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上就從床上爬起來,蹬著二八大杠,跑一個多小時去那麽遠的縣城裏麵上班,一來一迴,都快兩個多小時了。
挺折騰人的。
尤其是這個地方是山區,有些地方的路不是那麽平。
騎著這二八大杠時間一長,屁股都顛疼了。
大早上路邊的露水有些重,雜草又多,還有一些霧濛濛的,路都有些看不清。
前往縣城南山機械廠的路上,許穗一直在心裏麵安慰自己,沒事沒事,就當鍛煉身體了。
一個好的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
雖然是這麽想的,可屁股還是很疼,腳也酸。
上班的時候是有一個下坡,下坡還好,不是那麽累人,等下班迴來的時候爬這個坡,那才叫累人。
緊趕慢趕,終於許穗騎著二八大杠來到了南山機械廠的廠門口。
車停下來的那一刻,她從車上下來,腿都已經軟了,險些沒站穩。
許穗暗自歎了一口氣,低頭揉了揉自己的腿。
今天隻是上班的第一天,以後日子還長著呢,她也不可能換工作單位。
看來得想辦法,看看能不能造出一台摩托車。
這飯得一口一口地吃,步子得一步一步地邁。
相比於四輪小轎車來說,兩個輪子的摩托車更容易實現一些。
如今是1965年,還沒有民用的摩托車出現。
許穗想了想,決定把民用摩托車列為她心目當中的第一個計劃。
摩托車的速度可比二八大杠快多了,而且也更方便。
不過具體能不能成,還得先看看這個南山縣機械廠的具體情況。
藍山縣機械廠有些破舊,而且占地麵積也很小,像是一個老舊的學校,上麵寫著廠名的那個牌子漆都褪掉了大半,瞧著十分的斑駁破舊。
還不如一些廢品收購站來得氣派。
門口有一個保衛室,一個老頭坐在那裏抽煙看報紙。
許穗把車停好之後,拿著證件來到了保衛室的門口,將證明和介紹信遞給老頭。
“大爺,我是咱們廠新來的技術員許穗,麻煩您開開門讓我進去報到。”
正在抽旱煙的老頭抬起眼皮看了許穗一眼,不由得有些意外了。
眼前的姑娘長得白白淨淨,選擇一條簡簡單單的布拉吉,整個人身姿窈窕,瞧著盤靚條順,嫩生生的,俏麗極了。
不管是穿著打扮,還是周身的氣質,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生出來的姑娘,渾身上下都透著不差錢的意思。
“你是新來的技術員,這麽年輕,有二十歲了嗎?”
“大爺,我馬上就二十四歲了。”許穗笑了笑。
大爺接過許穗手裏麵的介紹信看了起來。
當瞧見介紹信上寫著,畢業今年於京大,曾經在京市第一機械廠當過技術員的工作經曆。
大爺瞬間瞪大了眼睛,看向許穗的目光,都變得不一樣了。
“京大畢業的大學生?”
“還在那種大城市的大型機械廠裏麵工作過,咋就想要來到我們這個小地方?”
那可是京市,是首都,全國有名的大城市。
還有那個京市第一機械廠,別說他們這種小縣城的小廠子,就連他們省城的大型機械廠,都跟人家京市的機械廠比不了。
不管是從技術方麵還是從條件上麵,人家都甩他們八十萬八千裏。
正常人都會留在那種大城市,哪會來他們這種小地方,他們這個機械廠看似是機械廠,實際上全是做一些雜活,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全靠廠長拉著老臉去找混的好的那些朋友們要一些單子,幫人家做一些雜活,勉強維持運轉。
整個廠子隻有三四十號人。
正常人都不會從大城市跑到他們這種小地方來。
這姑娘不會是來玩的吧,應該是,除了這個理由,大爺想不出別的,估計等過些日子吃夠了苦頭就會自己走了。
“我家就在這附近,家人也都在這邊,正好縣裏麵有機械廠,所以就調過來了。”
大爺給許穗開門,“原來是這樣,進去吧。”
難怪會從大城市跑到他們這個小地方來,感情是老家在這個地方的。
不過他咋沒聽說過,前些年附近有誰考上了京大?
那可是全國有名的頂尖大學,按理來說,要是這附近真有人考上了,不應該一點訊息都沒有。
大爺仔細想了想,別說京大了,他們這個小地方,好久都沒有出一個大學生了。
順利進入了南山縣機械廠,在外麵就已經很破了,一進去之後更破得不行,牆皮脫落,地麵坑坑窪窪,廠房矮小,牆邊的地上還堆著一些廢棄生鏽的鐵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廢品收購站。
許穗先找到了人事科,辦理入職報到。
說是人事科,實際上就是一個幾平米大的小屋子,裏麵擺了一張桌子,是一個很年輕的姑娘。
對方瞧見許穗過來,看了一眼她的介紹信,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看著許穗。
“你可真厲害。”
不僅名校出身,長得這麽俊俏,而且還是附近的駐紮地裏麵的軍嫂。
身為人事科唯一的工作人員,她早就知道廠裏麵要來新人了,也知道許穗的一些背景,但是她還是第一次瞧見這麽漂亮的姑娘。
許穗淡淡一笑,“謝謝你的誇獎。”
“麻煩同誌帶我熟悉一下我的崗位。”
“跟我來吧,許同誌,自我介紹一下,叫馬紅花,然後你叫我紅花就行。”
“你是不知道,咱們廠長剛接到部隊那邊聯係的時候,還以為咱們廠裏麵出啥事了,沒想到是給咱們廠送人才來了。”
“廠長知道你是京大畢業的,還知道你在那種大型機械廠裏麵工作過,心裏麵又愁又高興。”
“怕因為咱們廠子小,委屈了你。”
……
接下來馬紅花帶走許穗,大概熟悉了一下整個機械廠。
許穗對於自己目前的工作單位也有了大概的瞭解。
總之就一句話,這就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廠,窮得可怕。
沒有一點自己的核心技術,隻能靠給別的廠裏麵,裝一些沒啥技術含量的東西賺錢。
這個廠子要技術沒技術,要東西沒東西,更別說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