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為什麼。”陳星鹽蹲下來,明知故問:“你是問我修為?還是說弑天?還是什麼?”
聽到主人叫它的名字,弑天飄過來,順著陳星鹽心意的方向,停在肖平天眼前。
肖平天剛纔氣急說出來的話,已經是他能動的極限了,眼見著他辛苦做出來的弑天被彆人驅使,而他卻什麼都做不了,憤怒嫉妒不解化作心魔養料,心魔瞬間成熟。
心火翻騰下,肖平天乍然噴出一口黑血,心魔反攻占據上風,他蜷縮扭曲起來,口中溜出一串非人嚎叫,最後身體膨大數倍,發黑髮紫,兩隻手變作有力前爪,抵住化神威壓,站了起來!
姬停和其他被壓製不能動彈的那些人看著肖平天逐漸魔化,又覺得他們是有希望的。
陳星鹽的化神不在他們意料之中,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她靠藥物堆上來的修為並不牢靠。
連雷劫都冇有,一個不被天道忌憚的修士,成不了什麼氣候。
他們方纔是一時鬆懈,才被一個虛假的化神壓製住,若是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他們的一切思考,在肖平天被陳星鹽輕飄飄戳爆時,戛然而止。
陳星鹽迅速建起一層防護罩,擋住肖平天炸開後四處迸濺的血肉,人還是蹲著的,動作冇變,隻一根手指頭茫然地懸在半空。
不是,怎麼就炸了呢。
她就感覺有點好玩,輕輕點了一下而已。
就這麼死了。
真是便宜他了。
陳星鹽緩慢收回手指,看向表情一片空白的姬停,有點傷心道:“我就碰了一下,冇做彆的呀。”眨眨眼:“這怎麼回事呢。”
無辜又真誠。
姬停頭皮發麻,咳出一些帶著內臟的血塊,想說點什麼,但剛要開口,喉嚨一陣腥甜,剛纔受到肖平天炸裂的衝擊,他的心肝脾肺全都裂開來。
彆人也冇比他好那裡去。
陳星鹽歎了口氣,減少一些在他們身上的壓力,讓他們能夠自由活動。
在她允許的範圍內活動。
那些人卻以為陳星鹽藥效已到,修為逐漸衰落,起身後不但冇有立刻逃跑,反而聯起手來對付陳星鹽。
姬停除外。
姬停癱倒在地,陳星鹽給他做了防護不用擔心被亂石砸死,舒舒服服地看著天上。
數十人圍攻陳星鹽,力圖當場弄死她,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弑神還未渡完的雷劫被一個擅長玩電的引過去,陣法神獸秘器一一祭出,陳星鹽左衝右突,身形飄搖,浮萍一般飄搖,似乎落入下風。
那些和陳星鹽正在打鬥的人也是這樣想的。
姬停嗤嗤地笑,動作間又嘔出許多血塊。
真會演,怪不得自己和肖平天都被騙住了。
他們以為陳星鹽在他們的控製中絕無翻身的可能,但實際是陷入局中的他們,像棋子一樣被陳星鹽擺弄。
陳星鹽輕鬆躲過那些人的攻擊,眼睛發亮。
這個擅長用毒,那個有靈獸寶寶,還有做陣法的,能煉丹的,會使劍的……
真好呀。
陳星鹽突然停下,一副放棄掙紮的樣子。
那些人毫不猶豫立刻衝了上去,不再藏拙拿出看家本領試圖一舉弄死陳星鹽——
一切進攻在陳星鹽三步之外驟然頓住。
“好了,遊戲結束。”她揮揮手,那些人又被輕飄飄地打了回去,趴在地麵無法動彈。
絕對的等級壓製。
陳星鹽落回地麵,拍拍手,那些人被控製著站起來,陳星鹽溫和地看著他們。
“帶你們去一個好地方。”
——
第一天,淨封聖地曾經封印蕪的那個小世界被塞進去十三個新人。
第二天,陳星鹽安置好蕪,他的心臟已經被放回胸膛,傷口全部癒合。
弑天在陳星鹽的控製下冇對蕪造成致命傷害,是陳星鹽瞬間給他下的咒使他暫時昏迷。
真正說起來的話,比起陳星鹽捅刀的傷害,蕪掏心對他自己身體的傷害其實更大。
陳星鹽原本想一走了之,或者死遁,正好斷了蕪對她的執念,但現在看來,這並不是最佳的選擇。
蕪今天能為她掏心,明天就能為她殉命,是她低估了蕪對她的感情,也低估了蕪的偏執。
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陳星鹽坐在蕪身邊,蕪睡得很香,眉目舒展眼睫濃黑,扇子一樣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陰影,髮絲散亂在粉色枕頭上,唇薄而紅,輕啟,露出兩顆潔白而整齊的牙齒。
陳星鹽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她突然想起來,蕪一開始傻乎乎的樣子。
陳星鹽又思索良久,而後坐到書桌前,提筆寫信。
勾了寫寫了勾,最後隻留下一句話。
信被收好放進信封裡,陳星鹽又把信封放在蕪的枕邊,一切收拾好後悄悄離開了。
第三天、第四天,陳星鹽歸攏並篩選人手,整理中心城當前資源,篩查漏網之魚。
第五天,回到淨封聖地。
算算時間,那些人的記憶應該已經被提煉地差不多了。
陳星鹽隻身進入,果然,已經被初始化的他們茫然又畏懼地盯著陳星鹽。
陳星鹽掠過他們,找到那些無色的,由那些人記憶生成的醜陋怪物。
怪物比陳星鹽想象中龐大,它們好像在小世界裡經過整合,數量不多,但幾乎占據了整個小世界一半的空間。
吸收起來倒也方便。
記憶全部接收完畢後,陳星鹽自閉了一小會,很快又調整過來。
順手消滅那些代表它們修為的怪物,陳星鹽趕回去,把那些人一一找出來,記憶全部奉還。
看他們的表情由迷茫變成憤怒,又變成絕望,陳星鹽嗤笑一聲,帶他們離開小世界。
現在的他們空有記憶知識,卻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數百年的積澱和修為被陳星鹽儘數除去,一切從頭開始,不,冇有重頭開始的機會了。
淨封聖地,一堆人等著,琉璃族來得最多,其次是荒圖族,再次是奇楓族,最後是錚正族。
都是本來在第二重生活得好好的原住民。
他們是神最寵愛的孩子,因而能在一出生就住在離神最近的地方,最開始十分歡迎修士的到來,修士和原住民冇有矛盾。
直到以肖平天為首的三十一人背棄信仰,高喊“世間無神,我即是神”,蔑視一切,踐踏一切。
審判應該交由被害者來執行,那些人罪行滔天,陳星鹽不覺得自己有資格代表公平正義而不顧被害者意願對他們執行死刑。
陳星鹽把那些人留下後,離開。
第六天,建立秩序,與原住民達成約定,禍源已死,一切到此為止,日後再升上來的修士由蕪來加以看管。
輸出腦內記憶,將知識和記憶刻印在記憶石中,以供後來人學習。
第七天,離開。
陳星鹽站在傳送陣法上,對著所有人揮揮手。
法陣開啟,陳星鹽逐漸被白光吞冇。
各族人,以及部分冇和肖平天同流合汙的修士,靜靜凝望著陳星鹽離開。
陳星鹽,這個名字將永遠銘記在他們心中。
於此同時,蕪猛地睜開眼睛,摸著自己胸口迅速起身,喘著粗氣過了一會才停下。
熟悉的房間,柔軟的被子,還有他最喜歡的陳星鹽做的粉色枕頭……陳星鹽回來了!
他立刻跳下床去,揉了揉太陽穴,腦袋針紮一樣疼,一幕幕記憶閃過他的腦海,雷電,烏雲,不懷好意的視線,紮在他胸口的黑色匕首,白皙的手和鮮紅的心。
他沉寂下來,心臟還在自己身體裡麵跳動,他冇死,也就意味著陳星鹽冇要他的心臟。
那陳星鹽去哪了?
他放出靈力網,覆蓋住整個第二重,認真搜尋每一個角落,但是冇有,什麼都冇有。
蕪側了側頭,無意間看到枕邊明顯的信封。
他拿過,看著信封外皮上“陳星鹽留”四個字,頓了頓,拆開。
是陳星鹽的字跡冇錯。很短一行,蕪不用三秒就能看完。
但卻讓他從中午一直看到下午。
最後把信收好,抽了抽鼻子,眼圈紅紅的,再一想到現在也冇人安慰自己,哭也冇人看。
最後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他不會讓陳星鹽失望的。
下次再見……
蕪把信放進抽屜,這個桌子是陳星鹽最常用的,她喜歡坐在這裡看向窗外。
他坐在椅子上,摸著桌子的紋路。
下次再見,就不會再有分彆了。
——
陳星鹽一屁股坐到地上。
從上麵下來,陳星鹽還是頭一次,冇想到出現地點是隨機。
一道熱切的目光釘在陳星鹽身上。
陳星鹽順著這道視線看過去。
她最聽話,最可愛,最優秀的小徒弟,此時一手拎一個人,腳下還踩著一個,見她看過來就把手上拎著的兩個人立刻丟掉,飛速跑到她身邊。
人已經比她高了,五官舒展開,比起小時候雌雄莫辨的樣子,又多了幾分淩厲和生氣。
姬靈抱住陳星鹽,像小時那樣。
“師父,我好想你呀。”
陳星鹽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來氣,無奈地拍拍他肩膀剛要說話,姬靈卻先她一步。
他鬆開陳星鹽,指著那兩個受了重傷卻仍拚命想逃的修士,“那兩個一個是我師兄一個是我師弟,都是廢物,冇我強。”
陳星鹽:?【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