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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
衛漾醒過來的時候,初夏已經將早飯準備好了。
她看著頭髮淩亂的衛漾,走到衛漾麵前,伸手幫衛漾壓了壓,柔聲道:“早。
”
望著眼前溫柔漂亮的初夏,衛漾原本還有些困頓,如今徹底清醒了,她下意識道:“早。
”
想了想,衛漾問:“我昨天晚上,有冇有壓到你?”
“冇有,為什麼這樣問?”
衛漾搖頭,到了銅鏡前,整理頭髮。
其實衛漾睡覺很老實,平躺,雙手合攏放在小腹上,隻在偶爾睡熟的時候,往初夏的懷裡鑽。
還是不要讓衛漾知道了,不然初夏覺得,衛漾很有可能會不好意思。
“好了。
”
初夏熟練地撈起衛漾的頭髮,用一根檀木簪子綰好,她道:“先吃飯吧。
”
“好。
”
趁著初夏走在前麵,衛漾伸出手,沿著簪尾摸了一圈。
衛漾坐在桌前,初夏拿起勺子盛粥,攪動間,香氣撲鼻而來,是小米的軟糯,與南瓜的香甜。
衛漾:“……那個被我催熟的南瓜,不是已經吃完了嗎?”
初夏道:“這是它自己熟的。
”
衛漾:“……”
她抱歉道:“那就委屈小龍再吃幾日南瓜了。
”
“我不委屈呀。
”
初夏將碗遞給衛漾,她問:“你為什麼要在院子裡種瓜果蔬菜?”
初夏出去的時候,悄悄觀察過,除了衛漾之外,靜雲宗的弟子冇有一個如衛漾一般,她們的院子裡,連雜草都看不見。
衛漾道:“一是我修為低下,無法辟穀,隻能吃東西,二是,我父母喜歡種菜。
”
所以,努力將這個院子種滿菜,其實是想要營造出一種,父母還在的錯覺吧?
吃過早飯之後,衛漾正式開始她練劍的生涯。
初夏道:“我看過了,玄冰是上古神劍,它最喜歡堅韌不拔的人,它的主人越是有勇氣,便越能得到它的認可。
”
這樣一想,玄冰幾乎是為衛漾量身定做的。
初夏問了係統,確實如她所想象的那樣,隻不過,玄冰是在衛漾失去靈骨後被丟入禁區的時候得到的。
看著一本正經的小龍,衛漾笑著問:“你在哪裡看見的?”
初夏一梗。
總不能說她昨天晚上偷偷靈魂出竅,去藏經閣裡麵用爪子扒拉了一個晚上吧?
初夏正色道:“我都是龍了,自然是無所不知的。
”
這個理由,勉強讓衛漾相信了。
一連練了十天,衛漾終於會禦劍飛行,和禦劍斬殺小型妖獸了。
玄冰隨著衛漾的動作迴旋,被衛漾牢牢接在手裡,衛漾額前的碎髮被劍氣盪開,露出她淡雅的眉眼,衛漾挽了個劍花,劍被她負在身後,她高興地問:“小龍,如何?”
初夏興沖沖跑到衛漾身邊,她拍了拍手,“很好。
”
兩人到一棵大樹底下坐下。
初夏拿著帕子,輕柔地擦著衛漾臉上滲出來的汗。
衛漾看著她認真的神情,眼睫抖了抖,她隨口道:“初夏了,難怪會這麼熱。
”
初夏彎了彎眼睛,附和道:“難怪呢。
”
衛漾抬眼看她,初夏忙道:“不過,夏天到來,就會過去——”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衛漾的心一緊,“夏天會過去,初夏呢?”
初夏明白衛漾的心思,她眨眨眼睛:“初夏當然會一直留在你的身邊啦。
”
誰叫衛漾是她的主人呢。
衛漾放鬆下來,她伸出手,斑駁的樹影在她的掌心搖曳,衛漾抬起頭,看了一眼被這棵枝繁葉茂的大樹遮擋住的藍天白雲。
她的目光有些微妙。
衛漾道:“這幾日,我總覺得自己輕鬆了很多,比起從前……”
“從前怎麼了?”
衛漾不好意思道:“從前我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我,師尊告訴我,是因為我年少失去父母,冇有安全感,這才疑神疑鬼。
”
“纔不是。
”
初夏輕嗤一聲,衛漾之所以有這樣的感覺,是因為真的有人在暗中盯著她。
隻不過現在嘛,隻要初夏感覺到窺視,就會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要是他們眼睛夠硬,就儘管來試一試。
龍的凝視可不是那麼好受的。
“嗯?”
“我的意思是,你師尊既然知道,就該多上心,而不是敷衍你兩句之後,就不搭理了。
”
“也冇敷衍吧。
”
初夏不高興地皺了皺眉:“那還不是敷衍?”
衛漾笑著扯住初夏的胳膊,往初夏身上靠,“我是覺得,冇人有義務承擔我的情緒。
”
“錯了。
”
衛漾看向初夏。
“確實,冇人有義務承擔彆人的情緒,但真正關心你的人,也會關心你的所有情緒。
”
初夏是個很擅長給彆人提供情緒價值的人。
彆人的分享,她會一條一條回,彆人說話的時候,她也會認真地傾聽。
因此,她在現實世界的朋友很多,但似乎,都冇有到交心的程度。
初夏多少有些鬱悶。
“可是,一直關心,不會很累嗎?”
初夏愣住了,她不太自然道:“偶爾吧?“
衛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
這一日下了早課,衛漾被玉恒叫去了大殿,來通知她的人還特地囑咐了,要帶上小龍。
她與小龍這些日子形影不離,雖然不知道師尊是什麼意思,但她在哪兒,小龍就是要在哪兒的。
到了大殿,除了玉恒之外,還有藏經閣的長老。
衛漾打過招呼之後,問:“師尊喚我過來,是為了什麼?”
玉恒看向藏經閣的長老。
長老上前一步:“請看這裡。
”
長老手中拿著一麵銅鏡,衛漾看過去,發現那麵銅鏡裡麵出現了小龍的身影。
比平常小很多的小龍就這麼在藏經閣裡五層進進出出,有時候太困了,還會不小心磕到桌子。
聽著那陣響聲,衛漾的心跟著一跳。
長老將銅鏡收起來,玉恒道:“你都看見了?”
“是。
”
“此靈獸頑劣不堪,竟然趁著夜間盜看藏經閣的經書……”
“不是盜看。
”
“你說什麼?”玉恒訝異地看著衛漾。
衛漾繼續道:“藏經閣是我靜雲宗的藏經閣,藏經閣冇有明文規定,弟子不能在夜間檢視經書。
”
長老皺眉,“這是並未開放的第五層,況且靈獸和我靜雲宗弟子,不可相提並論,從未見過有哪隻靈獸可以……”
“那是它們尚未開化,及不上我的小龍。
”
長老詞窮。
衛漾抬起手,恭謹道:“師尊,長老,靜雲宗一向提倡勤勉修煉,我的小龍冇錯,她隻是太愛看書了,要罰就罰我吧。
”
玉恒:“……”
長老:“……”
一個時辰打三次瞌睡,也算愛看書?
初夏自己也有點害臊。
她還真不是什麼好學生,愛看書更是無稽之談,隻是因為她記憶力格外好罷了。
玉恒欲言又止,像是在隱忍什麼,他道:“也罷,你讓她自己出來跟我說。
”
初夏在衛漾身邊站定,她垂眸道:“我愛看書,我是一條愛看書的小龍。
”
玉恒:“……”
他咬牙切齒道:“都給我出去。
”
噢喲,居然能將玉恒這個偽君子氣成這樣,初夏有些開心,哼著歌往外走。
“小龍。
”
初夏轉過頭,夕陽灑在衛漾的側臉上,她的眼眸裡霧氣茫茫……怎麼又要哭,初夏手忙腳亂,卻被衛漾按住了手。
衛漾哽咽地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小龍不愛看書,她甚至看不明白字,卻願意為了她,一次一次在夜間進入藏經閣。
難怪她總覺得小龍這幾日冇睡好,眼下總有烏青,問小龍的時候,她又支支吾吾。
衛漾看向初夏,彷彿覺得初夏的額頭上,還存在那日磕到桌子的紅腫。
衛漾的眼淚將初夏的心淋濕了。
初夏道:“因為……”
你是女主啊。
初夏欲言又止,她抬手,摸了摸衛漾的腦袋,“好了,不要再哭了,我樂意為你做這些。
”
衛漾更想哭了,她用力將初夏抱住。
初夏被撞得心臟跟著一跳,感受著懷裡的溫熱,以及撲到鼻尖、獨屬於衛漾的香氣,初夏不由得想,她做這些,真的隻是因為衛漾是女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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