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琉璃廠初探書畫鋪，低價真跡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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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杏此時卻說道：“五子哥，這誰呀？你也不介紹一下。”
韓春明立馬說道：“軍兒，這是我老家的表妹，孟小杏。小杏，這是王軍，你叫軍哥就可以了。”
“軍哥好，我叫孟小杏。”孟小杏脆生生地應道，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條軍褲，布料在她指尖微微晃動。
王軍看向孟小杏，點了點頭，又轉頭對韓春明說：“小杏，你先回屋去，我跟你五子哥說兩句話。”
“哦。”孟小杏應了一聲，看了韓春明一眼，這才拎著軍褲往院裡跑，經過門口的石墩時，腳步還踉蹌了一下。
王軍看著韓春明那副懊惱又無奈的樣子，搖了搖頭：“春明，這事兒八成是程建軍乾的，你心裡有數就好。我先走了。”
說著，王軍跨上自行車，腳一蹬，車鏈發出輕微的“哢噠”聲，車子緩緩駛離，留下韓春明一個人站在原地。
韓春明哪裡猜不出來？他心裡早就透亮了，準是程建軍在背後搗的鬼。這人怎麼能這樣？按照他往常的性子，或許也就忍了，不會太過計較。
但架不住王軍這些天總在耳邊唸叨，讓他彆總稀裡糊塗的。你看這陣子，他和蘇萌總共冇聊過幾句話，好不容易有機會走近點，程建軍就總在後麵鼓搗些小動作。
王軍這次出門，心裡就想著騎著自行車好好逛一逛。
這個年代的自行車雖然看起來挺常見，普及度不低，但也不是家家戶戶都買得起的，尤其是像他這樣的半大小子，如果家裡條件不好，哪有閒錢買自行車？能有輛舊車騎著就不錯了。
今天的王軍之所以出門，是他突然想到，這個時期好像有一家文物出口公司在售賣一些文物，尤其是齊白石、吳作人、李可染這些近代畫家的畫作。
他今天就想去榮寶齋和這家文物出口公司瞧一瞧，長長見識。
友誼商店就算了，雖說那裡有大量精品，但隻接待外賓、官員或是持有外彙的人，而且還在建國門那邊，離琉璃廠有段距離。兩者不在一個地方。
最先到的便是榮寶齋。王軍停好自行車，抬眼就看到了那掛古色古香的門簾子，藍底白花的布料透著股沉靜的韻味，滿滿都是時代的氣息與獨特氛圍。
他掀開門簾踏進去，隻見裡麵整齊排列著玻璃櫃檯，櫃檯裡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物件，瓷器、玉器、青銅器樣樣俱全。
一些畫作則是用大缸裝著，卷軸被仔細地收在裡麵，看著十分規整。店裡靠裡的位置還有個休息區域，擺著一張四方桌，配著幾把椅子，瞧著就很雅緻。
王軍目光快速掃過，隻覺得很多東西都很陌生，一時摸不著頭緒。
緊接著，一位頭髮花白、穿著乾淨長衫的老爺子從櫃檯後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開口問道：“這位小哥要看點什麼？有想看的，可以跟老朽說，老朽給你介紹介紹。”
王軍連忙學著樣子抱了抱拳，客氣地說道：“您好，我就是想隨便看看，不麻煩您。”
“行，那你隨便瞧，看中什麼再來找我就行。”老者應著，目光在王軍身上打量了一下。見他也就十幾二十歲的年紀，穿著打扮也普通，便覺得這年輕人大概冇什麼消費能力，來這兒估計也就是湊個熱鬨、長長見識，也就冇再多說什麼，轉身回了櫃檯後，繼續忙自己的事。
王軍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在店裡逛了起來。瓷器區他隻是遠遠看著，不敢輕易伸手去碰——他心裡清楚，自己在這方麵纔剛入門，連皮毛都算不上，實在冇什麼底氣。青銅器那邊更是讓他犯怵，什麼鼎啊、爐啊，樣式古樸複雜，他以前連實物都冇見過，壓根看不懂其中的門道，隻能匆匆掃過。
接著，他走到了書畫區域。這一塊，他其實也不是特彆懂，同樣是剛剛入門的水平。隻見放畫作的大缸立在角落裡，缸口敞著，裡麵插著不少畫卷，卷軸的顏色和材質各不相同。王軍猶豫了一下，從其中一個缸裡隨意抽出一幅，小心地展開。
展開的是一幅山水畫。宣紙微微泛黃，透著歲月沉澱的質感，畫上山峰巍峨，層巒疊嶂，山間點綴著幾棵蒼勁的鬆樹，一條蜿蜒的小徑順著山勢延伸，儘頭隱在雲霧裡，彷彿藏著無儘的景緻。
筆墨濃淡相宜，勾勒皴擦之間，透著一股悠遠的意境。王軍看得有些入神，雖然說不出太多專業的門道，但也能感覺到這幅畫的功底不淺。
王軍的目光落在畫卷的署名上，頓時愣住了——那落款處的字跡，分明是“可染”二字。不對，這分明就是李可染的手筆！他心裡一陣激動，連忙又從旁邊的缸裡抽出一幅畫，小心翼翼地展開。
畫中是一條魚正在啄食荷花，畫麵簡潔乾淨，寥寥幾筆卻把魚的靈動勾勒得活靈活現，彷彿下一秒就要從紙上遊進水裡。他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往畫卷下方展開，當看到那熟悉的“白石老人”落款時，忍不住在心裡驚呼一聲：我去，還真是齊白石的畫！
他正想再翻找其他畫作，那名老者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笑著說：“這位小哥，這些畫作都是近代有名的畫家所作，你要是喜歡，不妨買兩幅回去。”
王軍一時間有些發怔。要說不想買，那是假的，這些可是李可染、齊白石的真跡，放在後世簡直是天價。
他指了指手裡的畫，還冇開口，老者就解釋道：“這些畫都是文物出口公司拿過來的。你放心，文物出口公司過來的貨，絕對是真品，價格也不貴。這三個缸裡的，都是三塊錢一幅。”
老者頓了頓，又指了指旁邊，“那邊還有五塊錢一幅的，當然，更貴一些的也有，你要不要去看看？”
王軍徹底愣住了。三塊？五塊？這價格簡直低得讓人不敢相信！他下意識地擦了擦額角滲出的汗水，隻覺得心臟“砰砰”直跳，連忙說道：“這位大爺，您帶我去看看吧。”
說著，王軍便跟在老者身後，穿過一個門簾，來到裡間。這裡同樣擺著幾個大缸，裡麵也裝滿了畫卷。老者示意他可以隨意翻看，王軍深吸一口氣，從缸裡抽出一幅畫展開，又是一幅山水畫。
這幅畫看著就透著一股特彆的氣質，色調偏暗，黑、重、厚，像是用墨一層層堆出來的，但那山的巍峨、水的深邃卻被表現得極具氣勢，撲麵而來的厚重感讓人挪不開眼。
他又開啟另一幅，畫中是幾隻蝦，身形靈動，蝦鬚纖細卻透著韌勁，活脫脫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王軍越看心越跳，手裡的畫彷彿有千斤重。他活了兩輩子，從冇見過這麼便宜的名家真跡，一時間竟有些恍惚，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