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異響，殘碎筆記------------------------------------------，霧氣濃到化不開，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遠處零星的煤氣燈，透出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昏黃光暈，像瀕死之人的呼吸，忽明忽暗。，始終不敢閤眼，半夢半醒間，腦海裡的細碎低語時強時弱，攪得他心神不寧。胸口的傷口依舊鈍痛，饑餓感像小獸般不停啃噬腸胃，他隻能緊緊攥著懷中的布包，靠著星鐵碎片的涼意，勉強壓下心底的焦躁與恐懼。，比白天詭異百倍。，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毛骨悚然的聲響。風穿過扭曲的管道，發出嗚咽般的哭嚎，時而尖銳，時而低沉，像是有無數冤魂在霧中哭訴；地麵的積水裡，偶爾傳來“咕嘟”的冒泡聲，不像是自然的水流響動，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蠕動；遠處的零件堆裡，時不時傳來“哢嗒”的輕響，像是有人在悄悄翻動，又像是齒輪自行轉動的聲音。，始終冇有消散，反而隨著夜色加深，愈發強烈。、黏膩，不帶絲毫人類的溫度，像毒蛇的信子，一遍遍地掃過他藏身的角落，彷彿在判斷他是死是活，是否值得靠近。林深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緊繃，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發出半點聲響，引來那未知的存在。，那詭異的窺視感終於稍稍減弱，遠處的異響也漸漸平息，隻剩下霧氣流動的輕微聲響。林深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貼在身上冰冷刺骨，他輕輕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不敢再有絲毫大意。，這裡絕非長久的藏身之地。今晚隻是僥倖躲過，若是一直待在這裡，遲早會被黑幫找到，或是被霧中那些詭異的存在盯上，落得和老科林一樣的下場。，還要找到食物、清水，甚至處理傷口的東西。，林深緩緩站起身，扶著冰冷的管道，小心翼翼地朝著白天看中的那間廢棄控製室挪動。腳步放得極輕，每走一步都要停頓片刻，傾聽四周的動靜，確認安全後再繼續前行。，他走了足足一刻鐘。，半邊已經腐爛，輕輕一推就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突兀。林深心頭一緊，立刻停下動作，屏住呼吸聽了幾秒，確認冇有引來異常響動，才緩緩推開木門，側身鑽了進去。，瀰漫著濃重的黴味、灰塵味，還有一絲淡淡的、和老科林修理鋪裡一樣的機油味。林深眯著眼，慢慢適應屋內的黑暗，大致看清了室內的佈局：一張破舊的木桌，一把斷了腿的椅子，牆角堆著幾個生鏽的工具箱，牆壁上掛著已經損壞的蒸汽壓力錶，錶盤破碎，指標歪在一邊，佈滿鏽跡。，廢棄多年，早已無人問津。，擋住外麵的濃霧，稍稍有了些許安全感。他靠著門板，微微喘了口氣，隨即開始摸索著檢視屋內的東西，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物品——哪怕是一塊乾淨的布、一點能喝的水，或是能果腹的食物。
他先走到牆角的工具箱旁，蹲下身子，輕輕開啟最上麵一個箱子。箱子裡全是生鏽的修理工具，扳手、螺絲刀、銼刀，全都鏽跡斑斑，幾乎不能使用，底下還墊著幾張破舊的紙張，沾滿油汙與灰塵。
林深有些失望，正準備合上箱子，指尖卻觸碰到紙張下一個堅硬的、方形的物體。
他心頭一動，立刻撥開破舊的紙張，一個黑色的硬皮筆記本露了出來。筆記本封麵磨損嚴重，邊角都已破損，皮質封麵乾裂，上麵刻著一個模糊的符號，和老科林留在紙條上的詭異符號一模一樣！
是老科林的筆記本！
林深的心臟猛地一跳，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小心翼翼地拿起筆記本。筆記本很薄，分量很輕，頁麵泛黃髮脆，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他輕輕翻開封麵，裡麵的字跡和紙條上的一樣，潦草而顫抖，顯然是老科林親筆所寫。
他強忍著激動，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霧氣微光，逐行看了起來。
筆記本的前半部分，記錄的都是一些蒸汽管道維修的技巧、機械故障的處理方法，還有一些貝克蘭德東區的管道佈局，字跡相對平穩，看起來是老科林平日裡的工作筆記。
可從中間部分開始，字跡突然變得慌亂、潦草，甚至有些頁麵被墨漬汙染，還有被撕扯過的痕跡，內容也徹底變了，不再是機械維修，而是充滿了詭異、恐懼的記錄：
“今日又聽到了星空裡的聲音，它們在說話，在喊我的名字，我快撐不住了……”
“魔藥材料終於湊齊了，可我不敢喝，街尾的湯姆喝了自製的魔藥，三天後就瘋了，身體長出了魚鰭，被邪教徒拖走了……”
“教會的人在找非凡者，邪教的人也在搶材料，東區已經不安全了，我必須把東西藏好，艾略特那孩子心細，或許能保住這些東西……”
“序列9機械學徒，是最溫和的途徑，可依舊要對抗瘋狂，星鐵能壓製低語，千萬不要在深夜煉製魔藥，不要直視霧裡的影子……”
“他們來了，我看到了那些戴著黃印的人，我必須跑，把筆記藏在控製室，希望有人能看到，記住，力量是深淵的饋贈，也是枷鎖……”
記錄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一頁隻有幾滴深褐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還有一個畫了一半的、扭曲的齒輪符號。
林深握著筆記本，手指微微顫抖，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本筆記，徹底印證了他的猜測。老科林確實是知曉非凡秘密的人，他一直在躲避教會與邪教的追殺，而那個魔藥布包，是老科林特意留給艾略特的，希望他能躲過追殺，守住這份非凡機緣。
筆記裡還提到了關鍵資訊：星鐵能壓製腦海裡的星空低語，序列9機械學徒是相對溫和的途徑，深夜不能煉製魔藥，不能直視霧中的影子，還有那些戴著黃印的邪教徒，正是帶走老科林的元凶。
更重要的是，老科林在筆記裡提到，機械途徑的魔藥，需要配合“扮演”才能消化，若是強行吸收，隻會加速瘋狂，最終畸變失控。
“扮演……”林深低聲重複著這個詞，若有所思。
機械學徒的扮演，或許就是專注於機械修理，貼合機械學徒的身份，才能慢慢吸收魔藥的力量，避免被瘋狂侵蝕。
他合上筆記本，緊緊抱在懷裡，和魔藥布包放在一起。這本筆記，比魔藥材料還要珍貴，是他在這個非凡世界活下去的指南，能讓他少走無數彎路，避開致命的危險。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還有粗鄙的交談聲，由遠及近，朝著控製室的方向走來！
“老大說那小子肯定躲在這一片，仔細搜，找到人直接帶走，敢反抗就打斷腿！”
“這破地方陰森森的，聽說晚上有怪物，快點搜完趕緊走……”
是黑幫的人！他們竟然搜到這裡來了！
林深臉色驟變，立刻將筆記本和魔藥布包藏進懷中，快速掃視屋內，尋找藏身的地方。屋內空間狹小，無處可躲，隻有桌底和牆角的工具箱後麵，能勉強藏下一個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控製室門口！
林深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蹲下身，鑽進破舊的木桌底下，緊緊蜷縮起來，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不止，手心瞬間冒出冷汗。
他能清晰地聽到，木門被推開的聲響，還有黑幫成員踩在灰塵滿地的地麵上，發出的腳步聲。
危險，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