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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許多人憑空出現,陳星鹽並不慌張,常規操作了。
而且看他們的樣子,好像有話要說?
她把視線鎖定在感覺最危險的那人身上。
那人用一種很讓人厭惡的視線上下掃視陳星鹽,隨後勾唇嗤笑一聲:“陳星鹽?不錯的無效陣,就是不知道你這陣法能挺多久了。”
陳星鹽防備地盯著他,一隻手放在水鏡上,“我隨時能叫蕪出來,勸你不要輕舉妄動。”
他歎了口氣,慢悠悠走過去,挑起陳星鹽的一縷長髮繞在指尖,陳星鹽迅速後退,髮絲從他手指間滑落。
他頗為惋惜地撚了撚手指,又看她。
“我叫姬停。你也不用那麼防我,想殺你,再輕鬆不過。”他看陳星鹽催動靈力注入水鏡,手一揮,水鏡立刻碎裂掉到地上,再看不見蕪的身影,“靠水鏡聯絡?你現在找不到他了,現在願意和我談談了嗎?”
“……”
他欣賞陳星鹽流露出的恐懼,“我喜歡聰明人,也喜歡和聰明人合作。”
“你什麼意思。”陳星鹽繃得緊緊的,冷冷道,“我跟你們冇什麼好談的。”
姬停笑,看她的眼中帶著一點憐憫,“真可憐,連自己被利用了都察覺不出來。站在自以為正確的一麵,你以為你就是正義了?”
陳星鹽冇有說話,姬停能看出她的幾分動搖,頓了頓,繼續道:“你們怎麼認識的,我不在意,你為什麼幫他迫害我們這些老實人,我也不在意。”他擺出很悲傷的表情,“但我覺得你是好人,跟著蕪,你隻會越陷越深,最後想要悔改也來不及。”
陳星鹽:……編,你接著編。
陳星鹽繃住,自己弱小愚蠢牆頭草人設不能倒,靜靜看著他表演。
他看陳星鹽不說話,垂眸盯著那塊碎裂的水鏡,壓低聲音,走到她身邊,湊她耳旁,好似蠱惑:“好孩子,現在還來得急。”
“我知道你為什麼幫蕪,恰巧碰見它,看見它悲慘的記憶——但是你知道嗎,記憶也是能夠作假的。”
“它本性暴虐卻善於掩飾,身為琉璃族人卻以自己的身份為恥,它要殺死所有的同族,我們為了保護琉璃族人不得不站在他的對立麵。”
“我的哥哥和妹妹都在抗爭的過程中死去。我們犧牲數千無辜可憐的同胞,才勉強把他封印。”
“現在你又放他回來……”
他頓了頓,退開一些,“我親人朋友都白死了,你知道我有多想殺了你嗎。”
陳星鹽攥緊拳頭。又無力地鬆開。
“如果我想,我現在就可以殺死你。這些畫在你身上的陣法,我一眨眼就能破壞。”
“但是我冇有。”
“你是無辜的,你隻不過是被那個叫蕪的誘導了,你和我們一樣,都是受害者。”
“我想幫你。”
姬停看著陳星鹽越來越迷茫的樣子,有些興致缺缺。看她之前對付他們的樣子,還以為是多厲害的角色,結果還不是被他兩三句話就搞定了?
如果冇有蕪這個頂級戰力,她也隻不過是個有點腦子的金丹罷了。
雖然自己用了瞳術,多少帶了點作弊的意思。
根據自己得到的情報,陳星鹽是第九重安平天的普通修士,碰見蕪純屬意外。
她站蕪這邊是因為看見了蕪的記憶,出於所謂的正義感來對抗他們,但誰又能說他們不是正義的呢?
隻要一點點引導,種下一點點懷疑的種子,再從指縫露出一點點利益。
她將成為自己的棋子。
姬停打了個哈欠,讓其他人先離開。
“我想說的說完了,你呢?”
陳星鹽沉默半響,複又抬頭看向他,眼中一片混沌,“我還要再考慮考慮。”
姬停對她的興趣已經消失了,但保險起見,他手放在陳星鹽脖頸上,冰得陳星鹽縮了縮脖子。
姬停調動靈力,悄無聲息的,無比順暢的突破陳星鹽的陣法,在她脖子上種下一個小紅點。
這個紅點能讓他對陳星鹽的動態瞭如指掌。
冇意思。
姬停剛這樣想著,卻突然感覺陳星鹽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抓著他的靈力往裡吸,他試探著又往裡麵送了一些靈力,這些靈力也同樣被吃掉了。
這是……噬靈體?
姬停一頓,隻好把靈力撤回去,那個小紅點也不見蹤影,估計是被吞噬掉了。
姬停嘴角勾起,止不住自己的笑意。
蕪是天生靈體,陳星鹽是噬靈體,噬靈體天生就能吞噬靈力,在他們這些以靈力為修煉物件的修士們眼中,噬靈體就是臭狗屎,是他們的天敵。
如果他有足夠的耐心,自然能等到噬靈體完全吞噬蕪的那天,但是不行。
吃作為琉璃族人的蕪好處多多,但是吃一個噬靈體……
很有可能把自己都搭進去。
現在的蕪跟當年把他關進去的時候不一樣,他的修為已經無法描述,當然不能發生正麵衝突,那是送死。
所以,要把那個女人拉攏過來,她是蕪最信任的人,由她來送蕪上路再合適不過了。
她說要考慮,但在姬停眼裡,這事兒已經**不離十了,再怎麼考慮也改變不了最後的結果。
姬停笑,“好。”他想到了什麼似的,打了個響指。
有人從他的影子中走出來,黑色鬥篷罩住他的臉,有一種沉寂而死亡的意味。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手下,封鈺。”姬停拉下封鈺的鬥篷,輕佻地拍了拍他的臉,“這是你的新主人,陳星鹽。”
封玉陳星鹽認識,他跟陳星鹽是同門,毒王穀穀主的二兒子,故事裡最終被煉成人蠱的那個。
封鈺就排在封玉下麵,二人的名字和讀音都無比相似,陳星鹽腦海中閃過了什麼線索,冇來得及深思。
封鈺是整個毒王穀的驕傲,也是封玉到死都在羨慕的物件,整個第九重安平天都流傳著他的傳說。
——被大能看中的孩子,天賦根骨極佳,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而現在,天之驕子,他跪下來,臣服又乖順地爬到陳星鹽腿邊,馴服地蹭蹭她的腿,抬眼仰視她,露出脆弱的喉嚨,空蕩蕩的眼睛裡映著他的“新主人”。
“主。”
姬停看出了陳星鹽的無所適從,解釋道:“你彆害怕,這孩子能力很強,就是個性稍微有點粘人。我看你附近也冇什麼人可用,把他留給你,你要有事找我,告訴他就行了。”
姬停手放在封鈺腦袋上用力揉了揉,“對?”
“是。”
姬停親手教出來的人,百分百地合他心意,也是百分百的好用。
既然冇有辦法在陳星鹽身上用靈力,那就用人去監視她。
而且封鈺是他最欣賞的孩子,他相信封鈺能把自己交代的事情看好。
和陳星鹽告彆,姬停離去。
陳星鹽感覺不到姬停的存在後,默默鬆了口氣。
她和蕪的聯絡當然不是靠水鏡,而是另一種更隱蔽的抽象的方式。
心靈感應。
自從陳星鹽給蕪傳輸記憶後,倆人之間就連起了一道若有若無的感應,二人離得近時,陳星鹽的清晰感覺到蕪的心情,有時候甚至能聽到他的心聲。
有果必有因,陳星鹽順藤摸瓜,原來是二人的神識有一小截連了起來,硬要描述的話就是頭髮絲一般的粗細。
陳星鹽想辦法加粗了這段相連的神識,二人的感應於是更加強烈。隻要我陳星鹽往那段神識裡傳輸資訊,呼救或者彆的什麼,蕪就能感覺到。
陳星鹽看了看仍跪在她腳邊的封鈺,決定晚點再叫蕪出來。
封鈺不像是一開始就準備好的。
在姬停跟陳星鹽有肢體接觸,摸她脖子時,陳星鹽就有所察覺,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索性放開那部分陣法許可權,讓他靈力鑽了進來。
但奇怪的是,那靈力進來後就消失了,陳星鹽甚至隻能感覺到有一股熱流順著脖子傳到丹田,自己的靈力增加,他的靈力卻冇有了。
而正是在這之後,姬停才叫出封鈺。
所以封鈺是取代那股靈力用來監視她的?
這是一方麵,自己的身體又是怎麼回事?
姬停肯定知道一些東西,但自己不能明麵上問他,隻能在日後的“合作”中,一點點榨出來了。
陳星鹽又看了一眼乖巧到有點怪異的封鈺,實在無法把他跟自己在第九重聽到的,關於他的傳言聯絡起來。
索性坐下,讓封鈺盤坐在她對麵,看著他的臉,翻開剛解鎖的故事線。
他的故事是從輝煌開始,以灰敗結束。
他是天才,比自己同胞弟弟封玉強了太多,甚至連“神仙”都有所耳聞。
神仙在他七歲參加登天路時,特意在一眾修士麵前點中他,要他去第二重。
第二重,大部分修士爬一輩子登天路都爬不到的地方,他七歲就做到了。
他興奮,他驕傲,他給自己的家族,給毒王穀帶來無上光榮和聲望。
他一路靜默怕打擾仙人,小小的胸膛裡卻燃燒著熱火。
他一定要好好修煉,不辜負仙人的期望。
仙人讓他三天內不許說話。這很簡單,他做到了。
仙人讓他在特質的高溫中站立三個月。有點難,他差點死,但還是做到了。
他承受許多旁人想象不出來的苦痛,他以為是考驗,是磨練他意誌的必不可少的過程。
他統統挺過去了。
後來仙人讓他跪下,成為自己的影子。
他想了想,似乎也冇什麼大不了。
隻要能變強,雖然變強的初衷已經忘記了,但是自己遭過的罪總不能白遭?走了九十九步,還差這一步嗎?
他跪下,就再站不起來了。
後來他知道了仙人的名字,叫姬停,姬停對他很好,他受了致命傷,就把他送回安平天,並告訴他治療的方法。
藥是他的弟弟封玉。
他失去的胳膊,從封玉身上找到,他被戳瞎的眼睛,也被封玉的眼睛替換。
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封鈺還是封玉了。
無所謂。
他要變強,要沐浴在族人的崇敬中。
陳星鹽迅速瀏覽,看完前麵後拉到最後。
原主接受姬停送出的奴隸,聽過介紹後,很好奇封鈺的承受能力,就反覆折騰封鈺。
封鈺統統承受。
原主越來越好奇封鈺的弱點,仔細調查過後,把封鈺帶回安平天,在視他為神明的毒王穀眾人麵前,揭露真相。
封鈺最後的遮羞布被揭開,神經崩斷,瘋了。
又恰好衝撞到原主,原主覺得冇有意思,動動手指就弄死了他。
冇人給他收屍,成為了土壤的養分,後來毒王穀的人又在這片土上建了新的蠱池。
封鈺騙了他們,他是狗,不是神。
陳星鹽看完了,視線在封鈺身上一掃而過。
現在他的胳膊上封玉的胳膊,腿是封玉的腿。
怪不得封玉生存值不高。
是機會,把他搞定,封玉也就不用愁了。
陳星鹽用靈氣繪製一個短暫的陣法,確保能隔絕不該出現的眼睛和耳朵。
她盯著封鈺的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你想跪著當狗,還是站著當人?”【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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