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父親出差回來了。
我低下頭,老老實實說了一句。
“爸,我賭輸了。”
我以為他會說“我早就告訴過你”之類的話。
但他隻是歎了口氣。
“不怪你,你年輕,還來得及。”
我的眼淚突然就湧了上來。
不是為薛鉦哭,是為我自己哭,為父親的寬容哭。
我擦了擦眼淚。
“爸,我回來上班吧。”
我爸欣慰地點頭。
“你終於長大了。”
第二天,我進了集團。
我爸給我安排了一個副總的職位,名義上是分管市場,實際就是讓我熟悉業務,慢慢接手。
沈奕白來集團找我。
“聽說你回顧氏了,恭喜。”
他遞上一個禮盒。
我開啟袋子,裡麵是一條卡地亞的手鐲。
我皺眉,推了回去。
“無功不受祿。”
沈奕白在我對麵坐下。
“收下吧,這本該五年前送的。”
我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五年前,我爸提過跟沈家聯姻的事。
那時候我剛回國,年少氣盛,當場就拒絕了。
後來我認識了薛鉦,更覺得自己拒絕得對。
沈奕白笑著看我。
“我收到聯姻的訊息,第一反應也是拒絕。”
他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但是我爸一向說一不二,我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那就見見吧,結果你倒好,先跑了。”
他笑了。
“這下我倒好奇了,什麼樣的姑娘能拒絕沈家?後來我就留心觀察你。”
他觀察了很久。
他看到我為了一個窮小子,住出租屋、擠地鐵、吃路邊攤。
他看到我為了拉業務,通宵加班,在酒席上觥籌交錯。
他看到我永遠不被困難打倒,一次又一次替薛鉦解決了難題。
“我覺得你挺傻的,但也挺難得的。”
他露出了一絲心疼的目光。
“薛鉦和白盈盈的關係,我早就調查清楚了,我試過提醒你,但是你腦袋裡隻有工作,對薛鉦又百分百信任,我乾脆就不管了,等著哪一天你自己發現。”
“哪知你和薛鉦卻開始看婚房了,我急了,不得不出手了。”
我恍然明白了。
“那個整蠱彩票,是你安排的?”
沈奕白大方地點頭。
“對,她就是個普通姑娘,虛榮心強,看到中獎當然不會說破。我也讓人把訊息傳到了薛鉦耳朵裡,說白盈盈中了五千萬。”
“你怎麼知道薛鉦會上鉤?”
沈奕白笑了。
“這種人,不用鉤子,你放條蚯蚓在麵前他就撲上去了。”
我沉默了。
我跟薛鉦談了五年卻不如一個外人看得透徹。
我看了一眼手鐲。
要不是和薛鉦談戀愛,這隻是我戴的尋常物品而已。
可是五年過去,我都習慣簡樸了,竟覺得自己不配一份禮物了。
我拿起手鐲,戴在了手上。
很好看。
也很合適。
“謝了。”
沈奕白挑了挑眉,笑得眉眼更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