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還有弟弟許飛,不知他是突然之間開竅了還是咋了。
從前小時候咋教都教不會,咋學也學不會,成績普普通通,還經常被老師批評。
沒想到上了初中之後,這人跟開竅了似的,成績漸漸好了起來,還考上了高中。
如今已經4年過去,許飛今年就要高中畢業了。
不過這些年裏麵,並沒有選擇念中專當技術員,而是一直跟在老太太的身邊學習醫術。
他的目標是學醫,他想考醫學院校。
還真別說,在老太太身邊學了4年許飛現在都已經可以給人看一些簡單的病了。
還有秦雲舟的弟弟秦海和妹妹秦燕。
秦海早在兩年前初中畢業的時候,就已經考上中專了,還有一年中專就要畢業。
這個年代念中專是包分配的,他一畢業就是老師。
秦燕和許飛一樣,可能今年都念高二,即將畢業,都在準備考大學,而且他們的成績都不錯,不出意外是能夠考上。
王銀花從前覺得小兒子不服管教,沒教好,現在話裏話外都是對這個小兒子的驕傲。
主要是因為有了對比,尤其是跟大兒子一對比,小兒子簡直好太多了。
大兒子何全跟劉鳳離婚之後,一心帶著兒子也沒有再婚,現在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裏麵做家務帶孩子。
從前王銀花還想著給大兒子弄一個工作,經曆過那種事之後,再也沒有這種想法,隻是把所有的錢都攥在自己手裏麵。
……
看完這封信,許穗又看向那幾個包裹,總共有三個包裹,分別是王銀花,許飛,還有婆婆田花他們寄過來的。
王銀花寄來的是一條布拉吉,是她自己親手做的。
其次是許飛寄來的包裹,他寄來的是兩套小人書,通俗易懂,生動有趣,特別適合小孩,給兩個小外甥的。
最後是婆婆田花他們的包裹,裏麵都是一些土特產,老家的棗子,還有一隻風幹的麻辣野兔幹等等。
吃完飯,秦雲舟十分熟練地開始給許穗提了兩桶熱水放進浴桶裏麵,洗澡水的溫度,一定是許穗最喜歡的那個溫度。
這個溫度可是他總結出來的經驗,從前在老家的時候,當年他觀察的可仔細了,如今四年多過去,他還是沒忘。
隻有這個溫度,許穗才會洗澡洗得很舒服,她的漂亮杏眼會不自覺的眯起,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開,身上的疲勞也能得到緩解。
秦雲舟還把許穗今天晚上需要穿的睡衣給準備好,還放了一條幹淨的毛巾。
部隊的這個家,比老家大得多,他們現在的臥室,也比老家的那個小房間大了好幾倍。
足以放下一個大浴桶,可以任由許穗坐進去洗澡。
泡在溫度適宜的洗澡水裏麵,許穗靠在浴桶的邊緣,心裏一直在想著事情。
今年是1965年,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10年大動蕩就要到來了。
到時候就會迎來知青下鄉。
老家那個地方雖然隻是個小縣城,但也是縣城。
小飛和燕子兩人要是考上了大學,有可能剛上大學沒多久,就要麵臨大學長期停課,被迫下鄉。
還有考上中專,唸了師範專業的小海,十年大動蕩期間,這個學校也是受到影響最大的地方之一。
到了那個時候,很多老師都有可能牽扯進去。
早在當初得知秦海要考中專當老師的時候,許穗就已經寫信迴去勸過家裏人,勸他好好考慮一下。
但是那個孩子一心隻想當老師,最後沒有勸動,他還是唸了中專。
如今小飛和燕子又要繼續考大學,許穗知道未來會發生啥,但是他們並不知道。
如果貿然阻止,很有可能隻會引起他們的反感,還有可能影響彼此之間的感情。
但是如果什麽都不做,許穗心裏麵又會不安,她又不想看到自己的弟弟,看到自己身邊的人,最後無路可走,不得不去下鄉。
可是如果勸,要怎麽勸呢?
這是一個難題。
晚上睡覺的時候,許穗依舊心事重重,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身為枕邊人,秦雲舟怎麽可能沒有察覺到,他把人摟在懷裏低頭吻了吻許穗的發絲。
“發生什麽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感覺到許穗的情緒如此的不對勁,總覺得壓在她心裏麵的事情很多很多,但是她又不願意跟別人說。
哪怕他們夫妻之間已經如此親密。
可他還是能夠感覺得到,許穗心裏麵有事情瞞著他。
每每這個時候,秦雲舟都會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有哪裏做得不夠好?
她才會有事情瞞著他這個丈夫。
寧可把自己弄得心思重重,也不願意告訴他這個丈夫。
許穗翻身緊緊抱著秦雲舟的腰身,把頭埋在他的懷裏,沉默了片刻。
“小飛現在的成績很好,他想學醫,媽來信說,不出意外,他今年應該可以考上大學。”
感受著許穗的主動,秦雲舟又覺得或許自己是想多了,他壓下心裏麵的那些懷疑,有些意外。
“真的?”
“小飛居然進步這麽快?”
當年怎麽教都教不會的孩子,這下都能考上大學了,可以說是進步神速。
這個大學生稀缺的年代,這絕對是個好事。
想到這裏,他的心也漸漸鬆了一口氣。
之前還怕兩個孩子像舅舅,現在好像像舅舅也沒啥,像舅舅也挺好的。
見許穗依舊心事重重,似乎怎麽也睡不著,秦雲舟還以為許穗擔心出意外,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媽不是那種說大話的人,媽既然敢說小飛能夠考上,那就是十有**穩了。”
“別擔心,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你明天還得上班。”
許穗沉默了片刻,嗯了一聲,緩緩閉上了眼睛。
但她還是沒有睡著。
……
第二天一大早上,天色剛剛矇矇亮,許穗起得比往常還要早一個小時。
許穗起來的第一件事情,並不是洗漱,而是趴在書桌上,拿出信紙,鋼筆,開始埋頭寫信。
有些事情既然無法阻止,那就盡量為他們找出一條生路。
既然小飛想要學醫,那就讓他學,他想要考大學,那就讓他考。
學醫並不是隻有考醫科大學那麽一條路,還可以考軍醫大學。
要是他今年能夠考上,大動蕩期間,哪怕大部分的大學都停課,學生都得下鄉。
但是軍校以及軍醫學校很少會受到影響。
至於燕子,許穗不知道她會不會選擇考軍醫學校,但無論如何,她也想試一試。
否則一個年輕姑娘,在最好的年華下鄉了,多年後,等待著她的,不一定是迴城,也許會是痛苦和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