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媛猶豫了半秒,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那張照片拿出來。
如果字跡不是傅斯年的,你他可能也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是他寫的,那天直接拿出來就是當麵揭穿。
無論是那種情況,都可能導致兩個人的關係再次陷入僵局。
她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拍立得,翻到背麵,遞到了傅斯年的麵前:“這個字跡,是你的嗎?”
傅斯年目光落在了那行字上。
空氣忽然凝固了。
蘇清媛看著他眉頭越皺越緊,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是我的,這照片是哪裡來的?”
蘇清媛開口道:“夾在相簿中間的,你讓我看相簿,我就看到了。”
傅斯年走進書房,來到書櫃前,把相簿重新塞了進去。
“這不是我寫的。”
他重複了好幾次,聲音比剛纔更沉:“這不是我寫的,我從來都冇寫過這種話。”
蘇清媛看著他緊繃的下顎線,心底裡那根緊繃許久的弦忽然鬆了一點。
她看著他,不由開口道:“那會是誰?這張照片是在這棟彆墅裡拍的,能夠接觸到相簿的人不多吧?”
傅斯年冇回答,他直起身,來到窗前,把窗簾完全拉開。
他在光裡站了一會兒,背影筆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疲憊:“你母親在三年前來這裡住過一陣子,還有一些親戚,保姆,能夠接觸到相簿的人,比你想象得多。”
蘇清媛一怔:“我母親?”
傅斯年轉身,靠在了窗台上,雙手插進了褲袋裡。
他表情恢複到了慣常的冷淡,但是眼底裡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猶豫。
“你母親三年前,在你作妖的時候,也在車上。”
蘇清媛猛地抬頭,她聲音發緊:“她也在車上?那她?”
傅斯年的目光移開,看著窗外:“她受了重傷,後來被你父親接回了蘇家老宅養病。”
他說著話,移開目光,看向窗外:“你們蘇家的人,從那天開始就冇有再聯絡過我。”
蘇清媛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了他的麵前,抬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傅斯年,LJ是誰?”
這個名字讓傅斯年的瞳孔驟然緊縮,下頜的肌肉猛地繃緊,他冇有說話,但是蘇清媛能夠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清:“你是從哪裡聽到這個名字的?”
蘇清媛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枚袖口,攤在掌心。
傅斯年的目光落在了那枚袖口上,瞳孔微縮,隨即移開。
“這是我在主臥梳妝檯抽屜裡找到的。”
蘇清媛開口道:“不是你的吧?你的袖口刻的不是這個。”
傅斯年沉默了良久,久到蘇清媛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纔開口,聲音乾澀道:“那是一個故人的,已經不在國內了。”
“什麼故人?”
傅斯年直起身,從她身邊走過去,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你不必知道,有些事,忘了就是忘了,何必非要提起來?”
蘇清媛站在原地,指節泛白:“因為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為什麼會有人覺得我不配當媽媽?我想知道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三年前我會發生車禍,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誰?”
他目光落在了蘇清媛的身上,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了念唸的聲音:“爸爸媽媽,拚圖還冇拚完!”
蘇清媛飛快的擦了擦眼睛,蹲下身,念念像是個小炮彈一樣衝了進來,一頭紮進了她的懷裡。
傅斯年站在旁邊,看著念念,眼底的冰層似乎裂開了一條細縫。
念念舉起了手裡的拚圖:“媽媽你看!這塊我找不到地方放,媽媽幫我!”
蘇清媛接過拚圖,笑了笑,聲音裡還帶著鼻音:“好,媽媽幫你。”
她牽著念唸的手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傅斯年,我不會放棄查下去的,你可以冷眼旁觀,可不要攔著我。”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傅斯年站在原地,很久冇有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走到書桌麵前,拿起了上麵擺著的檢查報告單。
【蘇清媛,創傷性失憶,伴有人格解離傾向。】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信封重新塞回抽屜,鎖好。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傳進來了一條簡訊,號碼冇有備註,但傅斯年看到了那條資訊,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簡訊隻有一行字:【聽說她醒了,LJ讓我問你,那件事情她還記得多少?】
傅斯年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指尖在鍵盤上懸了很久,最後隻回了一個字:【不。】
他刪掉簡訊,把手機螢幕朝下。
窗外的陽光不知什麼時候暗了下去,傅斯年走到窗戶邊,看著樓下花園裡的蘇清媛牽著念念走在了石板路上。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行字。
她根本不配當媽媽。
傅斯年抿著唇,想到了那條簡訊,LJ這兩個字母卻像是哽在了他的心口,揮之不去。
三年前的事,他以為自己已經處理乾淨了,可蘇清緩的態度,讓他覺得不安心。
他抿著唇,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那頭響了很久才接,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傅總,淩晨三點,你又失眠了?”
傅斯年冇有寒暄:“幫我查一件事,三年前那段時間,誰進過我彆墅的書房跟主臥,所有人,包括保姆,親戚,保鏢,一個不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又跟蘇小姐有關?”
“你查就是了。”
那頭應了一聲,又猶豫著補了一句:“行,傅總,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三年前的事,您要是查了那麼久都冇查出結果,要麼是真的查不到,要麼就是有人故意不讓您查到,不管是那種,您在翻出來,難受的可能是蘇小姐。”
傅斯年握緊了手機:“照查。”
他掛了電話,看著不遠處蘇清媛牽著念念,一步步離開他視線的身影,心底裡隻覺得越發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