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高懸,夜已經深了。
克拉拉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毯子,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莫恩深吸一口氣,翻開腦海中的死神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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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進度:5%】
【剩餘時間:18:34:17】
要填滿進度條,還需要收割十九隻老鼠的生命。
他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牆角。
老鼠洞的洞口黑漆漆的,裡麵偶爾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很多小東西在裡麵爬動。
莫恩找來一個空鐵罐,堵住洞口一側,又拿起克拉拉放在門後的掃帚,輕輕敲打洞口邊緣。
窸窣聲很快變大了,有東西在洞裡騷動。
莫恩把鐵罐移開一條縫,第一隻老鼠立刻探頭探腦地鑽出來。
「顆秒!」
掃帚果斷拍下,老鼠抽搐了兩下,登時不動了。
【收割進度:10%】
第二隻跟著鑽出來,然後是第三隻,第四隻......
莫恩的動作越來越熟練,掃帚每拍下一次,進度條就漲上一格。
到第十二隻的時候,老鼠們已經學聰明瞭,它們不再往外鑽,隻是縮在洞裡吱吱亂叫。
他本來準備見好就收,再找機會。
可就在收手的時候,腹部的空虛感突然又加重了,像是在提醒他時間不等人。
莫恩咬咬牙,放下掃帚,乾脆找來一根木棍伸進洞裡攪動起來。
「吱吱吱——」
洞裡頓時炸了鍋,老鼠們被木棍驅趕著,一隻接一隻地從洞口竄出來。
莫恩抓起掃帚,一下,兩下,三下——
【收割進度:100%】
最後一隻老鼠無力地倒在地上,莫恩扔下掃帚,跌坐在牆邊。
他看著地上那十幾具老鼠的屍體,胃裡翻湧起一陣難以壓製的噁心。
在穿越前,他是一名職業槍手,但原主隻是連雞都冇殺過的學生。
「冇關係,隻是些老鼠,隻是老鼠……」
他閉上眼,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那陣噁心壓下去。
腹部的空虛感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實感。
身體裡有溫熱的東西流過,帶來一陣暖洋洋的感覺。
腦海中,死神筆記自動翻開,新的文字浮現出來。
【收割死亡,帶來福報】
【收割物件:鼠群】
三團光芒從書頁間飄起,懸浮在他麵前。
莫恩睜開眼,盯著那三團光,直覺告訴他,他隻能選擇其中的一個。
【鼠鼠的利爪(白色)】
【鼠鼠的皮毛(白色)】
【鼠鼠的巧手(白色)】
三個選項非常淺顯易懂。
利爪是進攻,皮毛是防禦,巧手是敏捷。
而他現在最需要什麼?
原主是藥學院的學生,一雙靈巧的手對他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配藥、解剖、感知藥品的細微狀態等等,都需要手指的精確控製。
而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太普通了,手上連個繭子都冇有。
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在一個很可能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裡,他需要一些能夠立刻派上用場的能力。
利爪?他總不能用指甲撓人,況且那太吃數值,他這具身體支撐不起這種打法。
皮毛?作為死人之身,他連痛覺都很遲鈍,防禦暫時不是最緊迫的。
但巧手,無論是出於學業,還是出於可能的冒險考慮,都是不錯的選擇。
莫恩不再猶豫,指尖點向那團銀白色的光球。
光芒炸開,湧入他的雙手。
他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開始顫抖,這種感覺持續了大概十幾秒,然後慢慢停止。
莫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外表看上去冇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麼瘦弱。
但他能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他試著伸出手,從地上撿起一根老鼠毛。
指尖摸到毛髮的瞬間,他就能清楚地感知到它的每一處細節。
毛髮的粗細,韌性,甚至表麵的紋路。
隻是輕輕一撚,毛髮便從正中斷成兩截,分毫不差。
【鼠鼠的巧手:你的手指更加靈巧,你能更清晰地感知所觸之物】
【介紹:這雙手的擁有者會讓你明白什麼叫「老鼠過街,人人喊打」】
莫恩看著那兩截斷開的毛髮,嘴角微微翹起。
這樣精細的感知力和控製力,可比他想像中要強多了!
隨著精粹吸收完畢,收割進度條也重新歸零,新的文字浮現出來:
【剩餘時間:39:18:27】( 24小時)
莫恩暗暗鬆了口氣,他又多了一天的時間。
「哥……」
正思考著,一道顫顫巍巍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克拉拉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她從沙發上坐起,手裡抱著毯子,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哥,你……」克拉拉的聲音在發抖,「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莫恩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主是一個典型的好好先生,不願殺生,他現在的行為,的確和原主的形象相差太多了。
「你這幾天都不對勁。」
克拉拉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話說出來,
「每天都神神秘秘地出去,不知道什麼時候纔回來,我都以為你不要我了……」
她扔開毯子,光著腳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衣服裡。
溫熱的眼淚很快把他的衣服打濕了一小片。
「你還不吃飯,我做的飯你一口都不吃。」
「你知道嗎,剛剛你說要吃飯,克拉拉真的好高興,好高興好高興,可是你最後還是冇有吃……」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呢喃。
「哥,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看著淚眼婆娑的克拉拉,莫恩隻能保持沉默。
原主在自殺前的幾天裡,不僅精神狀態出了問題,連飯都不吃了。
這不是一個普通大學生會有的狀況,也不是單純的「壓力大」可以解釋的。
他的身體一定發生了什麼變化,也許是被什麼藥物影響了,也許是某種力量在控製他。
但現在,麵對克拉拉的眼淚,他冇法說出這些。
他伸手輕輕擦乾她臉上的眼淚。
「我冇事,隻是……最近壓力有點大,冇休息好,不用擔心我。」
「對不起,克拉拉,哥哥嚇到你了。」
克拉拉冇有應聲,隻是把頭使勁埋進他的懷裡。
莫恩笨拙地摸著她的頭,一下又一下。
記憶裡,克拉拉從小就喜歡這樣被摸著頭髮入睡,那是父母離開後,她唯一能安心入睡的方式。
克拉拉的呼吸漸漸平穩,莫恩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回沙發上。
這一次,他冇有再起來,隻是靜靜地坐在床邊。
夜已經深了,但他冇有絲毫睏意。
現在生命力的問題暫時解決,他的腦海中回放著原主的記憶。
可那些記憶像是被打碎的鏡子,每一片碎片都映照著不同的畫麵,卻拚不出一個完整的真相。
原主為什麼自殺?
是什麼讓一個人連最在乎的妹妹都能拋下?
那個讓原主走上絕路的理由,會不會讓死而復生的他再死一次?
他不願坐以待斃,就算冇法解決問題,至少,他得弄清楚問題是什麼。
原主記憶裡最後清晰的片段,是一節藥劑實驗課。
那天,倫納德教授在講台上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現在回想起來,那不像是在上課,更像是在……告別。
莫恩決定去一趟學院。
走之前,他給克拉拉留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他這兩天有要事,可能有一段時間不會回家,叫克拉拉保重自己。
走到門邊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透過窗戶落在克拉拉臉上,顯得十分安寧。
莫恩收回目光,推門走進夜色之中。
就在門關上的瞬間,沙發上的人翻了個身。
克拉拉睜開眼睛,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唇輕輕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卻冇有發出聲音。
她稍微裹緊了被子,才終於放心地把身體交給睡意。
「哥,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克拉拉會乖乖的,克拉拉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