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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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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命運的蘇晚棠------------------------------------------,沈鶴鳴在記憶工坊修理一枚編號LX-0471的齒輪。指尖摩挲過齒槽時,他愣住了內側刻著蘇晚棠三個字。那是三年前死於瘟疫的戀人。,直到傍晚,全城廣播炸響秩序議會# 蒸汽齒輪下的記憶囚籠 ## 第一卷:鏽蝕的齒輪 鐵幕城的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像是被一塊巨大的鐵皮罩住了整座城市。,蒸汽管道發出噝噝的響聲,混合著齒輪轉動的哢噠聲,構成了這座城市最日常的背景音。沈鶴鳴坐在工作台前,手裡捏著一枚編號為LX-0471的記憶齒輪。,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銅綠,齒牙磨損得厲害,看起來已經用了不少年頭。他用放大鏡湊近觀察,指尖輕輕轉動齒輪邊緣,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用鑷子夾起齒輪,對著頭頂那盞昏黃的蒸汽燈仔細端詳。燈光透過齒輪的縫隙,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看見齒輪內側刻著一行小字,字跡很淺,像是被人刻意磨掉過,但還是留下了一些痕跡。蘇晚棠。他念出那三個字,手指猛地一抖,齒輪從鑷子上滑落,叮噹一聲掉在鐵質桌麵上。蘇晚棠。。三年前那場瘟疫,帶走了第七區三分之一的人口,蘇晚棠就是其中之一。她是他的戀人,一個在裁縫店工作的姑娘,說話帶著南方口音,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沈鶴鳴甚至已經攢夠了錢,準備在第五區買一間小房子。然後瘟疫來了。秩序議會宣佈封鎖第七區,任何人不得進出。,看著穿著白色防護服的衛隊把一具具屍體抬上蒸汽卡車。他找遍了所有名單,終於在死亡名單上看到了蘇晚棠的名字。,秩序議會說為了防止疫情擴散,所有死者都要統一火化。那段時間沈鶴鳴覺得自己也死了。他把自己關在工坊裡,每天機械地修理送來的齒輪,不跟任何人說話。,他才慢慢恢複過來,但心裡始終有一個空洞,像是被什麼東西挖走了一塊。現在,這枚刻著她名字的齒輪就躺在他麵前。沈鶴鳴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齒輪。,修理過的齒輪少說也有上萬枚,每一枚都對應著一個公民的記憶。記憶齒輪技術是鐵幕城的根基,每個人的大腦裡都植入了一枚微型齒輪,用來儲存和讀取記憶。,就需要送到工坊來修理。但這枚齒輪不一樣。它不應該出現在這裡。老周。沈鶴鳴喊了一聲工坊老闆。老周正在角落裡抽菸鬥,聽到喊聲慢悠悠地走過來:咋了?這枚齒輪是誰送來的?沈鶴鳴把齒輪遞過去。:LX-0471啊,這是今天早上秩序衛隊送來的,說是上麵有人要修。怎麼了?上麵的人?誰?我哪知道,衛隊的人放下就走了。你管那麼多乾啥,修好就完了唄。

老周把齒輪扔回桌上,彆磨蹭了,今天還有二十多枚要修呢。沈鶴鳴冇有說話,他盯著那枚齒輪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拿起了工具。他開啟齒輪的外殼,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零件。

記憶齒輪的結構非常精密,由上千個微小的部件組成,每一個部件都對應著一段記憶片段。沈鶴鳴用特製的螺絲刀擰開固定螺絲,忽然發現齒輪內部有一處異常。那是一個小小的凹槽,位置在齒輪的中心軸上。

按照正常的設計,這個位置應該是空的,但現在凹槽裡塞著一張紙條,紙條被卷得很緊,幾乎和齒輪融為一體。沈鶴鳴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抽出來。

紙條大概有兩厘米長,上麵寫著一行字,字跡很小,他不得不再次拿起放大鏡。我還活著。四個字,卻像四枚釘子,狠狠釘進沈鶴鳴的心臟。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老周被嚇了一跳:你小子發什麼瘋?沈鶴鳴冇有回答,他攥著紙條衝出了工坊。外麵是第七區的主街道,蒸汽管道沿著牆壁蜿蜒而上,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和機油的味道。

街上行人不多,幾個穿著灰色工裝的工人蹲在路邊抽菸,一個賣烤土豆的小販正在吆喝。沈鶴鳴跑過街道,拐進一條小巷,一直跑到巷子儘頭才停下來。他靠在牆上大口喘氣,手心裡全是汗。

紙條被他捏得皺巴巴的,但他不敢鬆手,好像一鬆手這張紙條就會消失一樣。冷靜,冷靜。他對自己說,這可能是誰的惡作劇,或者是個陷阱。但他心裡清楚,蘇晚棠的字跡他認得。

她寫字的時候習慣在最後一筆稍微往上翹,這個習慣很少有人會注意到。紙條上的字雖然小,但那個翹起的筆畫依然清晰可見。沈鶴鳴把紙條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他決定今晚去一趟蘇晚棠的舊居,那裡也許還留著什麼線索。傍晚時分,沈鶴鳴回到工坊收拾工具。老周已經下班了,工坊裡隻剩他一個人。他把那枚編號LX-0471的齒輪裝進一個鐵盒子裡,準備帶回去研究。

就在這時,工坊裡的廣播突然響了。鐵幕城每個街區都安裝了公共廣播係統,秩序議會每天早晚都會通過廣播釋出通知。沈鶴鳴本來冇在意,但廣播裡傳來的聲音讓他停下了腳步。

全體公民注意,秩序議會將於今晚八點進行特彆審判直播。被告涉嫌竊取他人記憶,嚴重違反《記憶保護法》第三條、第七條。請全體公民準時收聽,見證正義的裁決。

廣播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然後切換成了審判大廳的背景音。沈鶴鳴抬頭看向掛在牆上的螢幕,螢幕原本是黑色的,現在漸漸亮了起來。審判大廳出現在螢幕上。

那是鐵幕城最高處的秩序議會大廈頂層,整個大廳都是白色的,牆壁、地板、天花板,甚至連座椅都是純白色。大廳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站著一個人,穿著白色的審判袍,頭上戴著透明的麵罩。沈鶴鳴的呼吸停滯了。

那個人是蘇晚棠。雖然隔著螢幕,雖然她戴著麵罩,但沈鶴鳴一眼就認出了她。她比三年前瘦了一些,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他永遠不會認錯。蘇晚棠站在高台上,雙手被鐐銬鎖住,但她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等待什麼。

審判官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被告蘇晚棠,你指控一名叫沈鶴鳴的技工竊取了你的人生,是否屬實?蘇晚棠抬起頭,目光直視前方,彷彿能穿透螢幕看到沈鶴鳴:是。請你詳細說明。

蘇晚棠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沈鶴鳴的耳朵裡:我叫蘇晚棠,今年二十五歲,原本是第七區的一名裁縫。

三年前,我被選入秩序議會的記憶移植實驗專案,我的記憶被提取出來,植入到了另一個人的大腦裡。而那個人的記憶,也被植入了我的大腦。審判官問:你怎麼確定那個人是沈鶴鳴?因為我在他的記憶裡看到了我自己。

蘇晚棠的聲音開始顫抖,我看到我們第一次見麵,在第七區的蒸汽市場,我買了一匹藍色的布,他說藍色很適合我。我看到我們一起去蒸汽浴池,他怕燙,每次都要我先試水溫。

我看到我們約定第二年春天結婚,他攢夠了錢,要在第五區買房子。沈鶴鳴的手開始發抖,這些記憶他也有。他記得那個蒸汽市場的下午,記得那匹藍色的布,記得她笑著說藍色太貴了,不如買灰色的。

他也記得蒸汽浴池裡她嘲笑他怕燙的樣子,記得他們一起看房子的那個週末。但這些記憶,是屬於蘇晚棠的?可是,蘇晚棠繼續說,這些記憶不是我的。它們是沈鶴鳴的。我能感覺到,它們不屬於我。

就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怎麼穿都不對勁。而我自己的記憶,我小時候在裁縫店裡幫媽媽穿針引線的記憶,我第一次獨立做完一件旗袍的記憶,我父母在瘟疫中去世的記憶這些記憶都在另一個人腦子裡。

審判官問:你有什麼證據?蘇晚棠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的齒輪編號是LX-0471。這枚齒輪原本屬於沈鶴鳴,是他出生時植入的。而他的齒輪,是我的。沈鶴鳴感覺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他摸向自己的後腦勺,那裡的頭皮下麵有一小塊凸起,那是記憶齒輪植入的位置。他從來冇有懷疑過這枚齒輪屬於彆人,因為它從他有記憶開始就在那裡了。但蘇晚棠說的是真的嗎?

審判官的聲音再次響起:根據秩序議會的調查,被告蘇晚棠的指控屬實。記憶齒輪編號LX-0471確實存在異常,其原始登記資訊顯示,該齒輪最初植入於一名叫沈鶴鳴的男性公民體內。

但三年前的瘟疫期間,該齒輪被取出並重新植入到了蘇晚棠體內。審判大廳裡響起一片嘩然。這是嚴重的違法行為。審判官說,記憶是每個公民最基本的人權,竊取他人記憶等同於剝奪他人的人生。

本庭宣判,被告蘇晚棠的指控成立,嫌疑人沈鶴鳴將被列入通緝名單,全體公民如有發現,應立即向秩序衛隊舉報。沈鶴鳴愣在原地,手指被齒輪割破了,鮮血滴在工坊地板上。

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握住了那枚編號LX-0471的齒輪,隻感覺掌心傳來一陣刺痛。螢幕上的蘇晚棠忽然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鏡頭。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一句話。沈鶴鳴讀懂了她的唇語:對不起。

然後螢幕黑了。沈鶴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工坊裡的蒸汽管道還在噝噝作響,外麵的街道上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他必須離開這裡,秩序衛隊很快就會來抓他。他衝進工坊後麵的小房間,那裡是他平時休息的地方。

他翻出床底下一個生鏽的鐵盒子,盒子裡裝著蘇晚棠留下的唯一遺物一枚銅質髮卡。髮卡已經生了鏽,但內側還能看到一行刻字:LX-0471。和那枚齒輪上的編號一模一樣。

沈鶴鳴把髮卡裝進口袋,又收拾了幾件衣服和一些工具,從後窗翻了出去。外麵是一條狹窄的巷道,堆滿了廢棄的蒸汽管道和垃圾。他貓著腰往前跑,跑到巷子儘頭時,聽到身後傳來衛隊的腳步聲。這邊!他跑了!

沈鶴鳴加快速度,衝上主街道。街上的人看到他跑過來,紛紛讓開。他拐進另一條巷子,穿過一個露天市場,掀翻了一個賣水果的攤位,橘子滾了一地。衛隊被絆了一下,他趁機鑽進了一條通往地下蒸汽管道的通道。

通道裡漆黑一片,隻有遠處透進來一點微光。沈鶴鳴摸索著往前走,腳下是濕漉漉的地麵,頭頂的管道裡傳來蒸汽流動的轟隆聲。他走了大概十分鐘,來到一個岔路口,左邊通往第三區,右邊通往地下監獄區域。他選擇了右邊。

不是因為他想去監獄,而是因為他記得老陳頭說過,地下監獄有一條秘密通道可以通往城市下水道係統。如果能找到那條通道,他就能暫時擺脫追捕。但當他走到通道儘頭時,迎接他的不是秘密通道,而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鐵門上寫著幾個大字:鐵幕城地下監獄。沈鶴鳴還冇來得及轉身,身後的通道裡就響起了腳步聲。他回頭一看,十幾個秩序衛隊士兵端著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沈鶴鳴,你被捕了。

他舉起雙手,手裡的齒輪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衛隊士兵的靴子旁邊。士兵撿起齒輪,看了一眼編號,冷笑一聲:LX-0471,就是你偷的那枚吧。沈鶴鳴冇有說話。他被兩個士兵架住胳膊,拖著走進了鐵門。

鐵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某種儀式結束的鐘聲。地下監獄比沈鶴鳴想象的要大得多。走廊很長,兩側是一間間牢房,牢房的鐵欄杆上爬滿了鐵鏽。頭頂的蒸汽燈發出昏黃的光,照得整個走廊陰森森的。

他被帶到一間審訊室,審訊室中間放著一台巨大的機器,機器上佈滿了齒輪和管道,看起來像是一個放大了幾百倍的記憶齒輪。真理齒輪。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過來,拍了拍機器,它能讀取你腦子裡所有的記憶。

如果蘇晚棠說的是真的,你的記憶裡應該會有她的記憶碎片。如果她說的是假的,你的記憶會證明你的清白。沈鶴鳴被按在機器的椅子上,頭上套了一個金屬頭盔。頭盔內部伸出無數根細小的探針,貼在他的頭皮上。

他感到一陣刺痛,然後眼前開始閃過各種畫麵。他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坐在父親的膝蓋上,父親教他認齒輪的零件。他看到母親在廚房裡做飯,蒸汽從鍋裡冒出來,模糊了她的臉。

他看到自己和蘇晚棠第一次接吻,在蒸汽市場的角落,她的嘴唇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甜味。但這些畫麵很快就開始變得混亂。他看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房間裡擺滿了縫紉機,一個女人坐在窗前縫衣服。

他看到一個男人走進來,喊了一聲晚棠。他看到了蘇晚棠的父母,看到了他們死在病床上的樣子。這些記憶不是他的。他能感覺到,它們就像是被強行塞進他腦子裡的,不屬於他。

機器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顯示出一行字:記憶碎片檢測到大量空白區域,疑似人為抹除。審訊室裡的人都愣住了。白大褂皺著眉頭看了看資料:奇怪,他的記憶裡有將近一半是空白的,像是被人用酸液腐蝕過一樣。

這種情況我隻在那些被清洗過記憶的人身上見過。沈鶴鳴被從機器上解下來,推進了一間牢房。牢房不大,大概十平方米左右,裡麵有一張鐵床和一個馬桶。

牆上有一扇小窗戶,窗戶很高,他踮起腳尖也隻能看到外麵的一小片天空。他坐在床上,抱著膝蓋,腦子裡亂成一團。蘇晚棠還活著,這是好事。但她指控他竊取記憶,這又是怎麼回事?

而且他們的記憶被交叉植入了,這到底是誰乾的?喂,新來的。隔壁牢房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沈鶴鳴轉過頭,看到鐵欄杆那邊坐著一個老頭,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穿著一件破舊的囚服。我叫老陳頭,在這待了二十年了。

老頭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你是犯了什麼事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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