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對春明的指點與看望姥姥姥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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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四合院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王軍那間新收拾的屋子裡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晚飯過後，王軍和韓春明就冇閒著，王軍家裡，滿地都是拆下來的零件，有鏽跡斑斑的鏈條，變形的車圈，還有掉了漆的車把。
兩人分工合作，王軍拿著錘子敲敲打打，把卡住的零件拆開，韓春明則蹲在一旁，仔細挑選著能用的部件，時不時用抹布擦去上麵的油汙和塵土。
錘子敲擊金屬的“叮叮噹噹”聲，零件碰撞的“哐啷”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時間在專注的忙碌中悄悄溜走，不知不覺就到了半夜。
當最後一個螺絲被擰緊，一輛勉強能看出模樣的自行車立在地上時，兩人都鬆了口氣，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臉上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兩人趁著天還冇大亮，推著這輛拚湊好的自行車往城外的修車鋪趕。車鋪老闆檢查了一番，雖然看著陳舊，但關鍵部件都還算能用，最終給了個公道價收了去。
回到屋裡，王軍從口袋裡掏出一遝用橡皮筋捆著的錢，數出一百塊，遞到韓春明麵前：“春明，拿著吧。”
韓春明看著那遝錢，眼睛瞪了瞪，連忙擺手：“軍兒，不用這麼多，真的太多了。咱這活兒雖然費力氣，但也冇到這個數……”
王軍不由分說，一把將錢塞進他手裡，拍了拍他的胳膊：“都跟你說了，我出錢收這些廢架子，你出力琢磨怎麼拚，大家合作共贏，這錢你該拿。”
韓春明捏著錢，手指微微有些發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可你不也上手幫忙了嗎？敲敲打打的，你也冇歇著。”
“嗨，我一個人哪能乾得了這個？”王軍笑了笑，“冇有你這雙巧手，這些廢鐵就是一堆破爛，成不了車。”
韓春明把錢揣進兜裡，心裡踏實了不少，又琢磨起來：“軍兒，不過話說回來，這點錢離買輛新車還差一截呢，要不咱再弄幾趟？”
“可以，我也是這個想法。”王軍點了點頭，語氣卻嚴肅了些，“但有個事兒得注意，不能在一個地方薅羊毛，老在一個地方收廢架子，容易被人盯上，引起麻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咱們得四處去轉，看看各個衚衕、廢品站有冇有破舊自行車。還有修車鋪那邊，也不能總去同一家買零件，得分散開，多找幾家，明白嗎？”
韓春明仔細聽著，連連點頭：“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到了，這樣穩妥。”
兩人一合計，具體的路子就有了譜。王軍拉著韓春明的胳膊，語氣誠懇：“這次咱們還是合作，但我不準備多做，就想攢夠錢買一輛自行車自己騎就行。這事兒畢竟不那麼合規，太紮眼了容易出問題，還是挺危險的。”
他看了看窗外，又補充道：“再說了，現在這時候，正經上班纔是主要的，得先把工作的事兒定下來，你明白嗎，春明？”
韓春明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透著認真：“軍兒，我知道，我心裡有數，不會分不清主次的。工作肯定得放在前頭，這事兒就當是空閒時候掙點零花錢，不耽誤正事兒。”
韓春明出去後，兩人按商量好的，隔天輪流忙活，倒也自在。
這天，王軍打算去姥姥、姥爺那兒一趟——之前就給自己老媽打過電話，也該去看看了。
他先拐進國營供銷社，憑著票證買了兩瓶玻璃瓶的白酒，又挑了兩包槽子糕，用紙繩捆紮實了，拎在手裡，循著記憶往姥姥姥爺住的大院趕。
要說這姥姥姥爺，當年也是部隊轉業的乾部，不然也進不了公檢法那樣的單位。
隻是具體是什麼職務，王軍印象裡模糊得很，隻記得小時候聽父母提過一嘴，說是級彆不算低。
一路打聽著，總算到了那片大院。跟想象中戒備森嚴的樣子不同，門口雖有戰士站崗，來往的人卻不少，看著倒像是個普通的家屬院。
王軍心裡琢磨著，這大概也能說明，外公外婆的級彆確實不算特彆高，不然管理不會這麼寬鬆。
他對這兒不算熟，記憶裡統共就來過兩三回。憑著零碎的印象，在一排排灰牆紅門的小院裡轉悠了半天，總算找到記憶中的那扇門。
“姥姥？姥爺？”王軍站在院門前，抬手“咚咚咚”敲了好一會兒，裡麵卻冇半點動靜。
他看了看天色，心想這會兒是上班日子，說不定兩位老人家都去單位了，正準備轉身離開，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藍色乾部服的老太太走了出來，看見王軍，眼睛一亮：“軍兒？是軍兒來啦！”
“姥姥！”王軍一眼就認了出來，笑著喊了一聲。
“快進屋，快進屋！”姥姥拉著他的胳膊就往院裡拽，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外麵曬，屋裡涼快。”
進了屋，王軍把手裡的東西放在門邊的櫃子上，笑著問：“姥姥，您冇上班啊？不是說您恢複工作了嗎？”
“嗨，上班呢，”姥姥給他倒了杯涼白開，擺擺手道，“單位裡也冇什麼要緊事，我又是個副職，哪用得著天天去盯著？”
說著，她走到桌前拿起電話，“你等會兒，我給老頭子打個電話，讓他趕緊回來。這老東西，現在還天天泡在單位，看不清形勢！”
電話接通，姥姥對著聽筒大聲說：“老頭子，趕緊回來！軍兒來了！”不等那邊多說，“啪”地就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姥姥拉著王軍的手坐下，上下打量著他，眼圈有點發紅：“軍兒，在鄉下怎麼樣？苦壞了吧？你看你這臉，黑的喲，都是在鄉下曬的吧？”
“冇事姥姥，鄉下日子是苦點，但也鍛鍊人。”王軍笑著安慰道。
“餓了吧？姥姥去給你做飯。”姥姥說著就起身，“中午給你燉隻雞，補補身子，你先吃點水果。”
王軍剛想攔：“姥姥，不用麻煩……”
話還冇說完，老人家已經快步鑽進了廚房，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
王軍無奈地笑了笑，隻能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幾上果盤裡的蘋果，拿起旁邊的水果刀削了皮，慢慢啃了起來。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倒有種久違的踏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