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床好小啊。
”
初夏一向是跟著衛漾一起睡的,靜雲宗的床夠大,就是一人一龍中間再來一條龍也睡得下。
但這個客棧的床,顯然睡一條龍,一個人,都有點為難了。
衛漾從空間裡取出初夏的那床被子,她掃了一眼床,道:“是小了點,擠一擠吧。
”
初夏麵露難色。
衛漾也是第一次在一條龍臉上,看出來為難的。
她好笑地問:“怎麼了?”
初夏:“長手長腳的煩惱。
”
衛漾掃過她的四隻龍爪,“手在哪裡?”
初夏:“……”
她從衛漾手中搶過被子,飛身上床,團吧團吧將自己裹住,密不透風,隻露出一顆龍腦袋。
衛漾越過這顆龍粽子,往裡走,躺下之後,她發現,初夏悄悄地往外麵挪了一點。
衛漾皺眉道:“你這樣會掉下去的。
”
“底下鋪了地毯,再說,龍很敏捷的,掉下去的一瞬間,我就醒了。
”
衛漾隻好隨她去了。
即便初夏往外挪了,兩人動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會碰到對方。
某人之前還言之鑿鑿,要將女主的目光和注意力全都吸引過來,如今束手束腳。
初夏不再掙紮了,她擺爛了,整條龍如餅一樣攤開,尾巴捲住衛漾的半截小腿,總算是睡了過去。
被小腿上傳來的涼意涼到,衛漾去看初夏。
初夏毫無察覺,衛漾輕聲說了句,“晚安,小龍。
”
……
衛漾做了一個夢。
她從前也會做夢,還多是噩夢。
夢裡,是她父母雙亡,無路可去,時至今日,那種絕望仍舊令她全身發顫。
但這個夢,冇有血腥,也冇有絕望,有的隻是朝她搖頭晃腦,時不時擺擺龍尾的,小龍。
對於小龍會入夢來,衛漾絲毫不意外,她伸出手,摸摸小龍的龍角,揉揉小龍的耳朵。
衛漾滿足地歎息一聲。
自從初夏會說話之後,就不讓她揉耳朵了。
而現在,在夢裡,衛漾全都實現了,衛漾揉了個痛快,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反觀初夏,她冷不丁地從床上滾了下去。
來不及飛呢,整條龍就已經接觸到地毯了。
龍尾纏著衛漾,衛漾感受到拉扯的力量,連帶著衛漾也醒了。
剛醒來的衛漾有些茫然,她從床邊探頭,和掉下去的小龍對上了視線。
兩人一頓,衛漾笑起來,她抱著被子道:“不是說很敏捷嗎?”
“我也不知道,耳朵有點癢,我就掉下來了。
”
“我看看。
”
衛漾去看初夏的耳朵,想起她在夢裡胡亂揉了一通,衛漾不由得有點心虛,她抬手,極快極輕地揉了一下。
接著她問:“如何?”
初夏的耳朵動了動,她下巴抵在床邊,鬱悶道:“好了一點。
”
心裡卻在奇怪,好端端的,耳朵怎麼會癢,就像是被誰揉過了一樣。
初夏看向衛漾,衛漾彆過腦袋,翻身下了床,她用了清洗咒,很快就將自己收拾好了。
她朝初夏伸出手,初夏盤到她的手腕上,成了一隻手鐲。
衛漾晃了晃手,她突發奇想,低下頭,和初夏商量:“要不我去買一對鈴鐺?”
初夏抗拒:“我不要。
”
“好吧。
”
衛漾開啟門,明鏡站在走廊上,衛漾走到她麵前,叫了聲師姐。
“嗯。
”
明鏡不再看她,兩人繼續等其她人出來。
等到人齊了之後,明鏡道:“按照之前的分工去做,我再提醒一遍,大會至關重要,每一個環節都不容差錯,出了事,師尊饒不了你們。
”
“是,師姐。
”
衛漾負責接待那些遠道而來的弟子,等到人數到達一個限度之後,會由剩下的人輪流護送她們上山。
慕名而來的人很多。
但看著山路險峻,需要翻山越嶺,才能到達的靜雲宗,不少人都萌生了退意。
這是最後一批,衛漾跟著一起回山,她跟在最後,聽見明鏡朗聲道:“這點苦都受不住,如何忍受得了漫長的修煉,想要下山的同我說,我會找人送你們下山,但靜雲宗,從此以後,永不招收。
”
要下山的有十來人,明鏡讓衛漾登記了她們的姓名與籍貫,讓人送她們下山。
前麵突然停了下來,明鏡問:“怎麼了?”
“師姐,起霧了。
”
山路之間,起霧是常有的事情,但這一次的霧卻來勢洶洶,距離前麵的人說話不過過去了一炷香,霧氣就蔓延到了隊尾。
衛漾與前麵的那個人距離隻有兩三米,現在已經看不見她了。
衛漾取出照明符,不多時,無數的照明符燃了起來,霧氣濃重,怕是照明符也頂不了多久。
“速速傳信於師尊。
”
明鏡的話音剛落,衛漾就聽見前麵傳來一聲驚呼,像是有什麼人墜崖了。
衛漾心下咯噔,心也跳的越來越快。
初夏變成龍形,環繞在她周圍,聞到熟悉的味道,衛漾的心平靜了不少。
衛漾看著眼前的霧氣喃喃道:“靈獸林那日,我也是誤入了霧氣。
”
初夏以為勾起了衛漾不好的回憶,挨著衛漾蹭了蹭。
衛漾知道小龍是在安撫她,她道:“我冇事,我們就是在霧氣中遇見的,你記得嗎?”
“你指望一顆龍蛋能記得多少?”
“也是。
”
衛漾喃喃道:“但我記得。
”
她永遠也忘不了,和小龍初遇的那天。
初夏下巴抵著衛漾的肩頭,“那你告訴我,我就記得了。
”
衛漾笑了笑,“好。
”
衛漾說到一半,突然聽見一道破空聲,龍尾憤怒地擺動,似乎劃過了什麼人的臉,緊接著衛漾背後就一重,她被推下了懸崖。
霧氣遮掩住的那些草葉劃傷了衛漾的臉,衛漾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去自己的口袋裡翻找飛行符。
手下抓了個空。
衛漾閉上了眼睛,一道龍鳴在她的周圍響起,她重重落到她再也熟悉不過的小龍身上。
小龍又長大了,可以將她駝起來,風吹得衛漾東搖西擺,衛漾連忙抓住初夏的龍角。
初夏在空中盤旋,帶著衛漾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大霧散儘。
所有弟子都第一眼看見了衛漾,以及她身下的龍。
水藍色的衣服,和那雙水藍色的眼睛相得益彰。
有弟子悄悄議論:“所有靈獸都這麼好看嗎?”
“不吧,這可是龍。
”
“龍會化形嗎?我覺得她和衛漾師姐還挺配的。
”
“……少看點話本,比什麼都好。
”
“……”
明鏡收回自己的目光,她沉聲道:“走。
”
她叫過另一位師妹,讓她仔細檢查山崖周圍,這霧氣來的古怪,也許是人為。
師妹點頭。
“小龍,可以放我下去了。
”
“你知不知道剛纔有人推你?”
“我感受到了。
”
“你覺得會是誰?”
“也許是這山林中的精怪吧。
”
“精怪為什麼單單隻推你一個?”
衛漾疲憊地趴在初夏身上,“我能不能不想了,小龍?”
初夏沉默了一瞬,柔聲道:“嗯。
”
初夏帶著衛漾回到了靜雲宗,衛漾去見過師尊之後,就回去了。
“哎呀。
”
初夏的腦袋磕到牆了。
衛漾走過去,不理解道:“你怎麼每次都喜歡走窗戶?”
初夏:“……”
她嘟囔道:“窗戶不是快一點嘛,我隻是想更快見到你嘛。
”
這麼點距離都不願意等?
衛漾心漏跳了一拍,她無奈道:“從門口進來。
”
等到初夏進去之後,衛漾發現整間屋子在初夏的麵前都有點小了。
最要緊的是——
一人一龍不約而同看了一眼那張床,今天晚上,怎麼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