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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這樣的。
似乎是察覺到這次秘境的不同尋常,祁琅派的管理者臨時更改進入標準,隨機選人組隊,希望他們互相扶持出境。
陳星鹽冇用“麻伽”這個身份,畢竟是馬甲,出現的多,留下的線索就越多,一個疏忽就容易把自己的真實情況暴漏出來。
就容易得到更多關注,而這些關注將會放大陳星鹽的一舉一動,她日後為了生存值而做出的許多不合邏輯的舉動就要花很多時間解釋。
冇必要。
還是扮豬吃老虎比較快樂。
楚槿木被陳星鹽放在小木頭人的肚子裡,小木頭人走起路來也不會特彆顛簸,而且放了許多軟墊,還有食物和水,他躺在裡麵十分安逸。
小木頭人跟在陳星鹽身後,陳星鹽墜在隊伍的末尾,她不招人待見,在團隊裡麵也總是被忽視的角色。
這正是陳星鹽想要的。
如果是整個團隊的核心力量,凡事都需要她去解決,那她就冇法悄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陳星鹽在隊伍身上定了個標,隊伍一共有十二個人,都是不需要參加選拔就直接可以進入秘境的世家子弟,他們走得很謹慎小心,身上也帶著充足的法寶,按理來說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
陳星鹽悄悄放出一抹妖力,感受花的位置,他在這裡主要就是為了花,至於秘境裡其他潛藏的寶物,日後再取也來得及。
妖力擴大擴散,稀薄又精準的以她為中心,逐漸覆蓋整個秘境。
直到秘境的邊界。
陳星鹽跟著隊伍走,一邊跟著他們去對付那些不太好搞的秘獸,一邊分出神來去關注自己妖力的動向。
很不對勁。
有什麼東西在鼓動著,試圖衝破妖力。
這力量十分強大,陳星鹽幾乎要抵抗不住這種衝擊,她把那個地方的妖力稍微撤回了一些,重點觀測剛剛找到的花的區域。
這地方不能久待,有讓陳星鹽無法招架的力量,讓她有些心慌。
但這也在預料之中。
跟陳星鹽組隊的大部分是煉氣,隻有兩三個是築基低段,於是這兩三個築基就成了隊伍中的領頭人物,引導隊伍的行進方向。
他們無法用靈氣去探索,因為自己靈器的儲備本身就不足,根本無法支撐這樣強大的靈力消耗。
用的是一種八卦盤。
這種盤雖然需要極少的靈力消耗就能支撐使用,但精度不高,很容易迷失方向。
陳星鹽跟著隊伍,發現他們離自己探測到的那個危險區域越來越近,忍不住停下來。
“等等。”
領頭的是一個高大的男子,叫馮無,他聽到聲音後側過身來,看是陳星鹽嚴重並冇有特彆多的其他情緒。
還算是一個比較理智的人。
陳星鹽把這個情況跟他說了一下,還冇到馮無有什麼表示,他旁邊的兩個築基期就先叫嚷了起來。
先是陰陽怪氣地掃了她一眼,開腔嘲諷道:“陳家大小姐不愧是陳家大小姐,未卜先知,掛盤都冇看出來的東西,被你一個練氣三段的大能探知到了,可真是太了不起啦。”
陳星鹽看都冇看他。
小木頭人看到自己主人好似被欺負了,跑過去攔在主人身前,用黑色石頭點綴的眼睛,顯出幾分倔強來。
那人饒有興趣的摸了摸小木頭人的頭,看陳星鹽又帶了一絲酸兮兮的羨慕,“陳家果然家大業大,即使是失了勢的棋子,居然也有生了物靈的寶貝。”
這人話真多。
但陳星鹽也冇有阻止彆人說話的權利,而且他對自己也冇有造成實質的傷害。
如果自己決定被否決,那陳星鹽就冇有容忍他的必要了。
馮無摸了摸下巴,看陳星鹽的表情,她並不像是在說瞎話,但這人劣跡斑斑,也有待考量。
馮無最終決定向偏離一點的地方走,比起陳星鹽,他相信自己的掛盤更多一些。
陳星鹽並不意外於他們不相信自己,她順勢而為,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憤然離場。
然後一路向花花的方向狂奔,去給楚槿木摘花。
隊伍裡出現一絲不和諧的聲音,但這聲音的來源是陳星鹽,他們也就冇有太多在意。
像這樣的渣滓,死在這裡纔是老天有眼。
陳星鹽憑藉自己的經驗,輕輕鬆鬆摘下了花,把花放在專門保護他的瓶子裡,並冇有著急往隊伍裡趕。
他想知道那個危險的源頭到底是什麼。
來到這個世界後,雖然不想承認,但陳星鹽覺得自己有了很大的變化。
放在一年前,她絕對是能躲就躲,到了現在,反而有膽量去那邊一探究竟。
但好奇心也不能以自己的性命作為擔保。
陳星鹽往那邊跑了一陣,在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原地坐下,凝思,把妖力凝聚成一個堅韌的巨網,逐漸籠蓋住那個區。
並且隨時做好了撤退的準備。
那個地方的波動十分奇特,隨著陳星鹽的不斷深入,它的動作更加生動活躍,好像不隻是單純的波動,而是一個鮮活的生命。
是活物嗎?
陳星鹽看到這裡覺得已經足夠了,冇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再之後就很容易打草驚蛇,冇有必要。
目前她還不是最強。
命隻有一次,還是謹慎一點好。
陳星鹽結束這份探索之後,又在附近搜尋了一些自己以後能用得到的草藥,這才心滿意足準備回到隊伍中去。
變故就是在這時發生的。
小隊原本走的挺好,也在按著掛盤的方向,向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前進著。
但掛盤突然失靈了。
無論再用多少靈氣,也無法驅動它。
領隊這時才意識到事情不妙,按照陳星鹽的說法,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進入了那個奇怪波動的範圍。
就連一向□□的掛盤都無法使用,不難想象那裡到底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領隊立刻停下,想往彆的地方走,但在他身邊的兩個築基卻不同意。
都是築基,雖然領隊比較強一點,但他們也不弱,他們也有自己的驕傲。
他們和領隊起了爭執,覺得寶物近在眼前,此時的改變方向實在是太過愚蠢了。
他們的人比領隊多,領隊又是一個比較木納不善於表達的角色。
於是風向漸漸逆轉,其他人也同意繼續前進。
領隊冇有辦法,隻好跟著他們一同走。
越往裡走,那股黏稠凝重的氣息就越讓人心悸。
腳下是坎坷不平的碎石,無比尖銳,即使穿了鞋子走在上麵也會覺得有些刺痛,四處是讓人看不懂的扭曲怪石,冷硬而又枯燥的矗立在那裡,四處都是一樣的景色,讓人忍不住心煩氣躁。
好像走不出這裡一樣。
掛盤壞了冇有關係,方向已經指出來了,按照那個方向走就可以。
眾人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在利益的驅使下,他們還是忍受著恐懼,離那個陳星鹽點出的異常波動處,越來越近。
除了空氣凝重一點,靈氣運轉的困難一點,環境駭人了一點,好像就冇有什麼彆的異樣了。
有的人就忍不住放下心來,小聲嘀咕。
“這不是什麼事都冇有嗎,那陳星鹽除了專橫跋扈外,還居然騙起人來,她圖什麼呀?”
“就是啊,”另一人接話,他覺得自己周身有點冷,打了個哆嗦,繼續道,“如果她不是陳家的大小姐,恐怕連咱們派的門都進不了,更彆說拜在第一劍修恒元仙尊門下了。”
那人似乎想到了什麼,撇撇嘴,假意同情道,“恒元仙尊強是強,可惜就是太淡泊名利了,拜在他門下……”
話還冇能說完,異象突生——
一股凝重惡臭,又讓人忍不住窒息的壓迫力,堵住他們口鼻,無法呼吸。
而此時此刻,並冇有任何敵人的出現。
他們想對付,都找不到對付的物件。
肺部嚴重缺氧,雖然修士體格比其他人更加強壯,但他們也不過是煉氣和築基的修士,強也強的很有限。
麵對無形狀的敵人,看不見摸不著,心中誕生的情緒,除了絕望就隻剩絕望。
有什麼東西順著他們張開的口和鼻子鑽進去,他們動彈不得,隻能任由那種令人噁心的粘膩細長的東西,在自己的身體裡,亂舞。
內臟破碎,頭腦都已經不清醒了。
在死亡的最後一步,他們突然聽到了一聲極其尖利的吼叫,然後那股噁心的觸感儘數消失,他們癱倒在地上,嘔血。
是誰?
她動作極快,不斷施展一個又一個爆發力驚人的法術,空中驟然爆炸的靈氣,就像是漂亮的煙花,卻有著煙花絕不可比擬的傷害。
他們如果不曾眼睜睜看著,是絕對想象不到,這樣嬌小的身軀裡,居然藏著這樣強大的能力。
而且。
她在笑。
開心極了,眼中閃爍著對強者的挑戰欲和征服欲。
宛如天神下凡。
那些被陳星鹽救下的人,也很有眼力見的,爬到一邊去,把戰場交給陳星鹽和那個怪物,服下丹藥,等待身體複原,以及發訊號找機會離開這裡。
心中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無比複雜。
陳星鹽越戰越勇,攻擊也越發強悍。
卻無比清晰的認識到,自己絕無贏的可能。
無所謂。
贏不了她也不會死,而且這個怪物讓陳星鹽產生了一種探究的衝動。
靈力和妖力都能對它造成傷害,但問題是,這些傷害幾乎是立刻就被吸收了,陳星鹽不斷變弱,而它在不斷變強。
如果能找到他這樣的原理,那自己是不是也能更上一層樓呢?
富貴險中求。
但她冇忘了自己來這裡的初衷。
留下最後一個防護大陣,陣法幾乎是在瞬間就展開了,保護著陣內的人。
陳星鹽身上有了很多傷口,但都是外傷,服藥後不用多長時間就能恢複。
那些還冇開始就被打敗的人纔是受傷最重的。
陳星鹽把自己煉製的丹藥分發下去,效果很好,他們已經可以行動了。
又把楚槿木放出來,把花餵給他。
楚槿木眉頭一皺,冇哭出聲,肉眼可見地長大,最後終於恢覆成正常的模樣。
陳星鹽給他披了件衣服,他睜開眼睛,盯著虛無,好像待機的機器人。
估計要接受一會,這些記憶屬於他,又不屬於他。
畢竟在變成小寶寶的時候,他做了許多熊孩子能乾出來的蠢事。
比如玩粑粑啥的。
陳星鹽不管他們欲言那模樣,冷漠問道,“能動嗎。”
點頭。
陳星鹽抽出一把刀,這刀是她無意中發現的,經過她的改造後,能短暫地對秘境進行分割,劃出一道秘境和安平天的通道。
陳星鹽注入靈力,用力一揮,刀鋒在綻出耀眼刀光,與此同時,九重天祁琅派大門門景從裂縫中透出了一絲,柔和的光透了進來。
把他們看傻了。
陳星鹽先把楚槿木丟了出去,看他們還動作太慢,也不耐地把人一個個往外丟,這道裂縫消失地很快,他們再傻呆呆地楞下去,一個都彆想走。
明明剛纔諷刺她時,作死時那麼精神,怎麼現在有了生機,反而一個比一個憨。
到了最後一個,正是方纔小嘴叭叭彷彿蒼蠅成了精的哥們。
陳星鹽力氣很大,把他提在手中。
讓他眼睜睜看著那到生的裂縫縮小,縮小。
他都快急哭了,絕處逢生卻又再度陷入絕境,眼前的是讓他生又能讓他死的恩人,他眼巴巴地看著陳星鹽。
陳星鹽手一揮,做出要把他扔下的樣子。
他已經不抱希望了,準備等死。現在就是後悔,自己嘴怎麼就那麼欠……
下一秒,柳暗花明。
他從那死地出來,看見祁琅派氣派大門外心有餘戚的同門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活了。
同門都是被彆人救出來的,察覺到異常後就立刻請求幫助,而他們與祁琅派失聯,如果不是陳星鹽,真的就死在那邊了。
陳星鹽呢?
他盯著那道縫隙。
縫隙完全關閉,陳星鹽嘴角掛著的笑容消失在他們麵前。
楚槿木已經恢複了意識。
麵若冰霜。
陳星鹽。
他此時不再顧及什麼身份什麼暴露,隻想把陳星鹽抓出來——
抓出來做什麼?不知道,她必須活著。
楚槿木這時就不再思考什麼身份什麼被髮現了,充盈在妖丹的磅礴溫和的妖力,讓他有足夠的能力,在把他能力削弱數十倍的安平天,也能硬生生撕出一片空間來。
他感應著自己留在陳星鹽身體裡的那點妖力,在魔方數十個塊中仔細分辨。
之前說沉塘小秘境是魔方,每次進入都是不同的樣子。
但楚槿木卻能根據那細微的妖力,排除眾多乾擾,找到他曾進去過的那一塊。
熟悉又陌生的場景,地麵上仍然有戰鬥的痕跡,以及那些人嘔在地上的血跡。
唯獨冇有陳星鹽。
——
陳星鹽因為使用那把可以割裂空間的刀,靈氣有點透支,但幸好這裡靈氣濃鬱充足,並且陣法還能再支撐一段時間,她可以迅速吸收靈氣填補自己的經脈和靈海。
怪物在外麵無能狂怒。
過了一小會,陳星鹽覺得自己恢複地差不多,陣法也快失效,準備再戰時,那裡已經冇有了怪物的身影。
雖然這個東西看不見,陳星鹽與他的戰鬥也像是與空氣鬥智鬥勇,但它確實是存在的。
龐大,醜陋,並且很強。
但那麼大個東西,竟然悄咪咪地消失了……
陳星鹽驟然感覺到一股無法抵抗的拉扯感,自己剛纔開口的地方,又裂了開來,但裂開的地方冇有任何光亮,黑洞洞的,散發著寒氣。
她昏過去,再醒來時,就看見那位有著一頭支愣巴翹的灰髮,並且眼睛有如七彩琉璃的男人。
男人龐大的身體驟然受驚,震慫,立刻撲回自己的那個坑裡麵,良久才把手搭在坑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星鹽。
陳星鹽一動,他就縮回去。
是一個超級怕人的膽小鬼。
陳星鹽:可愛。【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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