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話，想用孝道和名聲的網將我們死死困住。
她們一張一合的嘴。
謝清的臉色慘如白紙。
我深知，絕對不能後退。
“如果這孝道是要用女兒的骨頭為家族鋪路，這孝道不必守。”
“如果這規矩是將活生生的人當物品，這規矩，我將軍府不認。”
“謝清，不是你們忠勇侯府攀高枝的物件，她是我將軍府要護著的人！”
見硬的不行，她們便來軟的。
“清兒，我是你娘，娘不會害你的，跟娘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謝清身上。
她的臉上冇有眼淚，冇有憤怒，甚至冇有我之前常見的恐懼。
隻有平靜。
謝清抬起眼，輕聲問了一個問題：
“母親。”
“您知道……我愛吃什麼嗎？”
侯府夫人愣住了，眉頭不耐煩地蹙起：“這和現在有什麼關係？”
“那您知道……我為什麼怕黑嗎？”
夫人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您也不知道，哥哥出征前一夜，來我房裡，偷偷給我塞了一包鬆子糖。”
“妹妹，甜一甜，等哥回來。”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眼底浮起一層水光，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您什麼都不知道。”
“您隻知道，我是侯府的女兒，是哥哥的妹妹。是一個需要時拿來展示，不需要時用來交換利益的物品。”
她轉過身，看向我，眼淚這時才大顆大顆滾下來。
但聲音更加清晰堅定：
“隻有嫂嫂知道。”
“她知道我怕黑，會在廊下給我留一夜的燈。”
“她知道我愛吃栗粉糕，會特地讓廚房少放糖，因為我說太甜膩。”
謝清最後說出了那句在她心裡沉積了十幾年的話：
“母親，我不是石頭。石頭鋪路，不會疼。”
“我是人，我會疼。”
夫人指著謝清，手抖得厲害，“你……你這是忤逆長輩！”
我笑了。
“尊長，為長不尊，何以讓人信服？”
“今天，這人，帶不走。”
“聘禮，您怎麼抬來的，怎麼抬走。”
“若有人問起，讓他帶著聖旨來這用赫赫軍功換的門前來要人。”
侯府夫人一行人被我氣得拂袖而去。
揚言要去宗族前告我。
人走了，我才發現自己自己後背濕了，腿有點軟。
我蹲下來，“我是不是嚇著你了？”
“冇有。”
謝清慢慢地為我擦掉額頭的汗。
然後伸出手，一把抱住我。
“謝謝。”
她在發抖。
我知道，從這刻起。
我們彆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