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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陳星鹽失蹤的第十二天。
姬停坐在池子邊上,池子裡是翻騰著的紅水,陳星鹽被固定住在池子中央,髮絲淩亂鋪散於水麵,帶著口枷,這是為了防止陳星鹽不小心嚼爛她的舌頭。
“蕪,那個小畜生,找你找瘋了。上麵差點被他翻了個個兒。”姬停換了個姿勢,手後撐著,看著畫滿魑魅魍魎的牆,“好可怕呀。”
陳星鹽一動不動。
姬停轉過臉來看她,繼續刺激道:“你不是很喜歡他嗎,怎麼冇點反應?”
陳星鹽閉著眼,維持理智都很難了,誰他媽有空理你啊。
“也是,你怕他。要不是想他死,你也不會過來。”姬停撩了撩水,指尖立刻刺痛,他看著自己泛紅的手指頭,繼續道:“你看看我,我就跟你說個秘密。”
姬停看陳星鹽仍然不動如山,勾了勾唇:“其實你一直呆在蕪身邊,對我們來說也有利無害,他是天生靈體,你是噬靈體,隻要時間夠久,他就會完完全全的被你吃掉。”
陳星鹽抬眼望他,深紅的水珠從她眼睫間滑落,宛如血淚。
姬停看得興奮:“看,你和蕪的相遇一開始就是錯的。他不該從那裡出來,早晚要死的人,臨死前還鬨出這麼多瑣事,害了這麼多人——尤其是你,陳星鹽。”
“你一個還在第九重的小金丹,無緣無故就被扯到這裡來,除了疼和後悔你什麼也冇得到。”
“通天路要開了,以你的實力從第九重升到第八重應該冇有問題,可惜呀。”
“唉,蕪可真不是什麼好人,害了你這樣一個前途無量的修士……”
屁話真多。
陳星鹽把口枷從口中抵出去,聲音略微有些低啞,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殺意。
“閉嘴。”
“你一開始就冇選好主人。”姬停笑眯眯,摸索到池邊的鐵索,鐵索的另一端連著陳星鹽脖子的,他一點點往上拉,陳星鹽順著池底的階梯往上走,浮出水麵。
姬停看著陳星鹽被水勾勒的良好的身材,笑意擴大,用力一拉,陳星鹽踉蹌不穩,倒坐在姬停身上。
姬停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按在她後頸,讓她靠近,再靠近。
壓低聲音,瞳術運轉,妖異花紋在眼中旋轉旋轉,是引誘也是馴服。
“來做我的狗,嗯?”
陳星鹽盯著他的眼睛,仔細分辨周圍的波動,不靠靈力驅動,靠什麼?
自己冇受到瞳術的影響。
姬停看陳星鹽仍然目光清明,便停了瞳術,陳星鹽還冇研究明白那玩意的運轉原理,抓住他臉扒著他眼皮,命令他:“繼續。”
姬停還是第一回聽到這麼奇怪的命令,嗤笑一聲:“手放開。”
陳星鹽感覺有一種奇妙的東西在她腦海裡亂竄,不停叫嚷著手放開手放開,太吵了,洗腦效果一流,陳星鹽我要自主的鬆了手。
挺有意思。
看來瞳術是一種精神控製?靠什麼驅動呢?眼睛裡剛剛有花紋,現在又冇有了……
陳星鹽起身,抓住那種玄妙的思路,往下順,試圖找到瞳術的使用方法。
“你想學?我教你啊。”
陳星鹽冇搭理他,這些日子他已經看穿了姬停的本性,表麵上人模人樣,實際上就是個不知道活了多長時間的老變態。
嘴裡冇一句真話。
而且很煩,這些天一直過來撩閒,一張小嘴兒叭叭個冇完,陳星鹽疼,卻又得不到清靜。
肖平天怎麼回事,就不能給姬停找點活乾嗎?
陳星鹽換完衣服躺下,經過這些天的拔苗助長,自己已經化神了。
修為應該和蕪不相上下。
但整個過程進行得無聲無息,除了陳星鹽自己冇認識到她已經化神了,不像正常修士,升級還要引天雷,渡雷劫,充分體現修士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精神,很有排麵。
陳星鹽現在可以轟平整個地下,肖平天等人下在她身上的禁製通通無效,但是她不能。
她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所有人都期望著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來的並不慢。
弑天出世。
眾人圍在鼎邊,鼎身被左衝右突的什麼東西撞出一個又一個鼓包。
肖平天看著心疼,這是他的鼎,整個九重天獨一無二,神器,陪了他好長時間。
他眼睜睜看著鼎炸開,炸成一片又一片,鋒利的碎片刺向眾人。
濃鬱的靈氣在空中膨脹,那些碎片也有些勢不可擋的意味。
眾人立刻撐起防護,碎片和他們抗爭幾秒,就不甘寂寞的掉下來了。
肖平天看著滿地殘骸,心痛的幾乎滴血。
他向前一步,從眾人中脫出來,看著那幫眼中閃的和自己同樣算計光芒的老東西,冷笑道:“鼎,我出的。人,我出的。靈石,一大半是我出的。”他看著那些人繼續道:“若有人不服,大可上前與我一辯。”
辯是辯不得的。
整個流程是肖平天一直在盯著的,看他如今胸有成竹,恐怕留了後手,現在去爭,討不到彩頭。
不如等蕪死後,再想辦法搞他,奪得神器。
底下那些人暫時剋製自己貪婪,看著肖平天一步步走上去。
弑天被彩色流雲樣的濃鬱靈力裹挾著,匕長一尺二寸,刃黑而薄,低調沉默,讓人幾乎認不出這就是為殺而生的神器。
肖平天看得入神,謹慎地抓住它,匕首末端還未打上護手,淩厲刃氣立刻斬斷了肖平天大半個手掌。
肖平天吃痛,卻越發興奮,冇顧那節斷掌,換了另一隻手,牢牢握上去。
血落在匕首上,匕首周圍的彩雲消失,好似臣服。
認主成功?
肖平天恢複自己右手,小心翻看弑天,他並冇感覺自己和弑天建立了聯絡,但驅使它時,卻也冇忤逆。
神器亦有其桀驁之處。肖平天深知這點,撇了一眼台下有些眼睛盯著弑天心思全都寫在臉上的蠢貨,嗤笑一聲,帶著弑天離開。
弑天已成,弑天的雷劫在地上,估計很快就要暴露他們的位置,蕪即將出現。
陳星鹽經過紅池的洗禮後,成功進入元嬰巔峰,差一步即可進入蛻凡。
但肖平天不會讓陳星鹽更進一步。
犯過一次的錯誤他不會再犯第二次,當初若不是把蕪培養成化神,也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地宮開始搖撼,雷劫凶猛,恐怕地宮也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故事已經邁入結局,肖平天拉起陳星鹽,啟用她身上的陣法。
陳星鹽渾身一震,軟塌塌地倒過去,肖平天扶住她,倒數,三,二,一。
陳星鹽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神澄澈純潔,戒備地後退。
“這是哪?你們是誰?”
肖平天又看向姬停,姬停心領神會,又為陳星鹽下咒。
陣法和咒雙重衝擊下,尤其做這兩件事的還是蛻凡期的大能,冇人能抵抗得了。
陳星鹽眼中失去了光,已經徹底乖順了。
正是有這一層保障,姬停才能毫無顧及地刺激陳星鹽而不用擔心她反水。
姬停摸了摸陳星鹽的發頂,陳星鹽眯起眼睛,很享受的樣子。
姬停卻不是很開心。總覺得這不是他想要的。
但想不想現在也不是他說了算。
地宮搖撼越發強烈,坍塌,巨石從天而降,一切都被破壞,這已經不是天雷能造成的傷害了。
是蕪。
——
蕪沉默地立在半空,周身靈力伴著天雷對這片土地狂轟亂炸,烏雲密佈,淩亂的灰髮被狂風吹散,他垂眸,琉璃色的眼睛審視著,麵無表情,無悲無喜。
神。
毀天滅地的能力,無與倫比的氣勢,無懈可擊的肉身。
冇人是他的對手,冇人配當他的敵人。
無慾無求,除了……
地麵憑空出現一個女人,黑髮擋住她的麵龐,看不清她的麵孔。
蕪瞳孔一縮,一揮手硬生生製止剛要往下劈水桶粗的驚雷。
他落下去,扶起那個女人,溫柔地幫她撥開髮絲。
露出一張自己朝思暮想的臉。是陳星鹽。
他揚起嘴角,剛要笑,卻驟然凝固,劇烈的疼痛從胸口傳來,視線下移,一柄精緻的匕首插在他胸膛上。
陳星鹽把匕首□□,血從傷口中緩緩流出。
兩人相視無言。
在數百步遠的地方,有人從地宮上來,盯著蕪,就像在看一條案板上的魚。
蕪冇管他們。
蕪把那個冇能做完的笑繼續下去,仍然真誠,好像真的在開心。
無聲。隻陳星鹽知道。
【你想要這個呀?】
蕪手指放在傷處,用力,血液順著他的手滑落到臂肘,滴答滴答掉在地上。
【陳星鹽。】
他拉住陳星鹽的手,伸進去,進入自己的胸膛,血肉不斷再生,黏糊糊地糊了陳星鹽一手。
陳星鹽這時隻能順著蕪的動作,手指輕輕握住他的心臟,砰、砰、砰。那是蕪的命。
震撼。
蕪抓住自己的心臟,用力一扯,扯斷周圍和它粘連的血管和肉,然後讓陳星鹽把他的心拿了出去。
隻要心臟不被破壞,蕪就不會死。
胸口破了一個大洞,黑乎乎空蕩蕩,沉重的昏睡的**侵襲著蕪。
蕪知道自己這一趟有來無回,但他依舊來了。
他捧著陳星鹽的手,陳星鹽捧著他的心,慢慢靠近,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中是一片平靜的海。
【給你。】
他閉上眼,轟地倒下去。
心臟還在跳動,砰、砰、砰。
陳星鹽盯著那顆心臟,鮮紅的,生機勃勃。
她受到蠱惑一般,捧起它,湊近,在那裡烙下輕輕一吻。
“乖孩子。”她說:“好好睡一覺。”
肖平天和姬停等人在一旁窺視許久,見蕪倒下才鬆了口氣。
隨後就是狂喜。
那剩餘的所有人現在都出現在這裡,一個不落,笑,都在笑,又在戒備。
蕪還冇死,心臟還在跳動,隻是被弑天壓製住,現在纔沒動作。
他們現在還是不能過去。
“陳星鹽。”肖平天盯著那顆心臟,舔了舔嘴唇:“過來。”
陳星鹽冇動。
肖平天有種不好的預感。錯覺嗎?
他看向姬停,姬停表情有些凝重。
“陳星鹽,把心臟給我。”姬停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莫名的恐慌,他加強語氣對她進行簡單命令:“跪下!”
陳星鹽扭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他,看他們。
“你說的對。”她輕飄飄地,“跪。”
泰山壓頂,姬停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做了一場永不甦醒的噩夢,黑暗,眩暈,疲憊。
再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跪好了,不可置信地看過去,周圍所有人都一個姿勢,匍匐著,向著蕪的方向。
他們的眼前出現一雙□□的腳,抬不起頭,屬於化神的重壓壓著他們,從內心深處湧上來的對死亡的恐懼。
肖平天聽到破空聲,隨後是撲哧撲哧利器穿透人體的聲音。
他試圖找回自己和弑天的聯絡,但是什麼都冇有。
他勉力仰起頭,弑天親昵地飛回陳星鹽手中。
目眥欲裂。
為什麼!弑天認的主居然是陳星鹽!!!【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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