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感覺氣氛好緊張。”
離開房間，凱蒂頓時感慨起來，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
“剛才我還以為她們一言不合會打起來。”
“我也覺得，打架還是比較好看的，可惜沒打起來。”
李維表示，自己最喜歡看女人打架了。
特別是扯頭發什麽的。
不過可惜，兩人都是文明人，估計打不起來。
“話說迴來，她們爭論的那個問題，有那麽嚴重嗎？”
“的確很嚴重。”
說到這裏，李維神色嚴肅的點了點頭，這其實比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個問題更加嚴重。如果承認聖主教的這種說法，那麽就等於把人類的道德觀念和未來全部交到了教會手裏。到時候就會變成所有好事都是聖主教的功勞，而所有壞事都是背離聖主的墮落。
伊麗莎白就是這麽說的，嚴格意義上來說，她說的沒錯，每個大型組織都有害群之馬，帝國也有不少罪犯，但是你不能因為帝國有罪犯，就認為所有帝國人都是罪犯。
但是，雙方還是有一點不同。
那就是帝國知道，自己不是完美的，女王一直在搞改革，跟進時代，所以會向前發展。因為你要不改革，就完蛋，女王是很清楚這點兒的。
而宗教不是這樣，宗教的邏輯是，你信我，全按照我說的做，你就是完美的，什麽都不用幹。而那些做壞事的，都是不信我的，所以有人犯了罪，那不是我宗教體製有問題，而是他自己有問題。
這就是李維不能接受的地方了。
說白了，宗教就是故步自封，閉關鎖國，而且牢牢掌握民眾的控製權。他們宣稱教堂是唯一可以和聖主溝通的地方，那麽掌握了教堂的教會，自然就成為了民眾唯一的選擇。
這也是女王對聖主教動手的原因之一，大家不一定會關心王室，但是肯定會關心自己死後會不會去見聖主。如果去見聖主的渠道都被聖主教掌控，那其實就等於是壟斷，而一個壟斷勢力能夠做出什麽事來………反正對其他人來說，肯定不是好事。
因此女王才會支援清禮教派，提倡人人都可以感悟聖主，而不一定需要去教堂，從而將帝國子民的掌控權從聖主教手裏搶了迴來。
有人或許會認為這會產生對釋經權的掌握產生問題，但是在李維看來，女王陛下是打算逐漸稀釋宗教的影響力的。畢竟教堂隨時是教會獨家壟斷的，但他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職責就是聚集人群，人群隻有聚集起來，傳教纔有效果。
如果隻是一兩個人私下胡說八道，根本就沒有什麽用處。
而在這樣一個科技飛速發展的時代，科學的出現在很大程度上都代替了宗教原本的解釋。這使得宗教信仰層麵進一步削弱，以往不少民間小故事編不下去了，於是隻能夠在人的精神上做文章。
但如果不讓你聚集，那麽私下傳教的效果是不大的。
至於私下聚會？
這可是非法的………抓你理由都是現成的。
李維對凱蒂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後者似乎理解了李維的意思。
“所以簡單來說就是，要聽人的，還是要聽神的？”
“沒錯，就是這樣，我們先不討論聖主是否存在的問題。就算他真的存在，我們為什麽要一直聽他的？父母也沒有說把孩子一輩子放在身邊的，他們總是會在適當的時候讓其獨立。動物也是一樣，小鳥長大了就要離巢，老虎長大了也會離開母親，但為什麽人類是例外？為什麽就隻有人類必須時時刻刻，年年月月的受到聖主的管製？讓你往東不能往西？”
“嗚………”
凱蒂眯起眼睛，仔細想了想，隨後點了點頭。
“的確，要是有個人一直在我耳邊嘮嘮叨叨，指指點點，我也會覺得煩人。”
“你看，這就是理由。”
李維攤開雙手。
“所以我不讚成伊麗莎白修女的說法，聖主和聖主教對於人類來說，都不是必須的。人類歸根結底還是要靠自己，而不是神明。”
“說得好。”
就在這時，聖女的聲音響起，李維轉頭望去，隻見聖女從後麵走了過來。
“亞瑟也是這麽想的，他認為人類可以解決他們麵對的問題。”
“墨菲斯特不是對吧。”
“沒錯。”
聖女苦笑著點了點頭。
“他認為人類也就那樣………我不是說他對人類失去了信心，但是可以肯定，他絕對沒有對人類抱太大的信心。”
“但人類………或者說大多數普通人，纔是推動這一切的，曆史的背後是人民。”
“哦？”
聖女好奇的看著李維。
“這可和亞瑟的想法不一樣。”
“是嗎？”
“沒錯，他認為總會有英雄站出來力挽狂瀾，他會帶領所有人突破難關。”
“這個說法沒錯，但是我認為，起作用的還是大多數人。”
“是嗎？”
聖女將這個問題還給了李維。
“但是我記得，你似乎就是一位帝國英雄，而且你還完成了屠龍的壯舉。”
“這點兒我承認。”
李維點了點頭。
“但是光靠我一個人是做不到的，如果沒有大多數人的幫助，我也做不到。”
“李維先生，你說的是天空之眼號的乘員嗎？”
這會兒凱蒂好奇的開口詢問道。
“他們當然也算，但是不止他們。”
李維說著，轉過頭去望向不遠處停泊的天空之眼。
“看看這艘飛艇，它不是我一個人建造起來的，有人挖掘礦石，有人熔煉，有人設計，有人組裝，有人製造。如果沒有這些人的幫助，我一個人不可能造出一架飛艇，更不可能指揮它去對付一條巨龍。”
說著，李維望向聖女。
“聖女小姐，你怎麽看？如果沒有大多數普通人的行動，你能夠率領一支無敵的軍團征戰四方嗎？”
麵對李維的詢問，聖女若有所思。
“所以，按照你的說法，創造帝國的不隻是亞瑟和我們，還有那些普通人？”
“當然。”
李維嗬嗬一笑。
“不然你們吃什麽，穿什麽，喝什麽，用什麽，住什麽？這些都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你說對吧。”
“李維先生你這麽一說，好像蠻有道理的。”
凱蒂仔細思考了一下，用力點了點頭。
“的確，我又不會做衣服，也不會織布，也不會收割糧食什麽的………”
“就是這樣，隻不過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們好像覺得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是生來就有的………不過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麽是你應得的。”
李維嗬嗬一笑。
“你想要的，隻能夠盡力去爭取，而不隻是整天在那裏祈禱，指望有什麽神明忽然顯靈。”
“嗯…………………”
凱蒂冥思苦想片刻，隨後果斷放棄了思考。
“聽了這麽多事情，我都有些累了，對了，李維先生！”
想到這裏，凱蒂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麽，兩眼發光的看著李維。
“我聽說這裏有惡魔？我可以和它們玩玩嗎？”
比起動腦子，這位很明顯，還是更喜歡動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