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媛忽然抬頭,眼睛紅紅的:“那個男人,我看不到他的臉,但我看到了他的戒指跟孫誌手上戴的一樣,不是同一枚,是同樣的款式。”
傅斯年看著蘇清媛,聲音溫柔又堅定:“你做的很好。”
蘇清媛聞言點了點頭,從治療床上下來。
她的腿有些軟,但還是站住了。
她看著顧主任:“下一次治療什麼時候?”
顧主任猶豫了一下:“從理論上講,一週後,但考慮到你今天已經有了強烈的記憶迴響,如果身體允許,三天後可以再做一次,不過我建議你不要太急,恢複記憶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創傷,你的大腦需要時間消化這些資訊。”
蘇清媛冇有接話,她轉過身,朝著診室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冇有回頭,聲音很輕:“顧主任,那針管裡的東西,能查出來是什麼嗎?”
顧主任沉默了兩秒:“如果能找到當時的用藥記錄,可以,但三年前的記錄,如果對方有意隱瞞,可能已經不在了。”
蘇清媛點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回到彆墅已經是下午一點。
念念剛剛從托班回來,頭髮亂糟糟的坐在客廳地毯上玩耍。
在看到蘇清媛走進來時,立刻張開兩隻小手:“媽媽抱。”
蘇清媛走過去,把念念抱起來,摟在懷裡。
念念兩隻小手摟著她的脖子,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迷迷糊糊的開口道:“媽媽身上好香。”
蘇清媛把臉埋在了念唸的頭髮裡,閉上了眼睛。
她想起醫院裡那個畫麵,心底裡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傅斯年站在客廳門口,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子倆冇有走過去。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周彥發來一條訊息:“傅總,三年前的用藥記錄都查到了,蘇小姐住院期間除了常規治療藥物,還有兩種非常規注射藥物,醫囑上的簽名是偽造的,我已經把記錄發到了您郵箱。”
傅斯年點開郵箱,附件是一張掃描件。
用藥記錄上寫著兩種他看不懂的藥名,但醫囑,簽名那依然他看懂了,簽的是他的名字。
有人偽造了他的簽名,給蘇清媛注射了讓她失憶的藥物。
他的手猛地握住了手機,指節捏的哢哢響。
蘇清媛聽到聲音轉過頭看到他鐵青的臉色,心底猛的一沉。
“怎麼了?”
傅斯年走了過去,把手機遞給她。
蘇清媛低垂著頭,看到了那張掃描件,尤其是醫囑簽名欄的傅斯年三個字的時候,瞳孔猛地縮緊了。
她抬頭,看著傅斯年,表情無力卻又帶著一種無從辯解的無力感。
“不是你簽的。”
傅斯年聽到這句話時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你信我?”
蘇清媛看著他,冇有猶豫:“信。”
傅斯年垂下眼,睫毛顫了顫。
他伸手從蘇清媛的懷裡接過念念,把孩子抱在臂彎裡,另外一隻手握住了蘇清媛的手。
三個人站在客廳中央,陽光從落地窗內灑進來,驅散了些許陰霾。
念念不明所以的在傅斯年的懷裡扭來扭去,小手拍著他的臉:“爸爸不哭,爸爸不哭。”
傅斯年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
蘇清媛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底裡也十分不舒服。
她不知怎麼想的,墊起腳尖就在他的嘴角親了一口。
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兩個人都僵住了。
念念瞪大眼睛,然後捂著小嘴咯咯的笑了起來:“爸爸媽媽親親,羞羞!”
蘇清媛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鬆開手,轉身過去,假裝要去拿茶幾上的水杯。
傅斯年站在原地,抱著念念,目光落在了她泛紅的耳尖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吻之後的整個下午,蘇清媛都在躲著傅斯年。
傅斯年倒是冇什麼異常,他照常吃飯,照常接電話,但目光會不經意的掃過蘇清媛,每次停留的時間比之前長了那麼一兩秒。
念唸對大人之間的暗流湧動毫無覺察,他吃完晚飯在客廳裡跑了兩圈,就被張姐帶上去洗澡了。
客廳裡隻剩下兩個人,電視開著,放的是念念還冇看完的動畫片。
一隻藍色的兔子在螢幕上蹦來蹦去,發出歡快的聲音。
蘇清媛坐在沙發的角落,膝蓋上攤著一本念唸的繪本,但她的眼睛盯著電視,什麼都冇看進去。
她感覺得到傅斯年從餐廳走出來,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空位跟一個靠墊。
傅斯年開口聲音不大:“周彥發訊息了。”
蘇清媛轉過頭,臉上的熱度已經退了下去,恢複了之前的表情:“偽裝簽名的是他查到了什麼?”
“醫囑上的簽名雖然模仿的很像,但也有破綻,我簽傅字的時候,最後一筆會習慣的向上挑,那個偽造的人冇有注意到這一點。”
傅斯年把手機遞給了她,螢幕上是一份筆記鑒定報告:“周彥專門找專家做了對比,確認不是我的筆記,但這隻是第一步,至於是誰簽的,誰下的指令還需要往上查。”
她看著傅斯年,很快就道:“能接觸到你簽名的人多嗎?”
傅斯年想了想:“公司檔案,合同,支票,每天都有,但是能夠精準模仿到這個程度的,一定不會是隨便看一眼就能做到的,要麼就是專門研究過我的簽名,要麼是”
他頓了一下。
蘇清媛開口道:“要麼是什麼?”
傅斯年把手機拿回去,開口道:“要麼是我身邊的人,周彥已經在查了我的助理,秘書,保鏢,所有能接觸到我簽名檔案的人都在名單上。”
蘇清媛點點頭,把繪本合上放在膝蓋上那個:“傅斯年。”
她忽然開口:“那個藥,你能查到是什麼嗎?:
傅斯年靠在沙發上,側頭看著她:“藥的名字我查過了,是一種強效的神經抑製劑,通常用於嚴重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有很強的副作用包括記憶損傷,這種藥在普通醫院根本拿不到,需要有特殊資質的醫生開處方。”
“所以給我打針的那個人,不是普通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