著他們逃離的方向。
眾人狂奔至濃霧瀰漫的大街上,濃霧濃稠得幾乎看不清前路,能見度不足三米。
“我們怎麼辦?”陸川低頭看著懷裏氣息微弱的基德,轉頭問向瑪琳。
艾琳蹙眉盯著基德還在不斷滲血的腰側,語氣急切:“先找地方幫她止血。”
瑪琳提著煤油燈四下張望,昏黃的光暈穿透濃霧,勉強瞥見不遠處街道旁,有一家店鋪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走!去那邊!”她當即拎燈往前沖,陸川抱著基德快步跟上,幾人轉瞬便衝到店門口,猛地推門而入。
進門的瞬間,眾人齊齊熄滅手中的煤油燈,又迅速反手關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這時他們纔看清,這竟是一家鐘錶店,櫃枱後空無一人,整間店鋪裡隻有鐘錶齒輪轉動的滴答聲,以及遠處傳來的零星鐘聲,寂靜得有些詭異。
陸川將基德輕輕放在一旁的木質長凳上,基德顫抖著緩緩拿開按在腰側的手,看著掌心的鮮血,臉色愈發蒼白。
“我去找找繃帶。”布魯斯話音落下,便轉身快步向店鋪深處搜尋。
艾琳走到緊閉的玻璃窗前,小心翼翼撩開窗簾一角,警惕地望向外麵的街道。
就在這時,那個殺人魔忽然從濃霧裏緩步走出,艾琳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沉,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屏住了呼吸。
奇怪的是,殺人魔就像個普通路人般,慢悠悠地從窗前走過,他那被劈斷的手臂竟完好無損地長了出來,禮服也看不出半點破損,隻多了幾處新的血跡。
他的目光掃過店鋪,卻像是完全看不見裏麵的眾人,徑直走遠了。
這時布魯斯拿著一卷泛黃的繃帶快步走來:“我隻找到了這個。”
他將繃帶遞給陸川,陸川立刻接過,動作嫻熟地給基德處理傷口,指尖的力道放得極輕,生怕碰疼了她。
基德垂眸看著陸川專註包紮的側臉,聲音虛弱沙啞:“你們剛才明明可以直接跑的……為什麼要救我?”
“為什麼不救?”陸川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帶一個累贅,會生出很多麻煩的……”基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掠過一絲黯淡。
陸川包紮完畢,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是我們的隊友,不是累贅。”
基德一愣,看著包紮整齊的傷口,塵封的回憶驟然翻湧。
當年那次任務,她的摯友重傷倒地,隊友們卻個個冷眼旁觀,沒人願意伸出援手,反而毫不猶豫將人拋棄,嘴裏說著“傷員就是累贅”,那冰冷的眼神,她至今沒有忘記。
基德別過臉,避開眾人的目光:“希望你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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