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如願坐在秦雲舟的肩頭走進學校,一下子收獲了不少小朋友們的目光。
就連一些送孩子上學的父母,瞧見秦雲舟這個樣子都有些意外。
同是一個家屬院的,多多少少都認識,在他們眼中,秦雲舟看似性子溫和,好接近,實際上這種人是最不好接近的。
哪曾想,麵對家裏麵的孩子,人家還有這麽一麵。
這要是讓他手底下帶的那些兵看見了,估計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
許穗又騎著28大杠來到了南山機械廠。
這個機械廠太小太破了,啥也沒有,想要靠自己造出第一台農用收割機的難度可不小。
光是造出這台收割機的材料就很難收集到。
不過許穗既然敢打包票,她就一點都不怕完不成這個任務。
實際上也沒啥。
沒有材料,那就去找那些廢棄的材料,就像翻垃圾一樣,把寶貝的東西都給翻出來,能用的東西都拿出來,咬咬牙湊一湊,總能把材料給湊齊。
沒有合適的機床加工,那就靠自己的雙手造出來,用手工銼刀一點點地銼削軸件,用銼刀修正齒輪的間隙,精度不夠,那就一遍遍地除錯,總能成功的。
總之,遇到困難迎麵而上,勇敢去克服就行了。
許穗不止一次,從一無所有慢慢爬起來,如今也隻是再走一遍從前的路而已。
到廠裏麵的第一件事情,許穗去找了郝廠長,然後拿到了他的批準,可以動用城裏麵不要的廢棄零件以及各種廢品。
時隔多年,許穗又重新幹起了老本行,開始翻找垃圾,撿垃圾,收集有用的東西。
為了方便撿垃圾,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藍色的工衣,頭發都給盤起來,頭上還戴了一頂帽子,手上戴著勞保手套,推著一個小推車。
許穗先推著小推車,去了廠裏麵平時堆垃圾的廢棄倉庫。
還沒有到倉庫呢,就碰見了馬紅花。
馬紅花瞧見了許穗的這身打扮,還有她推著的這個小推車,愣了一下。
“許技術員,你這是要幹啥呢,咋忽然打扮成這樣?”
她記得昨天這人來的時候,還穿了一條他們這個地方很少見的布拉吉,打扮的時髦又漂亮,吸引了不少廠裏麵的年輕男同誌注意。
要不是她跟那些人解釋,許同誌已經有物件,而且孩子都有了,恐怕他們就要追上去跟人家處物件了。
今天許穗這一身打扮雖然不醜,但是跟昨天相比簡直差別太大,不是有這張臉撐著,恐怕她都認不出來了。
許穗抬頭瞧見來人,眨眼笑了笑,繼續推著她的小推車往前麵走。
“我去撿垃圾,紅花,你要不要來幫我?”
馬紅花愣了愣,下意識喊出聲來,“撿垃圾?”
“許技術員,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別看他們這個廠小歸小,但是要論工資高,肯定是廠長和兩個技術員的工資是最高的。
尤其是許技術員,她可是大學生畢業,一畢業年紀輕輕就已經站到了很多人的終點上,直接就是14級技術員。
他們廠裏麵的劉技術員熬了那麽久,人都快熬到50歲了也才14級。
人家許技術員剛來的工資,就已經趕上劉技術員的了,一個月有五十多塊呢。
這個已經算是很高很高的工資了。
要是這個工資都去撿垃圾,那他們這些每個月工資才20來塊的人,豈不是更要去撿垃圾?
許穗想了想,“也不算是開玩笑,我確實是要去翻咱們廠裏麵的那堆廢棄材料。”
馬紅花雖然不解,但是她想,人家許技術員的學曆高,能力強,這麽做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於是點點頭,“我明白了,我跟你一塊去吧,正好我今天也沒啥事。”
很快,兩個人推著小推車來到了機械廠裏麵的廢棄廠房,開始翻翻找找。
當然,基本上都是許穗在翻翻找找,馬紅花在幫她打下手。
畢竟需要啥東西,還得是她自己親自來把控。
廢棄犁鏵,錳鋼材質,這個好能用上;這個可以用,這個也行,這個也有用,這個不行,得丟掉……
許穗翻垃圾的速度很快,有啥東西能用,有啥東西不能用,她幾乎隻用一秒鍾就能夠判斷出來,然後把找到的有用東西都放進小推車裏麵。
沒多久,一個小推車就被她給堆滿了。
一旁的馬紅花,看見許穗在垃圾堆裏麵翻得十分熟練,動作迅速,就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還有一些意外。
這跟她的漂亮時髦外表完全不搭邊。
馬紅花忍不住開口問道,“許技術員,你咋這麽熟練啊,你不會是真的翻過垃圾吧?”
這個地方雖然不是垃圾堆,但也跟垃圾堆差不多了,這裏麵都是一些廢棄的東西,平時都沒人會來這個地方。
許穗一本正經點點頭,“還真翻過。”
她小時候翻過的垃圾堆可多了,比這個更髒更亂的都有,那些垃圾堆是真正的垃圾堆,裏麵還有可能翻到各種黏糊糊,臭兮兮的東西。
馬紅花笑了起來,還以為許穗是跟她開玩笑的,並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
因為在她的眼裏,許穗長得好,打扮時髦,麵板白嫩,氣質好學曆又高,一看就是那種有錢人家養出來的姑娘,哪會淪落到翻垃圾。
沒多久,許穗翻出來兩個小推車的東西,把這些東西全部都推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去。
又拿出了自己的工具箱。
這個工具箱很沉很重,裏麵都是各種各樣的銼刀尺子螺絲刀等等,總之跟技術員有關的工具這裏麵都有,甚至還有一些鉗工會用到的工具。
那個小小的工位上,幾乎都被這些各種廢棄的零件材料堆滿了,上麵好多東西還泛著黃色鐵鏽,有些都開始掉渣了。
許穗把自己埋在這些廢棄的材料之中,拿著自己的工具箱開始拚命幹活。
這一行是體力活,尤其是這個廠裏還沒啥技術好的鉗工,一切都得她。自己來
許穗額頭冒出細汗,不知不覺把她額前的碎發都給打濕了。
但她全然沒有發現,而是把注意力全部都用在了工作上。
……
忙了一整天,要不是劉技術員跑過來告訴她下班了,許穗還在繼續幹活。
看著外麵的天色不早了,許穗其實很想再繼續幹下去,工作雖然辛苦,但是讓他很充實,她很喜歡這種上頭的感覺。
但是想到天黑了,不好騎自行車。
許穗又放棄了繼續加班的想法,而且還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那就是廠裏太窮了,這根本就用不起電。
所以哪怕她願意留下來加班,沒那個條件。
再次騎著她的那輛28大杠,迴到了家屬大院,天色早就黑了。
許穗剛進家屬大院,就在門口瞧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唇角便已經微微上揚了。
“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