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熱風裹著沙礫,刮在臉上像細針砭骨,卷著乾燥的塵土往人衣領裡鑽,每一步踩下去,腳下的黃沙都陷出淺坑,又被風瞬間填平。
倖存者迪蒙走在最前頭,黑色作戰靴碾過碎石,步伐沉而快,顯然對這片荒蕪的地界熟稔至極,陸川並肩跟在他身側,衣擺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早知道臨走前買幾支防曬霜,臉都快被烤焦了。”
艾琳抬手擋在額前,白皙的臉頰泛著薄紅,眉頭皺成一團,正午的日頭懸在頭頂。
“還好我早有準備。”
瑪琳抬手正了正頭上的棒球帽,帽簷壓下細碎的光影。
“切。”
艾琳撇撇嘴,扯起戰術夾克的帽子扣在頭上,可沒過幾秒就垮了肩,有氣無力地嘟囔。
“熱死了……又熱又悶。”
“喝口水吧。”
陸川側頭,將一支密封水瓶遞過去。
艾琳眼睛一亮,接過來擰開瓶蓋猛灌了一大口,清涼的水滑過喉嚨,燥意瞬間散了大半,她舒出一口長氣:“呼……活過來了。”
陸川接過空了小半的水瓶,餘光卻瞥見迪蒙回頭掃了眼那水瓶。
“怎麼?在你們這,這種乾淨的水是不是很少見?”
陸川挑眉,將水瓶在他眼前晃了晃。
“少廢話,趕緊走。”
倖存者迪蒙扯了扯嘴角,語氣僵硬,轉頭繼續往前走。
眾人又悶頭走了約莫半個鐘頭,腳下的黃沙漸漸混了碎石,陸川抬眼往遠方眺望,視線盡頭的熱浪裡,隱約立著一棟龐大的建築輪廓,牆體斑駁,正中央有一個圓形大洞,建築上空還飄著一縷黑煙。
越走近,建築的全貌越清晰。
這棟樓竟比想像中大得多,鋼筋水泥的框架雖有破損,卻依舊堅固,樓體深處傳來轟隆隆的機器運作聲,沉悶而規律,在死寂的荒漠裏格外突兀。
到了緊閉的鐵皮大門前,兩名守衛正斜倚在門柱上,他們手裏攥著銹跡斑斑的步槍,槍身纏著膠帶勉強固定,身上披著洗得發白的破舊鬥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警惕的眼睛。
見倖存者迪蒙走來,兩人先是放鬆,可目光掃過他被反綁在身後的手腕,又看向他身後四個生麵孔時,瞬間繃緊了神經,手指猛地扣住扳機,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準眾人。
這四人的衣服太乾淨了,戰術夾克、工裝褲、棒球帽,料子平整,沒有磨破的邊角,更沒有末日裏隨處可見的血汙和塵土,乾淨得格格不入,像根本不是從這片煉獄裏走出來的人。
“陸川!這到底怎麼回事?”a左側的守衛厲聲喝問,目光死死看著倖存者迪蒙被綁的手,語氣裡滿是戒備。
“放心,他們沒惡意,是來跟我們合作的。”迪蒙掙了掙手腕,語氣無奈。
身後的瑪琳幾人皆是一愣,齊刷刷地看向倖存者迪蒙,又看向陸川。
兩人不僅長得一模一樣,連名字都一樣,這詭異的巧合讓幾人都吃了一驚。
“合作?”
守衛掃了眼迪蒙反綁的手,顯然不信,眉頭緊皺。
“是我先動手偷襲他們的。”
迪蒙撇撇嘴,語氣裏帶著不甘。
陸川上前兩步解開纏在他手腕上的尼龍繩,陸川隨手將繩子丟在地上:“哈哈……差點忘了。”
他抬眼看向守衛,語氣沉穩,“沒錯,我們是來幫忙的,因為我們有個共同的敵人。”
說著,他抬手拍了拍迪蒙的肩膀,倖存者迪蒙翻了個白眼。
誰跟你這麼熟了?
“他們的目標,是解決那隻鎧甲喪屍。”迪蒙補了一句,語氣認真。
兩名守衛對視一眼,眼底的戒備鬆了幾分,緩緩放下槍。
左側那名守衛抬眼看向大門上方的攝像頭,抬手比了個放行的手勢,厚重的鐵皮大門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裏麵昏暗的通道。
“進去吧。”
守衛丟下一句,重新靠回門柱,卻依舊警惕地盯著幾人的背影。
倖存者迪蒙帶著眾人走進建築,一股濃烈的機油味瞬間撲麵而來,混著鐵鏽、汗水和淡淡的食物餿味,嗆得人鼻腔發酸。
艾琳下意識捂住鼻子,眉頭皺成一團,低聲抱怨:“這什麼味啊?”
“別矯情了,大小姐。”迪蒙回頭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點嘲諷。
“現在可是末日,有地方遮風擋雨就不錯了,對了,還沒問你們是誰?”
瑪琳眸光微閃,隨口編了個說辭,語氣自然:“我們是從地下冷凍艙裡醒過來的,醒的時候除了自己的名字,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是嗎?”
迪蒙挑眉,轉頭看向身側的陸川,眼底滿是懷疑,陸川輕笑一聲。
顯然迪蒙壓根不信,卻也沒再多問,反正隻要能解決那隻鎧甲喪屍,其餘的都無關緊要。
眾人跟著迪蒙走進一部破舊的電梯,電梯廂壁銹跡斑斑,按下底層按鈕後,電梯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緩緩向下墜。
幾人走出電梯,眼前竟是一片辦公區,雖然桌椅破舊,紙張散落,卻處處透著秩序,不少倖存者正低頭處理著檔案,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機器的轟鳴裡格外清晰。
陸川掃過一眼桌上的檔案,大多是標著日期的水資源分配表、食物配額清單,字跡潦草卻工整,看得出來這裏的管理井井有條。
倖存者迪蒙帶著眾人走到辦公區最裏麵,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辦公室裡的光線比外麵亮些,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中年大叔。
他瞎了一隻眼,眼窩處留著一道猙獰的疤痕,另一隻眼卻目光如炬,花白的鬍子和頭髮胡亂梳著,身上披著一件還算完好的軍大衣,邊角雖有磨損,卻洗得乾淨,一看就知道是軍隊裏的。
“喲,陸川,回來了。”
大叔抬眼,瞥見倖存者迪蒙身後的幾人,眼底的隨意瞬間斂去,多了幾分審視,“這幾位是?”
“他們是來跟我們合作的。”倖存者迪蒙走到辦公桌前,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合作?”首領的目光掃過陸川幾人,當落在陸川臉上時,瞳孔微縮。
這人竟和倖存者迪蒙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這位是……你的兄弟?雙胞胎?”
“不是,純巧合。”
迪蒙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無語。
“是嗎?嗬嗬。”
首領笑了笑,語氣裏帶著點不信,從桌旁的飲水機裡接了半杯透明液體。
是酒,他端著酒杯走回辦公桌後,靠在椅背上,“那說說吧,你們想跟我合作什麼?”
“我們有個共同的敵人。”
陸川上前一步,目光直視首領,“就是幹掉那隻喪屍王,是這麼叫的吧?”
“哦?你們殺了那隻鎧甲喪屍?有點意思。”
首領端著酒杯,目光在幾人身上逡巡,他們的衣服太新了,乾淨得沒有一點末日的痕跡,連衣角都沒有磨破,根本不像是這末日裏的人。
“你們是從冷凍艙裡醒來的?以前是做什麼的?科學家?”
“醒過來的時候,除了自己的名字,什麼都記不清了。”
陸川輕輕搖頭,語氣平淡。
“這樣嗎……那真是太可惜了。”
首領抿了一口酒,酒液入喉,他放下酒杯,語氣驟然冷了幾分,“這麼說來,你們對我而言,你們沒有什麼價值,我憑什麼要跟你們合作?”
“就憑我們的實力。”
陸川抬眼,目光掃向身側的倖存者迪蒙,語氣篤定,“我們還記得怎麼打架。”
倖存者迪蒙撇了撇嘴,雖不情願,卻還是開口:“他的身手比我強,不止一點。”
首領的瞳孔猛地一縮,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難以置信地看向迪蒙:“比你還強?陸川,你沒開玩笑?”
迪蒙沉沉點頭,補充道:“還有,他也叫陸川。”
首領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獨眼裏的審視愈發銳利,死死盯著陸川,像是要把他看穿:“兩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人,連名字都一樣,我不信這是什麼巧合。”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們兩個,其中一個是克隆體吧?那些變態科學家搞出來的玩意兒。”
陸川迎上他銳利的目光,神色未變,語氣平靜:“這跟我們的合作,沒什麼關係吧?”
“嗬,也是。”
首領輕笑一聲,眼底的銳利稍斂,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堪的過往,語氣裏帶著點嘲諷,“畢竟這世道,那些瘋子科學家,什麼荒唐事做不出來。”
他說著,緩緩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辦公桌,發出沉悶的聲響,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凝滯下來,唯有外麵的機器轟鳴聲,依舊沉悶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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