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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鹽得到這個結論隻是靈光一現,但也是在現有條件上總結爆發出來的靈光。結論有了,再往回推應該就會輕鬆一點。
陳星鹽靠著牆坐下,靳鬱挨著她坐在她左邊,陳星鹽拉出他的一隻手放在下巴下麵,拖著自己的頭,讓自己整個腦袋都墜在他手上。
靳鬱小心拖著陳星鹽的腦袋,又抬高一些,讓她頸椎不必受力,更舒服。
陳星鹽側過頭看靳鬱。
“那我開始猜了哦。”
靳鬱點點頭。
“你之前跟我說你不記得自己來鬼域之前的事,是跟陣法有關?”
點頭。
“陣法是你做的?”
搖頭又點頭。
“哦,宮殿中間那些藍色的陣法是你的,門上的和鬼域的是彆人畫的?”
點頭。
“唔。”陳星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宮殿是你自己建的?”
搖頭。
“那它是上一任鬼王建的?”
搖頭。
陳星鹽猶豫道:“難不成是幽冥神建的?”
點頭。
陳星鹽抬起頭往後仰倒,腦袋輕輕磕撞著後麵的門板,冇磕兩下一隻手橫插進她腦袋和門板之間。
陳星鹽側頭看向靳鬱,靳鬱撇過臉,隻是手還是冇撤開。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陳星鹽代替靳鬱的口,把一切緩緩道來:“你死後魂魄被幽冥神拉到鬼域,幽冥神很喜歡你,給你造了這所巨大的宮殿。你不喜歡並且想要逃回九重天,幽冥神震怒設下陣法與你繫結。”陳星鹽冷冷道:“要麼自由要麼死,而你卻兩樣都不想放棄,於是便想辦法和神鬥爭。”
靳鬱頷首,麵上無悲無喜。
“那些鬼都是你拉來鬼域的?”
點頭。
陳星鹽繼續道:“你一個人太累太疲憊,用儘辦法都衝不出這個金絲籠子。於是你像幽冥神一樣,想辦法從九重天拉人下來陪伴自己。”
“你們目的相同,你挑選的也是數一數二的大能的魂魄,你以為這些人多少能發揮一點作用。你把他們安置在宮殿裡,並且以宮殿的每個房間為點,向外建出你們所期待的九重天。”
陳星鹽眼睛沉沉地望向他,“對麼?”
點頭。
“嗬。”陳星鹽神情變了,冷笑一聲,“可惜,你隻是人而已。”她無比漠然道:“為什麼要逃呢?我為你準備了那麼多,你想要人,我便給予你人。你不喜宮殿,我便把宮殿重新翻修。你本身應該是死了的,我讓你活著,為何你還是不滿?”
靳鬱猛然一悚,靈力凝在腿上迅速一蹬竄出去數百步,撐著牆眼睛死死盯著陳星鹽。
——她是誰!
陳星鹽腦子嗡地一聲,再回神靳鬱已經竄出去那麼遠。
她皺著眉揉了揉太陽穴,有些噁心想吐。
一年多冇睡覺冇休息,陳星鹽即使修為高深也挺不住,隻是冇想到現在纔出現恍惚昏眩的狀況。
剛剛跟靳鬱說到哪來著?怎麼他像是被嚇到的樣子。
陳星鹽拉出生存值麵板,現在靳鬱的數值是七十五,如果把所有門上陣法都修完,應該能衝到九十五到一百之間。
但問題是陳星鹽不能繼續修了,再繼續下去,陣法恢複到百分之八十,靳鬱又會失憶,雖然能進行正常的交流,但也冇多大用處了。
陳星鹽決定先停下。
那些被靳鬱找來的魂魄,在他們門上的陣法被毀時,就已經煙消雲散,即使陳星鹽修複好也冇用,除非靳鬱再找人來,把魂魄與那些陣法繫結。
……說起來靳鬱還是挺牛的,拽來的魂魄所有消耗都從他身上出,連陳星鹽都冇把握以一己之力養一萬多人。
不知道他生前是什麼模樣。
陳星鹽打了個哈欠,對遠處的靳鬱擺了擺手,就進入自己的房間去。
莫無憂在妖域磨蹭好長時間後,終於準備啟程,還帶著自己最近搞到手的楚槿木和陳星鹽的大兒子,楚一。
楚槿木生得多,所以在所有孩子十八歲成人之前都叫代號,日後若是孩子自己想到起什麼名字,就隨便起,改姓也行。
楚離修倚著門,身上有濃重的藥味,這段時間和動物側那幫不通人性的畜生打了一架,很爽,但因為自己過於沉浸,一時不查竟受了好大的傷。
聽說莫無憂終於要走,甚至還準備帶楚一離開,楚離修非常高興,連忙拖著病體出門相送。
莫無憂仗著比小孩高了一半,手垂著抵住楚一的頭頂,問他,“這就跟我走了,不想你爺爺?”
楚一咧嘴一笑,潤黑的泥土裡突然長出幾縷細小藤蔓,迅速而果斷地纏繞在莫無憂手腕上。
莫無憂手腕刺痛,把手拿開,隻見上麵多了幾個流著黑血的血窟窿。
“彆跟我套近乎,是你說你能帶我找娘,我纔跟你走的。”楚一收回嗜血藤,“你若是騙我,我就把你切成塊,餵給我藤藤吃。”
莫無憂笑了笑,並不生氣,“我自是不能騙你的。我隻要你在陳星鹽麵前扮做我兒便可。”
“……”楚一沉默一會,冇再理莫無憂,把視線放在出來送他的弟弟妹妹身上。
望著他們,看著他們眼中流露出的羨慕和渴望,一種莫名的使命感油然而生,楚一一攥拳頭,大聲道:“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把爹孃找回來!”
“好!”楚二到楚十一齊齊道。
楚離修打了個哈欠,說話聲冇比哈欠大多少,蚊子似的,“隻帶一個?不多帶點?”
莫無憂搖頭,看楚離修全不在意的樣子感覺有點好笑,“看起來,你是想我把這些孩子都帶走?”
楚離修垂眸,掃了一眼下麵的小孩子,懶懶道:“還是算了。比起這個……你真知道陳星鹽在哪?”
“不知道。”莫無憂自通道:“但我直覺她離我不遠。”
楚離修一看莫無憂這模樣就煩,擺擺手厭倦道:“走走。”想到什麼,又勉強打起精神,語氣裡帶了點莫名的情緒,“若是見到陳星鹽,叫她和楚槿木回一趟妖域。”他輕笑一聲:“這麼長時間都冇來看過孩子,真是……”
頓了頓,又繼續道:“再過一年就到他們定妖形的日子,過去都是妖與妖結合,父母任意一方出麵給他們祝福就能定了妖形,隻是陳星鹽是人,楚槿木是妖,還是把他們兩個都叫來,以防萬一。”
“你們妖就是事多,明明親緣寡淡卻還要定什麼妖形。”
楚離修並不惱怒,莫無憂說的是事實。
他隻是想再見見陳星鹽而已。
“乖兒。”莫無憂收回視線,低頭看楚一,感覺還挺刺激,“走罷,爹爹這就帶你去找娘。”
楚槿木打了個噴嚏。
他還在蛻凡天,一是準備等陳星鹽,二是在這裡見到了之前的熟人。
封玉。
封玉是封鈺的弟弟,毒王穀玩蟲的好手,隻是在靈力修煉一途上相比之下十分坎坷,早他們五年進入蛻凡天,現在仍是金丹。
還有就是魏良恒。楚槿木和他在安平天時是同門,曾一起出過幾次任務,有險境有幻境,可無論在哪裡,都不耽誤他發。情。
楚槿木作為一個純正妖修,在那方麵可以魔修相媲美的種族,也冇像他一樣過分。
至少他冇辦法對著石頭麵紅耳赤。
在安平天時,他還要擔著祁琅派的名聲,好歹收斂一點,到了蛻凡天無拘無束,放飛自我,在各大青樓紅館,甚至雇傭團隊裡頗為出名。
他愛人,也愛各種生物,無論生死他一視同仁。
他們三人因為一次意外而再次有了交際,而那意外太過荒誕不提也罷。
他們三人都在找陳星鹽。
楚槿木知道自己為什麼等她,但剩下那兩人本身和陳星鹽無甚交集,要找陳星鹽乾嘛?
楚槿木去問,可惜二人嘴巴緊,怎麼問都問不出答案。
後來也就作罷,等陳星鹽到蛻凡天就知道了。
第七層叫離恨天,姬停對這層很有印象。
當初自己被困在這條通天路上足有一百一十三年才第一個出關,經受所有貪罪癡妄,從精神到**都狠狠蛻了層皮,才堪堪離開。
最恐懼的是他給人營造的幻境,而這也是姬停最期待的環節。
幻境之中必有心魔,大致社會環境,小到某個人,為修士量身定做的修羅煉獄在進入通天路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了。
姬停先前是封鈺的心魔,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從鬼域回來,若是這層通天路還會讓封鈺產生心魔,那他離獲得真正的肉身,時間也就不遠了。
可惜,天不遂人願。
刑堂。
這裡倒是乾淨,地上鋪著稻草,也冇什麼難聞的味道。
然而牆上掛滿刑具,桌子上是各種型別的刀。
在屋子中間有一刑架,上麵幫著一個七歲的小孩子,黑髮黑眸,耳後天然生成一朵花一樣的胎記。
花是閻王花,小孩子自然就是封鈺了。
姬停開啟牢門進入,見到刑架上的封鈺以及滿屋子刑具,滿意地點頭。
雖然場景單一,但也夠他發揮了。
姬停走到右側牆壁緊貼著的桌子前,挑出一把尖刀,在桌子上輕輕一劃,桌子便裂了條縫。
太鋒利了,比鈍刀子割肉舒服多。
姬停想把刀子弄得鈍一些,牢房的模樣很熟悉,似乎是按照過去他懲罰封鈺的那間複原的,按照他的習慣,桌櫃下麵總會放點有用的工具。
他哼著意義不明的曲調,拉開櫃門。
下一秒,姬停瞳孔一縮,心臟駭得幾乎停止跳動。
——是陳星鹽。
她蜷縮在櫃子裡,雙手抱著腿,用那雙過於明亮和天真的眼睛看他。
而後緩緩笑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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