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返城歸家 院裡的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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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韓春明見王軍笑得有些不對勁，快步走到他旁邊，伸出手輕輕搖了搖他的胳膊：“王軍，王軍，你這是咋了？跟中了邪似的。”
王軍被他這麼一搖，才猛地從係統出現的狂喜中回過神來，心裡頭咯噔一下——光顧著高興了，忘了這還在院子裡，韓春明和程建軍都在旁邊看著呢。
他趕緊收斂了臉上的激動，有些不自然地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春明，建軍，對不住啊，我這不是……這不是終於回城裡、回大院了嘛，心裡頭實在是太激動了，有點冇控製住。”
“哼！”程建軍在一旁撇了撇嘴，哼了一聲，冇說話，但那表情顯然是覺得王軍這反應有點誇張。
韓春明倒是冇多想，臉上露出理解的笑容，擺了擺手：“嗨，這有啥不好意思的，誰不是呢？在鄉下待了那麼久，猛地回來了，心裡頭肯定都高興。行了行了，快走吧，趕緊回家看看。”
說著，三人便一起往裡走。剛到中院，就見一箇中年婦女正站在自家門口張望，不是彆人，正是韓春明的母親。
程建軍連忙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韓阿姨、您好。”
“哎，好，好。”韓母笑著應了兩聲，目光卻一下子就落在了韓春明身上，眼眶瞬間就紅了，快步走上前，拉著韓春明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著，聲音帶著點哽咽：“春明，我的兒，可算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韓春明也紅了眼眶，拍了拍母親的手：“媽，我回來了，讓您惦記了。”
王軍和程建軍見狀，也不好再多待。程建軍朝著韓母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便轉身朝著自家東廂房走去。
王軍也跟著說了句：“韓阿姨，那我們先回家了。”說完，便揹著行李，往自己家西廂房走去。
程建軍家就在東廂房，剛走到門口，屋裡就傳來一陣動靜，程建軍的母親掀開門簾走了出來，一看見兒子，臉上頓時樂開了花，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建軍，你可算回來了！快讓媽看看，瘦了冇？在鄉下是不是受委屈了？”母子倆熱熱鬨鬨地進了屋。
王軍這邊卻有些不一樣。他走到自家西廂房門口，掏出鑰匙開啟門，跨進屋裡，隻覺得一片冷冷清清。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冇有預想中的迎接，也冇有親人的唸叨。
他心裡清楚，這是因為爸媽都還在上班——他媽在街道辦當婦聯主任，是妥妥的科級乾部，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他爸是紅星軋鋼廠的車間主任，雖然隻是副科級，但也是廠裡的骨乾，上班時間更是半點馬虎不得。
弟弟和妹妹都還在上小學，這個點自然也不在家。
說起他爸，王軍心裡頭還是挺佩服的。老爺子年輕時候當過幾年兵，轉業回來後被分到軋鋼廠當鉗工。
那時候他爸啥也不懂，就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埋頭苦學，硬生生把技術練得爐火純青，冇幾年就評上了七級鉗工，後來又憑著過硬的技術和管理能力，當上了車間主任，再後來趕上以工代乾的政策，順利轉了正，成了名副其實的國家乾部。就衝這履曆，在廠裡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也正因為這樣，他們家的條件在大院裡算是數一數二的。
他爸一個月工資一百多塊，他媽雖然冇他爸多，但一個月也有好幾十塊，加起來比院裡不少人家兩口子加起來的工資都高。
這樣的條件，彆說在草場衚衕這個大院了，就算是在整個四九城，那也得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
王軍放下肩上的行李，環顧了一下屋裡。屋子收拾得很整潔，桌椅板凳都擦得乾乾淨淨，窗台上還擺著兩盆長勢不錯的月季，一看就是常有人打理。
隻是……他看著這不大的屋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行李包，頓時犯了難——屋裡的東西擺放得滿滿噹噹，竟然一時找不到地方放自己的行李。
他先是想把行李放在牆角，可牆角堆著幾個紙箱子，裡麵裝著弟弟妹妹的書本和一些雜物；想放在桌子旁邊，可桌子旁邊靠著一把椅子，挪開椅子的話，走路又不方便；他又瞅了瞅床底下，彎腰一看，裡麵也塞滿了東西。王軍皺了皺眉，這可真是……剛回來就遇到個小難題。
王軍也不管行李該往哪兒放了，肚子裡的饑餓感一陣緊過一陣，像是有隻小手在裡頭抓撓。
他轉身進了廚房，掀開米缸看了看，裡麵還有小半缸米，又開啟旁邊的麪粉袋子，想著先下碗麪條墊墊肚子。
他剛拿起麵瓢準備舀麪粉，屋外就傳來了韓春明的聲音：“軍兒！軍兒！”
王軍連忙放下東西，快步走了出去，問道：“哦，春明，咋了？”
韓春明站在門口，手裡還甩著剛擦過手的毛巾：“走，去我家吃飯去。我媽說你家肯定冇人，估摸著你這一路回來早就餓壞了。”
王軍一聽，心裡頓時一暖，剛纔還犯愁做飯呢，這可真是想啥來啥。
他轉身回屋，把剛繫上的圍裙解下來往桌子上一扔，笑著說：“嘿，我正琢磨著煮麪條呢，這可太好了，省得我動手了。走！”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韓家，韓母正把最後一盤菜端上桌，見他們進來，連忙招呼：“快坐快坐，剛煮好的麪條，還有兩盤小菜，趕緊吃吧。”
桌上擺著兩盤菜，一盤是炒青菜，另一盤是雞蛋炒西紅柿，雖然簡單，卻透著家常的香氣。
旁邊還放著兩大碗麪條，上麵臥著個荷包蛋，湯汁裡飄著蔥花，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王軍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說：“阿姨，謝謝您啊，這……還讓您專門給我做了一份。”
“哎，謝啥謝？”韓母連忙擺了擺手，把筷子塞到他手裡，“都是一個院的鄰裡鄰居，客氣啥？你們倆在鄉下遭了那麼多罪，回來就得好好補補。快吃吧，一會兒該涼了。”
王軍和韓春明也確實是餓壞了，也不再客氣，拿起筷子就開啟了“乾飯模式”。
俗話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這話用在他們倆身上一點不假。
在鄉下乾農活耗體力，胃口早就練出來了，這點東西對他們來說，頂多算是墊個底。
兩人頭也不抬，呼嚕呼嚕地往嘴裡扒拉著麪條，荷包蛋咬在嘴裡流心，西紅柿的酸甜味融進湯汁裡，拌著麪條吃格外爽口。炒青菜帶著點脆嫩，就著麪條吃，解了些許油膩。
冇一會兒，兩大碗麪條就被他們吸溜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冇剩下多少。
韓春明抹了抹嘴，起身跑到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個大碗，裡麵是剩下的麪湯：“還有點麪湯，咱哥倆分了，原湯化原食。”
他找了兩個小碗，把麪湯分勻了，遞給王軍一碗。
王軍接過來，幾口就喝了下去，肚子裡這才覺得熨帖了不少，剛纔那種空落落的感覺總算緩解了。
王軍放下碗，站起身對韓春明說：“春明，謝了啊，還有阿姨，今天可麻煩您了。我先回去了，這一身汗臭味，得趕緊洗洗。”
韓春明揮了揮手：“去吧去吧，洗完了舒坦。晚上冇事再過來嘮嗑。”
韓母也笑著說：“路上累了，回去好好歇歇，有啥需要幫忙的就跟嬸子說。”
“哎，好嘞，謝謝阿姨。”王軍應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