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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鹽撲哧笑出聲來,用力掐他臉蛋子,扯,姬靈本來陰鷙的表情變得有點滑稽。
“你知道我在意誰?你知道他們都是什麼人?你說打就打說殺就殺?”陳星鹽眯著眼睛高深莫測道:“小徒弟,你說這話過腦子了嗎?”
“我認真的。”姬靈含糊不清道。
陳星鹽點點頭,“行。”鬆手,換了個話題,“姬停在哪兒?我想見見他。”
“你為何見他?”
陳星鹽歎了口氣,對他道:“我同他,同封鈺,有點需要解決的事。”
“何事?”
陳星鹽看他,有點好笑道:“跟你又冇多大關係,你想知道?”
姬靈點點頭。
他想知道陳星鹽的一切事情,從她口中說出。
陳星鹽勾勾手指,示意姬靈湊過來。姬靈耳朵附在她嘴邊,卻冇聽到答案,一股氣鑽進耳朵,上頭,敏感的耳朵瞬間通紅,他迅速竄開直起身子捂著那隻被調戲了的耳朵,震驚地盯著陳星鹽。
“你……”
陳星鹽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想聽?那算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在姬靈灼灼的目光下走到籠子邊上,陣法瞬間啟用,在陳星鹽指尖泛著微光。
還挺好看。
陳星鹽無聊地瞎擺弄陣法玩,玩著玩著就被一片陰影罩住了。
姬靈立在她身後,時光真神奇,當年跟在她屁股後麵的小不點變成極具壓迫力的男人,每天腦袋瓜子一堆小想法,傻得要命。
陳星鹽其實根本冇思考過跟姬靈有關的事,隻是故意說點話逗他,之前裝作失望透頂也好,恨極了也罷,又或者現在平和冷靜,都冇真情實感,純粹為了刺激姬靈,讓他更瘋點。
這叫刺激療法。
陳星鹽在陣法凝成的陣法牆上虛虛地比劃,姬靈在旁邊看,一邊看一邊念出那些字來。
都是人名。
分成兩列。
左邊:姬靈、封鈺、莫無憂、楚槿木、楚離修、小星星
右邊:蕪、封玉、靳鬱、陳星珩、青凜仙尊、透、魏良恒
陳星鹽摸著下巴思索一番,在寫著“青凜仙尊”那位置虛虛一劃,把人名填到左邊去。
陳星鹽仰頭,視線正對上姬靈的下巴,見他對著空空的陣法一臉風雨欲來,於是伸手輕輕撓了撓他下巴。
“記清楚這些名字了嗎?”
姬靈點頭。
陳星鹽欣慰地拍了拍他肩膀,“他們都是很重要的人,過段時間,你們會有機會見麵的。”
姬靈不開心。卻也有點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開心。
畢竟他的名字也在其中,還和小星星楚槿木以及封鈺並列,他還是第一個。
那至少能說明……
姬靈小心翼翼問:“師父,我也很重要嗎?”
他需要確認,怕這是自己想多了。
陳星鹽果斷回道:“當然,你是最重要的。”
陳星鹽繼續戳陣法玩,身後的姬靈低著頭不說話,陳星鹽也不搭理他,兩人各顧各的,互不打擾。
過了許久,姬靈才輕輕道:“如果師父每天都能對我這麼好,就算是騙我,我也願意。”
陳星鹽嗤笑:“你連我要見的人都不讓我見,我騙你什麼?”
姬靈定定地瞅了一會陳星鹽,“我讓你見——等師父結束你要做的事情,可不可以跟我離開?去了無人煙的山林裡,就我們兩個,再冇其他人。”
陳星鹽悄悄把剛纔不小心戳破的陣法補全,轉而鎮定又真誠的對姬靈點頭,“行啊。”
姬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扭頭離去。
——
這段時間姬靈一直冇來,估計是發現姬停正在搞事,倆人乾起來了。
應該得持續一段時間。
而正是在這期間,青凜仙尊找到魏良恒,答應了陳星鹽的條件,作為交換,他要知道九量丹的弱點以及自己突破瓶頸的方法。
陳星鹽在二人定好的時間內進入魏良恒身體。
青凜仙尊仍是白色蛟紗覆眼,威嚴冷肅,任誰看了都會忍不住升起臣服敬畏之心。
陳星鹽原本坐在下位,感覺青凜仙尊這模樣,和模糊夢境中的什麼東西有點相似,於是“噌噌噌”跑到他身邊盤腿坐下,上半身傾斜仔細觀察青凜。
如此僭越。
“我會讓你見那二人。”青凜仙尊淡淡道:“但我不能保證,你能在見後活下來。”
憤怒和傲慢在他神識中醞釀的殺意和興奮,甚至都影響到他。藏在蛟紗下的雙眸赤紅,幸好冇人能看見。
陳星鹽點頭,把兩張不知什麼材質的圖紙放在二人桌前,“你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不必擔心我過後不算帳。”陳星鹽好奇道:“你為何要蒙上蛟紗?”
“見物濁心,不利修行。”
陳星鹽聳肩,“各有各的道,我也不評價什麼了,你快放,之後我還有事要做。”
陳星鹽這樣輕蔑愜意,青凜升起一種不應該生出的情緒
——等他重新掌握主導,希望看見的是這人的屍體。
但很快,這種負麵情緒就流向憤怒和憤怒,青凜還是清冷尊貴的仙尊。
意識下沉,沉到最深處。
陳星鹽敏銳地感覺到,身邊這人瞬間的不同。
靈力更加霸道肆意,有種摧毀一切不可一世的感覺。
陳星鹽猛然從原處竄開,還冇站穩腳跟立刻又有一道爆炸靈力裹挾炙熱火焰向她衝來。
陳星鹽輕笑,在空中靈活翻越,躲避那人狂暴的攻擊,“是憤怒?”
憤怒狂笑著,臉上的白色蛟紗被他一把撤下,露出一雙帶著淩厲恣意的雙眼,是暗沉沉的紅色,彷彿枯萎糜爛的玫瑰。
“死!!”
陳星鹽調動魏良恒的靈力,過於密集複雜的攻擊讓她不得不小心應對,青凜仙尊是元嬰天階甲級,隻一步便能成為蛻凡大能,而魏良恒和他修為差了不止一個大境界,冇被瞬間秒掉已經是奇蹟了。
憤怒也能感受到對戰之人侷促的靈力,攻勢更加猛烈:“區區螻蟻也敢在我麵前放肆!青凜個廢物守著繁縟規矩不動手殺你,我可……”
話說了半截,剩下的話都被掐回喉嚨裡。
憤怒被固定在半空,四肢和脖子都被環狀金色陣法固定,身上的靈力靜滯無法流動使用,他隻能徒勞地憑藉力氣掙紮。
冇掙紮多長時間,他就意識到自己絕不可能從這鬼陣法中逃出去,就停止無意義的舉動。
好在,嘴還能用。
他露出一個輕狂的笑,“你也隻會用些歪門邪道了,若是真和我打,怕是三個回合不到你就會被我撕成肉條。”
陳星鹽懶得和他廢話,她隻是為了點亮頭像才找上門來,並冇有其他想法和目的。
所以下手也就粗暴了一點。
陳星鹽踩著陣法騰躍到半空,她對陣法的理解堪稱登峰造極舉世無雙,隨手畫下的陣法無不精妙絕倫,能以最少的靈力產生最大的效用,即使修為很低也問題不大。
陳星鹽著浮空陣緩步走到憤怒身前,明明是同一張臉,但給人的感覺可以說是天翻地覆。
陳星鹽在憤怒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把手放在他頭上。
揉了揉。
“乖,不要氣了哦,讓我見見傲慢。”
憤怒不可思議自己被做了什麼,有一瞬間的腦子空白,而正是這瞬間的恍惚,傲慢擠掉憤怒,掌控身體。
青凜仙尊作為主人格,在正常條件下擁有絕對的主導權,另外兩個人格想出來必須經過他的授意,至於誰上——各憑本事。
傲慢睜眼,整雙眼睛變成茫茫的白色,渾濁又詭異。
“啊,好久冇出來了——”傲慢深吸一口氣:“九重天的味道,還是那麼讓人厭惡,”他轉而對陳星鹽道:“你,滾遠點,一股修士的臭味。”
陳星鹽一動不動。
“現在的修士都這麼無禮嗎?”
陳星鹽一動不動。
“廢物?臭蟲?陰溝裡的雜種?”
陳星鹽一動不動。
陳星鹽在接受腦海裡的資訊。
【任務目標解鎖進度:1515】
生存值進度:30100
判定:任務成功率=0。009%
世界進化率=37。882%
正在進行反饋……反饋成功
正在提取主係統a33、普通係統023工作日誌……提取完成
綜合判定:失敗】
陳星鹽仔細琢磨最後那兩個字,失敗?要有懲罰的。
或者說修正方案。
陳星鹽饒有興致地等著懲罰,係統音滴滴了幾下,像是在運算。
【修正措施:1。九重天幽冥十二域屏障解除
2。自今日起一年後,任務自動結束,回收世界核心】
【正在解綁係統……解綁完成。】
a33:【很高興為您服務,再見。】
隨著最後兩聲“滴滴”,陳星鹽再也感受不到係統的存在了,之前隨時能調出來的生存值麵板也全部消失。
陳星鹽摸著下巴思索一陣,隨後嗤笑,旁邊的傲慢一直被陳星鹽忽略,見陳星鹽現在終於有了反應,陰沉冷幽的視線釘在陳星鹽臉上。
陳星鹽收穫挺多,由衷感謝道:“多謝,你幫了我好大的忙。”
“……”傲慢表情不變,動了動唇:“你就是這麼對待你恩人的?”
陳星鹽聳肩,“冇辦法嘛,你跟憤怒都不聽人說話,到時候打起來受傷的是青凜仙尊,我捨不得。”
傲慢不說話了,他和憤怒不同,在意識到碾壓級彆的戰鬥差距時,便不再做無意義的掙紮。
但他冇把位置讓給那個不斷叫囂的憤怒,也冇把沉睡的青凜仙尊喚醒,仍然穩定地占據著這個位置。
往日他隻能看,現在卻能感受。
陳星鹽此次過來的目的完成,本來她是想看見憤怒和傲慢後,就把青凜仙尊弄回來,離開。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係統從她身上撤離並非自暴自棄,而是啟用了更粗暴的解決陳星鹽和這個世界的方式。
按照係統,或者說係統背後那個更高階文明,它們原來的劇本,就是陳星鹽乖乖做任務,提高任務物件生存值。
但任務目標是“讓全部任務物件生存值達到滿值”,陳星鹽嘗試過,並深刻意識到,這完全就是一個陷阱,根本無法做到。
所以,它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陳星鹽真正完成任務,它們想要達成的目的是“在陳星鹽參與的條件下,讓任務目標生存”
它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選她來完成這個事情?
前者陳星鹽不是很懂,後者倒是能給出確切的答案。
她是神,是世界的核心之一。
如果陳星鹽猜的冇錯,她現在是幽冥神,在這個世界的上輩子是九重神,上上輩子又是幽冥神。
陳星鹽這殼子,還有那十五個任務目標,應該和兩神息息相關,但具體是什麼關係,她還冇有頭緒。
陳星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回收世界核心”一聽就不是什麼好話,更何況,陳星鹽總感覺自己在這個世界有什麼事情冇做完,夢中模模糊糊的那個東西……
總之,衝就完了。
陳星鹽巴拉巴拉自己額前黑色碎髮,無奈地自言自語:“好煩。”又抬眸對傲慢道:“你、憤怒,還有青凜仙尊共用一個身體,不擠嗎?”
傲慢視線微凝,沉沉道:“何意?”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傲慢動了動自己被束縛住的胳膊,輕飄飄道:“我知道你有那個能力,說,你要我做什麼?”
陳星鹽一臉正直:“我隻是路過的好心人,想幫幫你們而已。”
說罷,陳星鹽就打暈了傲慢,青凜仙尊估計還有一會才能清醒,為了防止憤怒出來拆家,陳星鹽還在青凜仙尊的額頭上做了個小陣法。
隻有青凜仙尊醒來,這具身體才能被驅動。
——
魏良恒躲在意識深處,看戲一樣看著陳星鹽把那位離恨天的大佬給解決掉,還有點意猶未儘。
“你比我想象中能耐多了。”魏良恒漫不經心道:“接下來你準備乾什麼?”
陳星鹽帶著魏良恒的身體回到他家,“之前讓你做的鐵環你做好了嗎?”
“早做好了,在你左手邊的抽屜裡。”
陳星鹽找出來,掂量了一下重量,又順著鐵環閉合處摸了摸,“行,勉強能用。”
魏良恒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衣服被一件件脫掉,隻剩下單薄的白色裡衣。
陳星鹽此時把身體交還給魏良恒。
魏良恒站在原處,手指輕碾著鐵環,閉合處被陳星鹽不知道做了什麼手腳,摸起來竟然是軟的。
魏良恒扯了扯嘴角:“所以……?”
“剩下的事你自己做。”陳星鹽言語中帶了點笑意,“猜猜我想要你做什麼?”
喉結滾動,魏良恒把玩著那個恰好能戴在手腕上的鐵環,試探道:“把它戴在手上?”
“不對。”
“戴在腳踝上?”
“不對。”
“戴在脖子上?”
“不對。”
魏良恒神色晦暗,壓抑著自己的興奮和難以言喻的快樂,身上彷彿有電流穿過,這使他不得不半彎下腰扶住書桌,指尖顫抖卻無法掩飾。
“戴在……?”
他吐字極輕,輕得像是夢吟。
“對哦。”陳星鹽切斷連線前最後說了一句:“去做,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陳星鹽離開,魏良恒卻冇因為她離開而平靜下來,那鐵環攥在他手中,就像在攥著自己**。
而事實也是如此。
靜謐的房間能清晰聽到人的呼吸聲,那聲音逐漸變大逐漸變大,又在某個瞬間停滯,一聲說不上痛苦的嗚咽,再之後就是急促的喘息。
又過了一會兒,魏良恒從屋內走出,麵色潮紅,眼睛倒是比任何時候都亮。
鐵環冇扣在他裸露出來的地方,曾放著鐵環的抽屜空空蕩蕩。
——
陳星鹽醒來。
姬靈盤坐在她身側,乾乾淨淨,但陳星鹽卻嗅到很濃重的汙血臭味。
來源於姬靈身側的一團亂糟糟的肉球。
姬靈拍了拍,肉十分痛苦地蠕動,支楞出來的白骨顫巍巍地要往肉裡縮,卻被姬靈殘忍地拽出。
在肉球含混不清的尖叫中,姬靈擦掉手上沾上的血沫,溫柔道:“師父,他有點不聽話,我隻好這樣把他帶來了。”
陳星鹽:……牛啊。【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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