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氣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那麼,讓我們繼續昨天的審理。”法官敲下法槌,目光掃過眾人,“辯護人,關於你昨天提到的新證人,他在哪呢?”
“他?我沒找到。”陸川微微一笑,目光卻若有若無地瞥向對麵的謝爾頓,他的右手正插在口袋裏,“又或許,他就在這個法庭裡。”
“那麼新的證據呢?”法官追問。
“證據倒是有一個。”陸川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展開向眾人展示。
當謝爾頓看清紙條上的內容時,臉色微微一變。
“這次的事件有血族參與,至於安斯太太究竟知道了什麼被滅口,這就要問兇手本人了。”陸川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法庭。
“嗬嗬,隻是一張紙條而已,萬一同樣有人想栽贓血族呢?”謝爾頓強作鎮定,從口袋裏掏出一根雪茄點燃,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
然而,當陸川看到那根雪茄時,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夠了。”陸川突然說道。
“什麼?”法官疑惑地看向他。
“我說……夠了,謝爾頓先生。”陸川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謝爾頓身上,在他震驚的目光中,緩緩從口袋裏拿出了那支半截雪茄。
“法庭上不許抽煙哦。”
陸憶看著陸川手中的雪茄,又看了看謝爾頓手中那支幾乎一模一樣的雪茄,瞬間明白了昨晚他所說的底牌到底是什麼。
她輕笑一聲,將自己的黑金色左輪手槍輕輕放在桌上。
“雖然我們還找不到兇手,但……去跟對麵的吸血鬼說去吧。”陸川將手中的紙條向前一丟。
法庭內一片嘩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謝爾頓身上。
他手中的雪茄掉落在地,臉色慘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
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運河上,波光粼粼。
陸川和陸憶靠在圍牆上,靜靜地看著遠處駛過的輪船。
“今天……你也在賭,對嗎?”陸憶輕聲問道。
“結果還賭對了。”陸川笑了笑。
“真有你的……”陸憶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
“那個……昨晚……對不起。”陸憶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嗯?”陸川轉頭看向她的側臉。
“誒~沒事,咱倆誰跟誰。”陸川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搞得我們很熟一樣。”陸憶白了他一眼。
“嗬嗬。”陸川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
“總之,多虧了你的底牌,現在血族該被拽出來曬太陽了。”陸憶伸了個懶腰,語氣輕鬆了許多。
“好了,我累了,今天先回去吧。”陸川說道。
兩人並肩走在漸漸被夜色籠罩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雖然案件還沒有完全結束,但他們都知道,他們已經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
早晨
陸川和陸憶踩著濕滑的石板路走到安斯公寓前。
焦糊的氣味撲麵而來,亞瑟警長的高頂警帽壓得很低:“消防隊淩晨來的,房間裏都燒毀了,誒……線索算是徹底斷了。”
陸憶皺起眉頭,她伸手碰了碰窗框上的炭灰,指尖瞬間沾了黑,隨後也隻能重重嘆口氣:“除了他們,沒人能把事情做的這麼乾淨。”
“他們怕我們找到安斯太太藏的東西。”陸川看著屋內的廢墟。
陸憶轉身走上街頭,陸川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走向人聲鼎沸的集市,忍不住開口:“我們現在要去哪?”
“去散心。”陸憶沒回頭,繼續向前走去。
陸川挑眉,雖摸不透她的心思,卻也沒多問。
集市像打翻了的百寶箱,叫賣聲、馬車的鈴鐺聲、玻璃器皿的碰撞聲攪成一團。
蕾絲花邊的陽傘、黃銅打造的懷錶、插著羽飾的禮帽在攤位上擠擠挨挨,陸憶忽然在一個花攤前停下,指尖拂過一束猩紅的罌粟花。
“晚上我們去一個地方。”她掏出幾枚硬幣遞給花販,將花束抱在懷裏。
“什麼地方?”陸川站在她身後,目光掠過攤位上的風信子和鈴蘭,空氣中飄著甜膩的花香。
“黑市,吸血鬼最愛的地方。”陸憶將罌粟花塞進臂彎,轉身走向集市深處,陸川的腳步頓了頓,隨即笑著跟了上去。
兩人拐進一家香水店,推開門時,黃銅門環撞在玻璃上發出清脆的響。
店內的空氣裹著濃鬱的香氣,水晶吊燈的光芒透過切割麵灑下來,在紅木展示櫃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櫃枱上擺著形狀各異的水晶香水瓶,有的雕著鳶尾花,有的嵌著珍珠,瓶身上的燙金字型閃著微光。
陸川的目光被一瓶貼著海棠花紋樣標籤的香水吸引,瓶身是磨砂玻璃的,裏麵的淡粉色液體晃悠著,散發出清甜的果香。
而陸憶的指尖則落在一瓶突厥薔薇香水前,深玫瑰色的液體在水晶瓶裡凝著,香氣濃鬱卻不艷俗。
陸憶直接讓店主包好了那瓶突厥薔薇,一轉頭卻看見陸川還盯著海棠香水發獃。
“你喜歡這個?”她走到他身邊。
“沒有,隻是看看。”陸川收回目光,他對香水本就一竅不通,隻是芙洛拉喜歡海棠花。
可陸憶卻朝店主抬了抬下巴:“這個也包起來。”
走出香水店時,陸川拎著裝香水瓶的絲絨袋子,忍不住問:“怎麼突然要買香水?”
“吸血鬼的鼻子很敏感。”陸憶將罌粟花別在衣襟上,花瓣的邊緣擦過她的鎖骨,“香水能遮住我們的氣息。”
陸川低頭聞了聞袋子裏飄出的香氣,忽然低笑一聲:“看來今晚會很刺激。”
今天兩人難得的放鬆,他們坐在咖啡館的露天座位上,看著穿鯨骨裙的貴婦們搖著摺扇走過,聽著街頭藝人拉的小提琴曲,維多利亞時代的慵懶與繁華,就藏在這些細碎的瞬間裏。
陸川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夜色很快像墨汁般暈染了天空,兩人回到住所,換上了更正式的禮服。
陸川的黑色晚禮服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他往頸側噴了點海棠香水。
陸憶則將突厥薔薇香水灑在手腕。
陸川坐在沙發上,指尖轉著一枚銀質袖釦,聽見房間門響時抬眼望去——
陸憶走了出來,黑色的燕尾服內搭著白色蕾絲襯衫,領口繫著黑絲絨領結,原本披散的長發被挽成低髻,僅留幾縷碎發貼在鬢邊。
“怎麼了?”她見陸川盯著自己,忍不住挑眉。
“沒什麼,”陸川站起身,嘴角勾著笑,“挺適合你的。”
陸憶白了他一眼,轉身走向門口:“好了,走吧。”
兩人走在夜色裡的街頭,陸川的高頂禮帽壓得很低,陸憶的步伐從容,黑色的禮服在路燈下劃出冷硬的線條,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側目。
這對年輕男女的氣質太過出眾,既帶著貴族的矜貴,又藏著一絲生人勿近的冷冽。
“我們會不會太高調了?”陸川側頭低聲問,指尖碰了碰禮帽的帽簷。
“不用在意。”陸憶的聲音很輕,腳下的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響。
兩人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弄,巷子盡頭是一道銹跡斑斑的鐵門,鐵門上的雕花早已被歲月磨平。
陸憶抬手敲了敲鐵門,三長兩短的節奏,像是某種暗號。
片刻後,鐵門上的小窗“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雙渾濁的眼睛從裏麵探出來,聲音沙啞:“什麼事?”
“血玫瑰。”
陸憶說出三個字,隨即遞進去一枚刻著蝙蝠圖案的硬幣。
隨後小窗被猛地關上,緊接著傳來鐵門閂被拉開的沉重聲響。
鐵門開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混著甜膩的香氣撲麵而來,陸憶率先走了進去,陸川緊隨其後,剛跨過門檻,裏麵的喧囂就像潮水般湧來。
黑市像是另一個城市,燈火通明卻透著詭異。
街道兩旁的建築都是哥德式的,尖頂的塔樓嵌著彩色玻璃,裏麵的人都穿著黑色的禮服,男人穿著燕尾服,女人的黑裙綴著蕾絲和銀飾,他們的瞳孔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
“哇吼……”陸川低嘆一聲,目光掃過街邊的攤位,那裏擺著紅色的水晶杯,還有銀質的匕首。
“跟緊我,別亂碰東西。”陸憶的聲音帶著警告,腳步沒停,徑直走進一家麵具店。
店主是個佝僂的老頭,看見兩人進來,立刻堆起笑迎上來:“歡迎光臨,兩位需要些什麼?”
“兩副麵具。”陸憶的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麵具,有狐狸形的,有骷髏形的,都雕得栩栩如生。
老闆打量著兩人的穿著。
陸川的晚禮服襯得他身姿挺拔,陸憶的燕尾服帶著利落的英氣,兩人的氣質在黑市的人群裡格外紮眼。
他彎腰從櫃枱下搬出一個木箱子,開啟時,裏麵的絲絨襯墊上擺著一對黑天鵝麵具,麵具是黑檀木雕刻的,眼窩處嵌著黑曜石,脖頸處雕著展開的翅膀,邊緣鑲著細碎的銀線。
“這是我的得意之作。”老闆將麵具遞過來。
陸憶接過麵具,反手丟出一個鹿皮袋子。
老闆接住時,袋子裏的硬幣撞出清脆的響,他開啟一看,裏麵竟是滿滿的黑鑽幣。
那是黑市的專屬貨幣,這一袋能換一棟別墅了。
老闆的瞳孔驟縮,連忙躬身:“歡迎兩位下次再來……”
兩人走出麵具店,陸川忍不住問:“你剛剛給他的是什麼?就算是金幣,這兩幅麵具也不止這個價吧?”
“黑市的專屬貨幣。”陸憶將黑天鵝麵具扣在臉上。
兩人順著石板路走到一座歌劇廳前,建築的外牆雕著繁複的花紋,門口的侍者穿著紅色的製服,領口別著玫瑰。
陸憶掏出一張黑金卡片,卡片上印著銜尾蛇的圖案,侍者看見後,立刻躬身推開了雕花木門,引著他們走進上層的貴族包廂。
包廂的視野極好,能將舞台盡收眼底。
陸憶拿起黃銅望遠鏡,貼在眼前調整焦距,舞台上的芭蕾舞演員正踮著腳尖旋轉,白色的紗裙像盛開的曇花,音樂聲舒緩,講述著貴族王子與平民少女的愛情故事。
“所以我們是來玩的?”陸川走到她身邊,隨手從旁邊的果盤裏拿起幾顆紫葡萄。
他沒多想,丟了一顆進嘴裏,牙齒剛咬破果皮,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就直衝喉嚨。
“嗯?呸!”陸川猛地吐出來,葡萄滾落在地毯上,竟滲出暗紅的血珠。
“哼,勸你最好別吃這裏的東西。”陸憶放下望遠鏡,看著他一臉嫌惡的樣子,聲音裏帶著幾分戲謔。
“怎麼一股血腥味?”陸川盯著地上的葡萄。
“這裏的貴族,基本全是血族。”陸憶的目光重新落回舞台,望遠鏡的鏡片映著舞者旋轉的身影,“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要穿成這樣。”
“呃……”陸川趕緊將手裏的葡萄放回果盤。
他看著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芭蕾舞者。
“有什麼發現嗎?”
“繼續等。”陸憶的聲音很輕。
陸川嘆了口氣,隻好百無聊賴地坐在絲絨座椅上,手指敲著扶手,目光掃過樓下的觀眾席。
那些戴著麵具的人們端著水晶杯,杯裡的紅色液體在燈光下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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