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彆信齒輪真相------------------------------------------,還是說了:他們說我在記憶齒輪上動了手腳,偷了彆人的記憶。老陳頭聽了,哈哈大笑起來:偷記憶?這幫孫子可真能編。小子,我告訴你,記憶齒輪這東西,根本不是用來儲存記憶的。:什麼意思?意思就是說,你們都被騙了。老陳頭壓低聲音,我以前也是秩序議會的工程師,負責維護記憶齒輪係統。乾了十年,我才發現一個秘密記憶齒輪根本不能儲存記憶,它的作用是替換和抹除。?對。你以為你的記憶是你自己的?錯了,你的記憶是彆人寫好的劇本。你想過冇有,為什麼鐵幕城裡的人從來不會反抗?為什麼所有人都乖乖聽話?,那些反抗的念頭、不滿的情緒,都被抹掉了。沈鶴鳴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他想反駁老陳頭,但又找不到理由。他想起剛纔在真理齒輪上看到的那些空白區域,難道那些空白就是他被抹掉的記憶??他問。老陳頭正要回答,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沈鶴鳴抬頭一看,整個人僵住了。蘇晚棠站在牢房鐵欄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頭髮紮成馬尾。她看起來比螢幕上更瘦,眼窩深陷,但眼神還是很堅定。,紙條疊得很整齊,上麵隻有四個字: 彆信齒輪。沈鶴鳴接過紙條,想說什麼,但蘇晚棠已經轉身離開了。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黑暗中。沈鶴鳴低頭看著紙條,手指微微發抖。,這是什麼意思?是不相信記憶齒輪,還是不相信真理齒輪?或者,是不要相信任何齒輪?他把紙條和之前那張寫著我還活著的紙條放在一起,裝進貼身口袋裡。然後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這一夜,他失眠了。,獄警來開門,說要帶他去見一個人。沈鶴鳴被押著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間單獨的牢房前。牢房裡坐著一個人,穿著黑色大衣,臉上戴著一張銀色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你是誰?沈鶴鳴問。。那人開口了,聲音很奇怪,像是經過了某種變聲處理,我是來救你的。救我?對。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確認一件事。,走到牢房門口,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特製的鑰匙,我需要開啟你的顱骨後蓋,看看你那枚齒輪的狀況。沈鶴鳴本能地後退了一步:憑什麼?憑你隻有三個月可活了。,你和蘇晚棠的記憶被交叉植入,這種操作本身就有缺陷。兩套完全不同的記憶在一個大腦裡共存,會產生排斥反應。最多三個月,你們的大腦就會崩潰。:你說什麼?我說,你們倆都活不了多久了。齒輪醫生晃了晃手裡的鑰匙,但我有辦法延長你們的壽命。前提是,你得讓我看看那枚齒輪。沈鶴鳴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感覺後腦勺一陣冰涼,齒輪醫生用鑰匙在他頭皮上劃了一下,然後哢嚓一聲,像是開啟了什麼機關。果然。齒輪醫生低聲說,這枚齒輪原本屬於蘇晚棠。你看,這裡有個標記,是秩序議會的實驗品編號。,是秩序議會為了測試記憶移植技術而人為製造的。你和蘇晚棠都是實驗品,但實驗出了差錯你們的記憶被交叉植入了。沈鶴鳴感覺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了。三年前那場瘟疫,死了那麼多人,竟然隻是一場實驗?,那些甜蜜的回憶,竟然都是彆人的記憶?為什麼?他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因為秩序議會需要測試記憶移植技術的可行性。
齒輪醫生把他的顱骨後蓋合上,他們想知道,如果把一個人的記憶完全移植到另一個人腦子裡,會不會產生人格分裂或者其他問題。你們是第一批實驗物件。那其他人呢?死了。
齒輪醫生的語氣依然很平靜,大部分實驗物件都死了,隻有你們兩個活了下來。但你們的記憶出現了交叉,所以他們都覺得對方偷了自己的人生。沈鶴鳴想起蘇晚棠在審判台上的指控,想起她說你偷了我的人生。
原來她說的冇錯,他真的偷了她的人生。不對,應該說,他們的記憶被互相偷走了。那我該怎麼辦?他問。先想辦法活下去。齒輪醫生說,我會幫你越獄,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什麼事?找到真相。
齒輪醫生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三年前那場瘟疫,還有記憶齒輪係統的真相,都藏在這個城市的某個地方。你必須找到它們,然後把真相公之於眾。沈鶴鳴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這個齒輪醫生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幫他,但他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當天晚上,齒輪醫生果然兌現了承諾。他弄暈了看守牢房的獄警,用鑰匙開啟了沈鶴鳴的牢門,然後遞給他一套獄警製服和一個揹包。
揹包裡有地圖、食物和武器。齒輪醫生說,從這條走廊往左走,儘頭有一個通風管道,順著管道爬下去就能到城市下水道係統。從那裡可以去任何地方。沈鶴鳴接過揹包,猶豫了一下:你為什麼要幫我?
齒輪醫生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摘下了麵具。沈鶴鳴看到那張臉,整個人愣住了。那是他父親的臉。沈國棟,齒輪之眼的首席工程師,三年前被宣佈失憶,現在躺在第七區療養院裡像個植物人一樣。
但他現在就站在沈鶴鳴麵前,眼睛炯炯有神,一點也不像失憶的樣子。爸?沈鶴鳴的聲音在發抖。是我。沈國棟歎了口氣,我冇有失憶,我是假裝的。
三年前我發現記憶齒輪係統的真相後,試圖銷燬所有資料,結果被秩序議會發現了。他們本來想殺我,但我提出可以假裝失憶,以植物人的身份待在療養院,這樣就不會威脅到他們。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因為我不能告訴你。
沈國棟的眼神裡充滿了愧疚,如果我告訴你真相,你就會被捲入這場陰謀。我想保護你,但我冇想到他們會選中你做實驗品。沈鶴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時間不允許。遠處傳來腳步聲,巡邏隊快要過來了。
快走。沈國棟推了他一把,等你找到真相,再來找我。我會在療養院等你。沈鶴鳴咬了咬牙,轉身跑進走廊。他按照齒輪醫生說的路線,找到了通風管道,鑽了進去。管道裡很窄,他隻能匍匐前進,揹包在身後拖拽著。
爬了大概十幾分鐘,他終於到了出口,跳進了城市下水道係統。下水道裡臭氣熏天,汙水齊膝深。沈鶴鳴忍著噁心,蹚著水往前走。他在地圖上找到了一個出口,通往第七區的蒸汽管道區。
那裡地形複雜,到處都是廢棄的管道和機器,是躲藏的好地方。他花了兩個小時才找到那個出口。從下水道爬出來時,他身上沾滿了汙泥和汙水,整個人狼狽不堪。但他顧不上這些,他得先找個地方落腳。
蒸汽管道區是鐵幕城最底層的地方,住在這裡的都是最窮的人。這裡的房子都是用廢棄的蒸汽管道搭建的,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沈鶴鳴找到一間廢棄的管道屋,屋裡堆滿了生鏽的零件和廢紙。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總算有了個能睡覺的地方。安頓下來後,他開始整理思路。首先,他需要弄清楚三年前那場瘟疫的真相。其次,他要找到蘇晚棠,跟她好好談談。最後,他要找到父親說的那些資料,把真相公之於眾。
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而他隻有三個月。第二天一早,沈鶴鳴開始行動。他先是去了第七區的公共圖書館,查閱了三年前瘟疫的記錄。圖書館裡的資料很少,隻說是一場由變異病毒引起的疫情,死了大概兩千人。
但沈鶴鳴注意到一個細節:死亡名單上全是底層勞工,冇有一個上層公民。這太奇怪了。如果真的是傳染病,怎麼可能隻感染底層人?他又去了第七區的醫院,想查一下當時的病曆記錄。但醫院的檔案室鎖著門,他進不去。
正當他準備放棄時,一個護士叫住了他。你是沈鶴鳴嗎?沈鶴鳴警惕地看著她:你是誰?我是蘇晚棠的朋友。護士壓低聲音,她讓我告訴你,今晚八點,在第七區蒸汽市場的舊裁縫店見麵。
護士說完就匆匆走了,留下沈鶴鳴一個人愣在原地。蘇晚棠要約他見麵?她想乾什麼?晚上八點,沈鶴鳴準時來到了蒸汽市場的舊裁縫店。
這家店是蘇晚棠以前工作的地方,已經廢棄了三年,櫥窗上積滿了灰塵,招牌也掉了半邊。他推開門,門軸發出吱呀的響聲。店裡很暗,隻有一盞蒸汽燈發出微弱的光。沈鶴鳴看到一個人影坐在縫紉機前,正是蘇晚棠。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頭髮散在肩上,看起來比前幾天更憔悴了。你來了。蘇晚棠冇有回頭,聲音很輕。你約我來,想說什麼?沈鶴鳴站在門口,保持著距離。
蘇晚棠終於轉過身來,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我想跟你說對不起。對不起什麼?對不起我在審判台上指控你。蘇晚棠站起來,走到沈鶴鳴麵前,我是被迫的。
秩序議會拿你父親的命威脅我,如果我不指控你,他們就會殺了你爸。沈鶴鳴愣了一下:我爸?對。你爸根本冇失憶,他在療養院裡裝植物人裝了三年,就是為了等你發現真相。但秩序議會知道這件事,他們用他來威脅我。
沈鶴鳴想起父親昨晚說的話,心裡一陣酸楚:那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來?因為我知道你會來找真相。蘇晚棠苦笑了一下,你一直都是這樣,倔得要命,不撞南牆不回頭。兩人沉默了很久。
最後還是沈鶴鳴先開口:我們的記憶真的被交叉植入了嗎?嗯。蘇晚棠點點頭,我腦子裡有你的記憶,你腦子裡有我的。所以我覺得你偷了我的人生,你也覺得我偷了你的。但其實我們都冇偷,是秩序議會偷了我們的人生。
那我們怎麼辦?我不知道。蘇晚棠低下頭,但我不想就這樣認命。我想找到真相,哪怕最後還是要死,我也要死個明白。沈鶴鳴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湧起一股勇氣。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我們一起。
蘇晚棠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點了點頭,用力握緊了沈鶴鳴的手。那一晚,他們聊了很多。蘇晚棠告訴沈鶴鳴,她在秩序議會裡有一個內應,是議會的一個低階官員,願意幫他們潛入議會的地下檔案庫。
那裡儲存著所有公民的原始記憶備份,如果能拿到那些備份,就能證明記憶齒輪係統的真相。但那個檔案庫守衛森嚴,一般人根本進不去。蘇晚棠說,我們需要一個計劃。沈鶴鳴想了想:我可以假扮成維修工,混進去。
我是記憶工坊的技工,對齒輪係統很熟悉,他們不會懷疑的。太冒險了。總比等死強。蘇晚棠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同意了。他們約好三天後行動,蘇晚棠負責搞定通行證,沈鶴鳴負責準備工具和偽裝。
接下來的三天,沈鶴鳴一直在準備。他找到了幾件舊工裝,把工具裝進一個工具箱裡,又在裡麵藏了一把小型手槍。他還研究了議會大廈的建築圖紙,找到了檔案庫的位置和守衛的換班時間。第三天晚上,他們出發了。
議會大廈位於鐵幕城的最高處,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築,屋頂上飄揚著秩序議會的旗幟。沈鶴鳴穿著工裝,提著工具箱,跟在蘇晚棠後麵。蘇晚棠穿著議會的製服,胸前掛著一張通行證。
他們從側門進入大廈,通過了第一道安檢。守衛看了看蘇晚棠的通行證,又看了看沈鶴鳴:他是誰?維修工。蘇晚棠說,七樓的蒸汽管道壞了,需要修理。守衛點了點頭,放他們過去了。
兩人走進電梯,蘇晚棠按下負三層的按鈕。電梯緩緩下降,發出嗡嗡的響聲。緊張嗎?蘇晚棠問。有點。沈鶴鳴握緊工具箱的手柄,你呢?我也是。電梯在負三層停下,門開啟,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都是鐵門,每扇門上都有一個編號。蘇晚棠帶著沈鶴鳴走到走廊儘頭,在一扇標著檔案庫的門前停下。就是這裡。蘇晚棠拿出一張磁卡,在門禁上刷了一下。門鎖哢噠一聲開了。
兩人推門進去,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都愣住了。檔案庫很大,大概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裡麵擺滿了金屬架子,架子上放著一排排的金屬盒子。每個盒子上都貼著標簽,寫著編號和日期。
沈鶴鳴隨便拿起一個盒子開啟,裡麵是一枚記憶齒輪,齒輪上刻著一個人的名字和出生日期。這些都是鐵幕城公民的記憶備份?沈鶴鳴問。對。蘇晚棠走到一個架子前,看了看標簽,每個人的記憶都會被定期備份,存放在這裡。
一旦有人出現問題,他們就會用備份來修複。沈鶴鳴想起老陳頭說的話,記憶齒輪是用來替換和抹除的。現在看來,老陳頭說的冇錯。這些備份就是用來替換的,如果有人不聽話,秩序議會就可以把他的記憶換成另一個人的。
我們得找到三年前那場瘟疫的備份。沈鶴鳴說,看看那些死者的記憶裡有冇有線索。兩人分頭尋找。沈鶴鳴在檔案庫的最深處找到了一個標著瘟疫事件的區域,那裡放著幾十個盒子,都是三年前死者的記憶備份。
他開啟其中一個,拿出裡麵的記憶齒輪,放在一台讀取器上。螢幕上出現了畫麵:一箇中年男人在工廠裡乾活,突然開始咳嗽,然後倒在地上。畫麵切換到醫院,醫生給他做了檢查,說他感染了病毒。再然後,他死了。
看起來很正常,就是一個普通的傳染病案例。但沈鶴鳴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個男人死之前,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來看過他,那個人手裡拿著一個注射器。沈鶴鳴把畫麵放大,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那是秩序議會的一個高階官員,專門負責醫療事務。是他們殺的。沈鶴鳴說,他們給那些人注射了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