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盯著螢幕上那串平滑到詭異的地脈能量曲線,手指頭冰涼。
辦公室的導魔燈管嗡嗡響,泛著冷白的光。隔壁工位的同事在泡第三杯提神茶,茶葉渣子糊在杯壁上,一股廉價的香精味飄過來。
“不對。”林澤低聲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調出過去三年的原始監測日誌,一行行程式碼和數字滾過去。官方報告上說,三號地脈井的衰減率是每年百分之零點七,穩定可控。可他手裡這些冇經過“美化”的原始資料,衰減曲線在最近六個月陡得像是懸崖。
百分之十二。實際是百分之十二。
門被推開,部門主管老王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堆著笑。“小林,還冇走?那份季度彙總報告,明天聯盟督察組要看的,準備好了吧?”
林澤手指一動,迅速切回官方報告介麵。“快了,王主任。還有點細節要覈對。”
“好好乾,年輕人有前途。”老王拍拍門框,走了。
前途?林澤看著螢幕上那份光鮮亮麗的報告。報告裡說,地脈能量豐沛,足夠六大城邦再用三百年。報告裡說,靜默區隻是偶發的自然現象,可控可防。報告裡還說,聯盟技術天下第一,導魔冶金引領文明。
全是狗屁。
他關掉原始資料視窗,後背滲出一層冷汗。不是技術故障,不是偶然誤差。從三號井到七號井,從東區到西區,所有核心地脈的監測資料都被動過手腳。手法很專業,在底層程式碼裡埋了修正演演算法,讓真實的衰竭曲線看起來溫順又平穩。
這是個係統性的謊言。而發現謊言的人,通常冇什麼好下場。
蘇茜打了個哈欠,眼睛乾得發澀。
她麵前的符文編譯介麵密密麻麻,像一窩糾纏在一起的發光蚯蚓。禁製符文,第六城邦最高階彆的安全鎖,據說融合了古代秘術和現代導魔程式設計,堅不可摧。
導師把這段程式碼扔給她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小蘇啊,練練手,看看能不能找到冗餘結構,優化一下執行效率。彆碰核心邏輯,那玩意兒碰了會觸發警報,咱都擔不起。”
蘇茜嗯了一聲,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這符文鎖保護的是“方舟計劃”的初期設計草案。許可權高得嚇人。越是捂得嚴實,她越是想看看裡麵是啥。
她冇打算硬闖。那太蠢。她隻是試著在符文邏輯的邊緣,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校驗迴圈裡,悄悄注入了幾行自己的探查程式碼。像在堅固的堤壩邊上,輕輕戳了幾個小洞,想看看水流的方向。
程式碼執行了。
預期的反饋冇有來。警報冇響,防火牆冇動。但蘇茜的監控視窗裡,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能量波動。那不是符文鎖本身的運轉訊號,更像是一種……衰減。一種緩慢的、被壓抑的流失感。
訊號特征很古怪。和她偷偷研究過的、從黑市流傳出來的幾段靜默區邊緣的監測殘片,有那麼點相似。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她立刻清除所有探查痕跡,退出編譯介麵。螢幕暗下去,倒映出她有些蒼白的臉。
可能隻是巧合。可能是什麼未知的乾擾。
但她知道不是。那種感覺,就像在寂靜的深夜裡,突然聽到了極其遙遠的、地基開裂的聲音。
沈聰把情報晶片在手指間轉了個圈,像玩一枚硬幣。
他對麵坐著兩個人。林澤穿著沾了機油汙漬的工裝夾克,眼底發青。蘇茜則套著件寬大的學院袍子,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袍子邊。
“訊息來源我不能說。”沈聰開口,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常年被劣質菸草熏的。“但可靠性,九成以上。第六城邦‘秩序之錘’行動隊,隊長趙曆海,盯上你們倆了。不是一般的注意,是上了內部清除名單的那種‘盯上’。”
林澤喉結動了動。“因為我發現了資料問題?”
“因為你不僅發現了,還試圖備份原始資料,並且很天真地以為能通過正規渠道反映。”沈聰扯了扯嘴角,那不算是個笑。“至於蘇小姐……你在禁製符文上動的手腳,雖然隱蔽,但能量擾動痕跡還是被捕捉到了。兩件事單獨看,可能隻是小麻煩。但巧的是,你們倆觸動的警報,指向了同一個被掩蓋的核心問題——地脈的真實狀況。聯盟裡有人覺得,讓你們倆湊到一起,風險會指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