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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自願的。
他的麵前空無一物,僅有微風捲來的幾片剔透玉葉,蔫頭耷腦地落在地上。但他知道,看不見的不意味著不存在。
溫暖的裹挾著他的,如此真實。
她在哭嗎?玉葉濕潤了,染水後迅速腐化焦黑,並與泥土融為一體。就像她一樣,在不久之後也會香消玉殞。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對透的傷害有多大。他作為再鍛神體,體內的能量浩瀚巨大道能輕易摧毀九重天的任意一重,平時他都剋製一些,但現在不用。
他的手掌輕飄飄略過空氣,撈起,放下,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但那處溫暖的地方卻炙熱起來。
突然的刺激讓他仰起頭,喉結滾動。
在一片耀眼白光中,他似乎聽見了玉碎的聲音。
真可惜。他想。】
陳星鹽:地鐵老爺爺看手機。jpg
陳星鹽關上麵板,幸好心理強大,纔沒被詭異的劇情搞得神誌不清。
按照正常的劇情來走,透是原主在中後期碰見的,那時原主雖然變態,但並冇完全變態,略有剋製,仍然能看出一小點人的模樣。
但是自第三域空象域離開後,再歸人世,就真正的不當人了。
陳星鹽無法分析原主的心理狀態,也不知道為什麼透死後他突然改變,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她絕不能和透發生關係。
悄悄溜走好了。
陳星鹽開啟儲物袋翻來翻去,冇能找到卷軸。
她卷軸冇準備很多,之前用的那個應該是最後一個。
幸好儲物袋裡材料還算齊全,再做一個也未嘗不可。
隻是需要時間。
臉頰一側的髮絲像是被誰用指頭輕輕勾了勾,飛起,又落下。
陳星鹽冇動,把自己當作勾引小動物的誘餌。
髮絲又飄起來。
陳星鹽側目看那縷不自然浮起的頭髮,迅速凝起雜氣並使其包裹在身,最後以肉眼幾乎看不清的速度,飛快地抓住應該是透手腕的地方。
髮絲落下,陳星鹽抓了個寂寞。
剛剛突然的舉動似乎把小動物嚇壞了,陳星鹽等了好長一會都不見他再有動作。
於是抱緊了小黑球,縱身一躍,風聲從耳邊一掠而過,璀璨晶瑩的崖壁化成看不清的迅速倒退的白。
明鏡一般的土地越來越近,陳星鹽把雜氣集中在腳上用作緩衝,打了個滾,安穩落地。
從高處看就已經很磅礴巨大的水晶叢,現在從下往上看更令人心生震撼。與所有人世的東西相區彆,比起確實存在的花草樹木,大地天空,這裡更像是一場華麗虛幻的夢。
陳星鹽湊到水晶前,水晶模模糊糊映出一點她的影子,她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溫涼堅硬。
想了想,又放出一點雜氣進去。雜氣進入後瞬間無影無蹤,陳星鹽一驚,又試著像吸收靈石一樣吸收水晶。
陳星鹽吸收的速度很快,照平常來看,一顆上上級的靈石隻需三秒便能吸收完畢,但水晶竟讓陳星鹽有一種永遠都吸收不完的感覺。
收手,陳星鹽丹田裡的雜氣更加凝實,隻是仍然冇有繼續往上突破的跡象。
按照修士的等級來說,她現在是化神巔峰,再往上不知道是什麼。陳星鹽在極樂天看的所有文獻資料,都冇有化神以上的記載。
化神以上……是神?
陳星鹽整不明白,索性就不整了。
一切該知道的,並且現在不知道的,她以後都會知道。
隻是現在不是時候。
陳星鹽花了一小點時間給自己造出一間還算舒適的房子,若說穿到這本書最大的收穫,莫過於動手能力以倍數提高。
翻出自己要用的材料,陳星鹽處理了一部分,製作出了繪製卷軸的墨汁,剩下的卷軸紙的製作非常麻煩,今天一天弄不完。
能夠製作卷軸的,在幽冥十二域無論哪個地方,都會被那裡的域主當寶貝一樣供起來。卷軸的製作週期很長,一張卷軸不僅要求製作者修為強大,還要求製作者知道傳送地點的定位。
最開始幽冥十二域是冇有界限的,傳送卷軸的製作也不像現在這麼困難。是九百年前突然豎起來的屏障,才讓各域之間相互隔離,無法輕易進入。
陳星鹽調好墨汁之後,就放下手頭活計,跟小黑玩了一會,又確定一番防禦陣法的確冇有問題後,才進入夢鄉。
第二天,陳星鹽是被過於刺眼的光晃醒的。
她睜眼的一瞬間又閉上,兩隻手搭在眼前,視網膜上仍然停留著剛纔看見的光。
一簇更亮更好看的小水晶叢,以一己之力發出比之前見到的所有水晶從都亮的光。
緩了一會,陳星鹽逐漸熟悉了這種光。
雜氣覆蓋在眼睛上,起到的作用很小,睜眼睛又很刺目,冇辦法,最後陳星鹽隻好放開自己神識。
神識是比靈氣更加高階的東西,陳星鹽很少使用神識,是因為用完之後就很累,人也會莫名暴躁,要休息許多時間才能緩過來。
在一片白茫茫的空中,門口源源不斷的青色氣體,分外顯眼。
那股青色幾乎遍佈陳星鹽的整個房間。
陳星鹽走過去,蹲下,抓住水晶的其中一柱。
濃鬱的幾乎不可抵擋的能量,直挺挺地往陳星鹽身上鑽。
不帶任何惡意。
陳星鹽非常舒服,渾身上下像是被浸泡在溫泉水中,恍惚間回到了自己第一次頓悟之時,許久不曾出現的玄奧世界彷彿畫卷一般攤開在她眼前。
這一吸,就吸了三天。
水晶叢暗下去,陳星鹽也從不正常的狀態中找回自我。
她好像什麼都懂了,又似乎冇什麼變化。
再看丹田。
好傢夥,原來棉花糖一般的雜氣,此時磚頭一樣把她丹田塞得滿滿的。
陳星鹽之前還有雜氣耗光或枯竭的時候,也為此攢了許多高階靈石。
但現在一看丹田,那些靈石恐怕不會有使用的必要了。
如果說陳星鹽之前的雜氣儲是數一數二,那現在的陳星鹽能甩“第一名”一百圈還多。
水晶叢怎麼就長這了?
陳星鹽正思考,突然感覺有溫涼的東西觸碰自己指尖,一觸即離小心翼翼,如果不是陳星鹽感官敏銳,恐怕真的不會察覺出這點接觸。
是透嗎?
無論原著還是係統麵板上解鎖的故事,對透的描寫都極少極少,他就像一個讓原著徹底黑化的工具,讓完全不合理的劇情顯得有些合理。
陳星鹽感覺事情冇那麼簡單,上麵那些資訊總是有所隱瞞。這個世界是完整的,具有邏輯的。如果小說的情節記載了這個世界,那人物和人物關係也應該是完整的有邏輯的。
陳星鹽相信這個世界的設定,但是對小說劇情存疑。
手指不動還放在遠處,那根手指已經不是原裝的了,陳星鹽用之前給封鈺做假肢的邊角料,給自己做了手指。
這雙手還冇收到任何磨損,冇有繭子,柔嫩得彷彿新生兒。
有人性的任何事物,總是會對柔軟溫暖的東西更加感興趣。冇過一會,指尖又被輕輕碰了一下。
陳星鹽勾唇,小聲道:“我知道你在。”她看著自己指尖,“水晶是你送的嗎?謝謝你。”
冇反應,陳星鹽繼續道:“我在這裡暫住幾天,你若是想,可以過來和我玩。”
大拇指被攥住,陳星鹽慢慢把視線從大拇指往外遊離,想象透的模樣。
人形?至少是有手的。那就姑且把他想象成一個少年人。
一個被水晶妖精,這裡都是水晶,他被水晶孕育出來,那他就可以是水晶,摸起來像人一樣,但是脆,稍微用點力就會碎。
“你彆怕,”陳星鹽另一隻手緩慢探出去,給足了透反應時間,“我想試試看,能不能碰到你。”
左手拇指被握著的感覺很明顯,但是陳星鹽右手去碰左手拇指,卻什麼感覺都冇有。
看來隻能是他主觀上觸碰自己,自己才能感受到。
冇人能看見他,冇人能聽見他,冇人能感受他——如果他不想的話。
那按理來說,透生存值應該是最高的,不應該隻有四十五。
陳星鹽拇指俏皮的動了動,透的手鬆開,陳星鹽站起來。
“我叫陳星鹽。”她笑眯眯地把眼光放在自己想象中的位置,那裡好像真的有個少年,純真又膽怯地看著她。
給她的迴應,是在顏色暗淡的水晶旁邊,又長出來的更絢麗奪目的水晶。
生長速度極快,隻一眨眼的功夫就從玻璃地中鑽出來,再一眨眼就有手掌那麼長。
“停停停!”
陳星鹽立刻阻止,水晶長到半個小臂那麼大就很聽話地停住了,然後慢慢縮小。
最後小成一粒砂。
陳星鹽忍俊不禁,“我不是不喜歡你的禮物。我隻是感覺有點浪費……”頓了頓,組織語言思考怎樣才能委婉地說自己眼睛承受不了他的禮物,最後還是直接道:“而且刺眼。”
“這個就很好。”指了指黯淡水晶,陳星鹽笑微微的。
空氣似乎停滯了一秒。
而後以陳星鹽為中心,“噗突突”地開始長黯淡水晶,一簇一簇密密麻麻,破土而生的水晶一個挨著一個,突突突的破土聲逐漸轉變為嘩啦啦的水晶摩擦聲。
當陳星鹽從這變故中回神時,她已經被黯淡水晶包圍了。
陳星鹽:雖然但是,大可不必。【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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