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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塔城,烈陽教會審判所。
紅衣主教辦公室的彩繪玻璃將午後陽光切成暗紅色的方塊,整齊鋪在厚絨地毯上。
梅恩主教晃動著剔透的骨瓷杯,紅茶冒出的白霧遮住他鼻樑上的銀邊眼鏡。
長桌對麵,剛從礦山鎮逃回來的牧師正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脊背上的布料被汗水打透,貼在顫抖的肌肉上。
“羅伯特神父,你是說,你帶著六名受過訓練的護教騎士,被一群拿著彈弓、雷管和手弩的灰鼠趕出了教堂?”梅恩的聲音很輕,卻讓牧師的身子伏得更低了,“你不能為你的失敗找這麼愚蠢的理由!”
“主教大人,那不是普通的灰鼠,是訓練有素的軍隊!他們躲在陰影裡,有戰術,有重型火力,甚至還有一頭穿著盔甲,花豹大的黑貓……”
牧師的聲音嘶啞,他在描述“鼠神教”這個詞時,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梅恩放下瓷杯,杯底與托盤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他身後的審判騎士道爾頓上前一步,按住腰間的長劍。
“那些不過是終日呼吸煤灰的礦工們馴養的礦鼠。”梅恩站起身,理了理紅袍上一絲不苟的袖口,“馬戲團的把戲罷了。”
“去宗教管理所查一查。”梅恩推開窗戶,俯視著下方忙碌的城市,
“如果鼠神教不在名冊上,就讓道爾頓帶兩位超凡騎士去礦山鎮,找到馴養老鼠的礦工,當做異端抓起來燒了,正好為兩天後烈陽教會重返礦山鎮做宣傳。”
辦公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穿著黑色拖地長裙的伊芙琳捧著胸口,跌跌撞撞闖了進來,她手中死死攥著一封加急郵件,指甲幾乎陷進信封。
“主教大人!破敗教堂的神父來信找到布魯斯了,讓我去接回來。”
伊芙琳精緻的妝容在汗水的沖刷下有些脫妝。
梅恩接過信件掃一眼,信封上殘留著淡淡的煤煙味和一股奇怪的動物皮毛氣息。
“別擔心,夫人。”他的語氣依舊平穩,“他的身體不是還在你們城堡深處的水晶棺嗎?”
“可是我冇有權力進入那個房間。”伊芙琳在窗邊踱步,“如果布魯斯回來靈魂換回身體,我誘騙老管家的事就瞞不住了!”
“那就讓那條狗消失。”梅恩扶著瓷杯微笑,“兩天後烈陽教重返礦山鎮傳道,我會正式宣佈,布魯斯伯爵在視察礦井時,被邪惡的鼠神教綁架,並死於殘忍的祭祀儀式。”
伊芙琳的動作僵住,呆呆看著主教。
“由於伯爵未留下合法的子嗣,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的伊芙琳女士,將暫時接管布魯斯家族的產業,直到議會完成最後的遺產繼承流程。”
梅恩將眼鏡重新戴好,鏡片後的雙眼古井無波,
“當然,基於伯爵生前對烈陽的虔誠』和留下的遺願』,你接管後的第一件事,按照我們說好的,將礦山永久捐贈給審判所。”
伊芙琳跌坐在椅子上,臉色從慘白漸漸轉為病態的潮紅,她用力點了點頭。
“回去吧,伯爵留在礦山鎮的老鼠,下水道的鱷魚正在替你處理。”
伊芙琳伏身行禮後便離開。
梅恩主教拉開抽屜,裡麵靜靜躺著一張七人合照。
“很快,這座城市將不再需要庸俗的政客,烈陽的福音會取代所有的法律。”梅恩自言自語,嘴角微微牽動。
他隨即想到什麼,“礦山鎮的老鼠?”
……
同一時間,通往碼頭的泥濘小路上。
陸恩打了個噴嚏。
他跨坐在大麥犬寬闊的後背上,爪子穩穩抓住布魯斯耳後的金毛。
布魯斯昂首挺胸,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他被關在礦井太久了。
布魯斯身後,大表哥和亞瑟騎在黑貓上。
大表哥悠哉的一爪擒著貓毛,一爪遮擋額頭的陽光,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原來坐騎的視野這麼好,難怪首領喜歡那個人類坐騎。
下次換個高點的坐騎。
亞瑟穿著簡易的鐵皮胸甲,腰間舉著長釘,眼神警惕巡視四周。
“嘿,布魯斯,你還冇告訴我貝塔城有多大。”陸恩拍了拍狗頭,看向遠處那座橫跨海麵的巨大黑影。
“貝塔城伴山而建,是王國除了首都外最大工業城市,它俯視著周圍的四個鎮子,礦山鎮隻是其中最窮的一個。”
布魯斯冇好氣吐了口唾沫,大步躍過一個臭水溝。
當一鼠一狗穿過濃霧,來到碼頭邊時,進步之橋赫然矗立在眼前。
陸恩瞪大紅寶石般的小眼睛,視線順著生鏽的鋼鐵斜拉索向上移動。
橋樑另一端連線在山腰。
山腳下巨大的工廠煙囪直插雲霄吞吐蒸汽,齒輪轉動的轟鳴由遠及近。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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