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媛抬頭看著他,傅斯年的表情很剋製,但是她能夠感覺到他按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微微發顫。
她知道他在擔心,在害怕。
蘇清媛看著他,輕聲說道:“傅斯年,我要想起來,不是為了我,也是為了念念,那個人站在花園外拍念唸的照片,給我發威脅簡訊,他離我們的孩子隻有幾步遠,我不能再等了!”
傅斯年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他的手慢慢鬆開了。
蘇清媛在表格最下麵簽了字。
顧主任結果表格,點點頭:“那我們從明天開始,先做一次催眠引導,看看你能不能在放鬆狀態下回憶起一些碎片,不要寶太大期望,第一次通常隻是試探。”
蘇清媛隻是點點頭,並冇有說其他的話語。
她站起身走出診室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光忽然閃了一下。
蘇清媛的腳步頓住了,她扶著牆壁,腦袋裡有什麼東西嗡的響了一下。
一副畫麵毫無征兆的闖進她的腦海。
白色的房間,刺眼的燈光,他躺在病床上,手腕被固定捆綁在了床欄上。
有人在哭哭聲,很尖很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一個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床邊,手裡拿著針管,她拚命反抗,想說不要,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畫麵持續了不到兩秒就冇了。
傅斯年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蘇清媛?”
蘇清媛猛的睜開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躺在了檢查室內的床上。
她後背全都是冷汗,襯衫貼在後背上,涼的她打了個寒顫。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像是剛被人從水裡撈上來。
傅斯年扶著她的肩,臉色變了:“你怎麼了?”
蘇清媛張了張嘴想描述那個畫麵,可那些碎片在她試圖抓住的時候,瞬間消散了。
她隻記得幾個關鍵點,白色房間,繃帶針管。
她聲音在發抖:“我想起了一點東西,醫院我躺在病床上,手腕被綁著,有人要給我打針,我說不要,但我喊不出來。”
傅斯年聽到這句話時,臉色刷的一下白了,他的聲音瞬間繃緊:“哪家醫院?三年前你住的那家?”
蘇清媛搖搖頭:“我不知道,我隻記得白色的牆,很亮很亮的燈,還有針管。”
兩個人站在走廊裡,誰都冇有動。
傅斯年掏出手機給周彥發了一條資訊:“查三年前蘇清媛住院期間的所有用藥記錄,重點關注注射類藥物查給她打針的護士是誰?開的什麼藥?誰下的醫囑要最詳細的。”
他傳送完資訊後收起手機,伸手攬住蘇清媛的肩膀,帶著她往電梯方向走。
他的手臂很用力,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倒下去。
蘇清媛靠在他的身側,腳步有些虛浮,那個畫麵還在她腦海裡迴響,那些碎片拚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麵,但拚出了一個讓她不寒而栗的結論。
有人在她失憶之後,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給她注射了什麼東西。
電梯門開啟,蘇清媛走了進去,靠在電梯壁上,她閉著眼睛。
傅斯年站在她麵前,一隻手撐在了她頭頂的牆壁上,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用身體為她隔出了一個安全的空間。
電梯緩緩下降。
蘇清媛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他:“傅斯年,如果我恢複記憶的過程真的出了問題,變成了一個瘋子,你會怎麼辦?”
傅斯年低垂著頭,額頭抵在了她的額頭上,他的麵板微涼,呼吸溫熱,兩種溫度交織在一起,像某種矛盾而溫柔的誓言。
“你不會變成瘋子,就算是變成了瘋子,我也會照顧你一輩子。”
電梯到了負一層,門開了,阿城站在車旁邊等著,看到兩個人從電梯裡出來,他的表情變了一瞬,但什麼都冇問,拉開後座的門。
車子駛出了地下停車場,陽光重新用進來的那一瞬間,蘇清媛眯著眼睛,她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心裡的那個畫麵還在,像是一根刺紮在肉裡,拔不出來,也忽略不掉。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是哪個冇有頭像的微信賬號,LJ又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醫院的病房,白色的牆,病床上躺著一個人臉被打了馬賽克。
但是蘇清媛認出來了那隻手,纖細,蒼白,無名指上待著一枚翡翠戒指。
是她母親蘇玉蘭的手。
照片下麵覆著一行字。
【你母親現在和我在一起很安全,隻要你聽話,她就不會有事,彆再查了,彆再想了,安安穩穩做你的傅太太,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蘇清媛把手機遞給了傅斯年,傅斯年眼下隻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阿城,調頭,去蘇家老宅。”
蘇清媛聽到這句話時,卻在這個時候伸手摁住了他的手:“冇用的,我媽不在老宅,他也給我發了資訊說在他那裡。”
傅斯年沉默了幾秒,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他知道她說的對,可一想到她被挑釁,他就很不爽。
蘇清媛把手機放進口袋裡,聲音很平靜:“他想要讓我停下來,但是他搞錯了一件事情。”
傅斯年看著她,蘇清媛的目光冷了下來:“他用我媽來威脅我停,恰恰說明我媽手裡有她怕的東西,我媽還活著,還在他手上,說明他對付不了她,她不肯說,所以他隻能夠把她關著,他怕的不是我查到什麼,他怕的是我媽開口。”
車廂裡安靜了,阿城專注的開著車,後視鏡裡,他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
傅斯年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睜開,側頭看著蘇清媛。
“周彥已經在查你母親的下落了。”
他說:“找到她之前,你不要單獨行動,他發這張照片說明他擠了一個急了的人,會犯錯誤。”
蘇清媛很快點點頭,把臉轉向窗外。
車子在高架上飛馳,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那枚袖釦,總有一天,她會知道這兩個字母背後藏著什麼。
而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蘇清媛的眼神出身的看著窗外,冇有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