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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認的是,他察覺到了異樣。
但,僅憑他的直覺,還無法確定文森特的身份,其次,就是尼芙的目的。憑她的身份,說她隻是單純地借書,冇有任何說服力。除非是——有其他原因。
尼芙所屬蜂巢,這個地方的人乾出什麼都不足為奇。失敗的指揮官,違命的士兵,反叛和虛榮已經成為常態。
蘭斯麵無表情,習慣性地點開智慧機,看到艾林的訊息。
兩個小時前,對方發來一句晚安。
距離任務開始還有2小時。
隨著時間臨近,艾林愈發感到不安,也愈發期待那一刻的到來。
他徹夜難眠,腦海中反覆推演拍賣會上會發生什麼。
但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會打扮成這樣。
望著鏡子裡的自己,艾林終於明白為什麼臨近任務才告訴他假身份的資訊。
——黑色露肩禮服,黑色長手套,金色的長捲髮。
他麵若冷霜,戴上早已準備好的奈米麪具和瞳片,五官瞬間變得柔美,甚至連喉結也遮蓋住大半。
僅僅從外表上來看,跟資料上的假身份絲毫不差。
喬塔站在一旁,發自內心地哇了一聲,“冇想到你女裝這麼合適。”
梅卡捧著光腦,調笑道:“看上去比真正的費米小姐還要漂亮。”
艾林雙眼無神,身心受到的衝擊太大,以至於一時冇能反應過來。
喬塔兩眼放光:“怎麼樣?有什麼感想?”
艾林:“……想死。”
他這次的假身份,是個女人。
南茜·費米,標準的名門之女,今晚要和未婚夫一起參加拍賣會。
至於費米小姐的未婚夫,艾林滿臉絕望地轉過身,背對著門口,腳步聲由遠及近,他閉上雙眼,不願意麪對現實。
下一秒,一股堅硬的力道從後腦襲來。
艾林不自然地垂頭,髮絲順著臉頰滑下。
這類場景似曾相識,在他會很長長。
門
彷彿被撞破秘密般,艾林驚訝之餘還有些坐立難安。
“笑臉邁克”真實身份的暴露,打破了他之前的設想,這麼看來詩社也並不完全是一個安全屋。
無關筆名,隻要露麵,隨時都有可能被認出來。
儘管如此,艾林還是覺得,那是個值得去的地方。
他想起那晚和船長顛覆性的對話,或許他可以藉此機會更好地瞭解這個世界。
車子行駛在路上,兩人坐在後排。
前排駕駛位上是個機器人,這很符合“笑臉邁克”的身份。
天空陰雲密佈,雨水斜濺在車玻璃外,眨眼間下大了。
金利克淡淡的聲線打破平靜,“那東西你不該帶著。”
艾林剛回神,呆呆地看向他,“什麼東西?”
金利克冇說話,隻是垂眼看向艾林的左手。
艾林感受到那股目光,抬起左手。
無名指上有一枚銀戒。
隻是微微一動,昏暗中便有微弱的光閃爍。
艾林用右手指握住那枚銀戒,摸了摸光滑的外壁,接著向外脫離,戒環到達指尖時,他停下了,猶豫了一秒,隨後將它徹底摘下,握進右手心裡。
那一刻,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看到這枚戒指,他想起蘭斯。
在教堂裡、玻璃花窗下,他們立誓將永遠忠誠於彼此——雖然這是假的——他們一起吃飯,看過電影,聽過音樂劇,也麵臨過危險。
可這些也是假的嗎?
艾林冇想過這個問題,他不曾忘記自己的立場,但或許就是因為那種深刻的使命感,摘下戒指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彷彿是個背叛者。
……背叛誰?
艾林看向窗外,雨霧模糊了視線,他想起那雙灰綠色的眼睛——那雙冰冷、好看的眼睛。
內心輕輕歎了口氣,他默默把戒指放到自己的手包裡。
金利克輕笑一聲,“捨不得嗎。”
艾林抿了抿唇,說:“也不是。”
“那是什麼?”金利克追問道。
艾林眨了下眼,回答不上來。
手包是喬塔給他搭的,費米小姐的同款。為了能順利通過安檢,裡麵冇裝什麼攻擊性的東西。
“這個給你。”
金利克遞給艾林一串珍珠項鍊。
艾林冇有接過,隻是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水晶項鍊,道:“我已經有了。”
金利克語氣裡毫無波瀾:“那就換下來。”
這是條命令,艾林不得不聽。
他把頭髮捋到一邊,露出白皙的後頸,戴上那條極度簡約的珍珠項鍊。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但艾林還是感受到脖子上傳來的寒意。
他抖了一下,想了想,道:“訂婚宴延遲了,我接下來需要怎麼做?”
金利克疑惑道:“你問我?”
艾林眨眨眼:“那該問誰?”
金利克靜靜地看了他幾秒,灰色的眼瞳裡看不清情緒。
就聽他突然說:“看來你還冇習慣那個任務。”
艾林頓了頓,隨後垂下眼,淡淡道:“應該說我不適合。”
金利克笑了一聲:“誰在乎你適不適合……”
他轉頭看向窗外,接著問:“喜歡長跑嗎?”
艾林搖搖頭,不懂他的意思。
“說明那個任務很適合你。”金利克語氣慵懶道,“想象一下,為了跑到終點,你會做些什麼?比如安慰自己快到終點了,不要前功儘棄之類的。”
艾林想了想:“聽著像是自己騙自己。”
金利克眼睛微眯,嘴角微揚,像是自問自答,“除非你潘然醒悟,這不過是一場貓鼠遊戲。你的對手源源不斷,他們跟在你身後,想方設法地淘汰你,直到終點,冇人敢說自己就是贏家。在這個過程中,你覺得三觀被顛覆,你的道德不允許你再繼續下去,然後,你就會走上一條不歸路。”
捷徑——艾林腦海裡忽然冒出這個詞。
但金利克指的並不是這個。
“你是說……當叛徒?”艾林注視著他,抓住重點。
“還算不笨。”金利克挑眉,從懷裡拿出一盒瞳片,深棕色的。
他將瞳片戴到自己的眼睛裡,轉頭看向艾林,“謊言和欺騙纔是你的歸處。”
“需要我告訴你嗎,一旦失去這兩者,結局隻會是死路一條。”他低聲道,“從始至終,想要走捷徑的人,無一倖免。”
艾林垂眼,呼吸微微加快。
“不過你倒是可以利用那一點……誠實。”金利克猜想道,“或許那人會被你打動,到時候你想要什麼簡直易如反掌。”
那人?
他是說蘭斯。
艾林剛要開口反駁。
下一刻,車子停下,他猛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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